32.第 32 章

作品:《穿进童话世界开饭馆

    杂鱼汤一出锅,西芙拉和菲奥娜耸着秀气鼻子寻了过来。


    到这会,她们才注意灶台旁杵着的大约翰。


    “他是谁?”


    西芙拉眼含戒备,挑剔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大约翰一遍。


    菲奥娜也端起姿态,下巴微翘,一股子傲慢劲儿。


    尤兰达没开口,大约翰先磕磕巴巴的自我介绍:“我、我叫约翰,是新来的杂役。”


    他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下意识攥紧衣角。


    见识过尤兰达的厨艺,见识过她对厨房事务的严苛要求,大约翰没底气说自己是学徒,只敢称是杂役。


    尤兰达对上女儿们投来的询问目光,颔首点头。


    西芙拉眼睛倏地亮了,仿佛看到了曙光。


    菲奥娜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那我们——”


    “不可以,你们照旧负责洗碗。”


    尤兰达知道她们的小心思,不给说完就堵了回去。


    两人不敢反驳老母亲,没好气地瞥了瞥大约翰,随即把目光全转移到杂鱼汤上。


    她们不约而同的俯身弯腰,鼻尖凑到陶盆边,深深吸气。


    “好香!”


    “没有腥味!”


    姐妹俩围着杂鱼汤,不时询问尤兰达如何做的,大约翰插不上话低头刷锅。


    尤兰达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见趁灶膛火势旺,烧水煮面条。


    面条没什么好讲究的,开水下锅,煮到浮起就行,不用时刻盯着。


    大约翰刷完锅发现自己闲下来,手脚无处安放,扭扭捏捏找到尤兰达领新任务。


    尤兰达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发布任务的NPC。


    她想了想,往菜园子方向抬抬下巴:“菜园子里有一条空着的地,你去挖个小坑。”


    又指指桌下盆里的杂鱼内脏和鱼鳃:“把它们埋进去。”


    大约翰一脸认真地端起盆,听清下一句吩咐,整个人懵了。


    西芙拉没大约翰那么多顾忌,直接问出口,“妈妈,为什么要扔进土里?”


    这下,大约翰陷入了纠结,纠结自己该不该避出去,万一听到不该听的……


    “当肥料。鱼的内脏、鸡鸭牛马的粪便、我们吃的肉,都可以埋进去,等上一段时间,就能帮助菜园里的菜苗更加快速的生长。”


    尤兰达一脸无所谓,随口回答。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知识,养过花的知道,埋过尸的更清楚。


    以前沉迷种月季,尤兰达没少因此闹乌龙,左右邻居经常怀疑她杀人抛尸。


    解释不清什么是土肥力,什么是发酵过程,她索性含糊带过,只说帮助生长。


    厨房里,三个听众,三脸懵逼。


    西芙拉将信将疑,菲奥娜一脸茫然。


    不是在说鱼内脏吗?为什么跳到了菜苗,还帮助生长?这两样听上去毫无关联。


    大约翰的困惑不比两人少,云里雾里的,但夫人这么说,他就信。


    大约翰抱着盆,老老实实蹲进菜园子里,一铲一铲挖坑,鱼鳃鱼肠子埋进去,埋完还用脚踩实了,生怕没埋好。


    尤兰达继续忙活晚饭,昨天泡淡鱼露的咸鱼块取出来,撒姜丝葱段淋料酒,连盘子一起放在芦苇垫上,架上锅清蒸。


    这边忙妥当,她回到流理桌前,切野韭菜、打鸡蛋。


    野韭菜特意留出一捧炒鸡蛋吃,存放在空间里,这会拿出来还鲜灵灵的,叶子宽厚油亮,掐一下能出水似的。


    尤兰达抓了一把,刀刃贴着叶子切成寸段,咔嚓咔嚓脆生生的响,辛辣香气立刻窜进鼻腔。


    切完韭菜,新买的鸡蛋摸出五颗,碗沿一磕,蛋液滑进陶碗里,加点盐搅散。


    锅热,倒油,待金黄的油汪在锅底,蛋液倒进锅,刺啦一下,边缘就凝固了,嫩生生的蛋块慢慢成形,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尤兰达就把它盛了出来,


    锅里留点底油,野韭菜茎先倒进去炒两下,再放韭菜叶,炒到韭菜由挺变软,颜色从翠绿变成深绿,刚炒好的鸡蛋便可回锅,加一撮盐快速翻滚几下,最后,在锅边溜一圈水。


    多点汁,拌面才更好吃。


    从下锅到出锅,不过两三分钟,野韭菜炒鸡蛋出锅。


    这时,面条也煮好过了一遍凉水,分成四碗。


    尤兰达给每一碗面都盖了个严严实实,金黄配翠绿,油汪汪的堆在面上,香气四溢,


    拌面端上桌,杂鱼汤正好晾到能入口的温度,清蒸腊鱼也完成了。


    咸鱼切薄了泡透了,稍稍蒸个十分钟,出锅后热油一浇,霸道的咸香改过了杂鱼汤的鲜香。


    四碗面,一盆汤,一叠清蒸腊鱼,几样菜往桌上一摆,看着就馋人。


    原本还有一个茄盒,好让她们知道茄子到底有没有毒,大约翰的意外出现,尤兰达暂且歇了心思。


    “去洗手,孩子们。”


    尤兰达不厌其烦的提醒他们注意卫生。


    西芙拉和菲奥娜撒腿狂奔去了井边,挖完土的大约翰也乖巧的搓洗双手,三人都对今天的晚饭报以极高期待。


    和西芙拉、菲奥娜单纯的期待不同,大约翰的期待,藏着梦幻的向往。


    他是亲眼见证面条的诞生,从擀面到煮面,变戏法一样在他眼皮子底下成形。


    大约翰喉结滚了滚,这可是小麦粉啊,细细白白的小麦粉。


    他知道小麦粉有多精贵,在修道院里,只配进主教和勋爵老爷的肚子。


    他想起夫人白天说过的话,“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少不了你一口”。


    老实说,大约翰只当夫人在哄骗他,并未当真。


    他为许多店铺做过许多杂活,说好包晚餐的的店铺,最多用几个土豆或者半块黑麦面包打发杂役。


    他,以及更多像他这样的人,已经习惯如此,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大约翰使劲眨了眨眼睛,把疯狂上涌的酸意憋回去。


    “发什么呆,赶紧吃饭。”


    尤兰达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叫了好几声。


    西芙拉和菲奥娜已经上桌,一人抱着一碗面,吃得喷香。两个脑袋凑在烛光里,腮帮子鼓鼓的,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叹。


    大约翰嗯了一声,久久没舍得挪开视线。


    烛光明亮的起居室,橡木长桌上摆着从林子里摘来的鲁冰花,紫的粉的蓝的,插在陶罐里,好看得很。


    两位金灿灿的小姐学着夫人的样子,攥着叉子搅拌面条,享受的吃着咸鱼块。


    他像做梦一样,恍恍惚惚走进去,抱起自己那碗面,没有上桌,而是蹲在了门边。


    面碗捧在手里,烫烫的,沉沉的。


    他低下头,狠狠吸了一口热气。


    尤兰达歪了歪头,想叫他坐下来吃,餐桌大着呢,刚张嘴又想起这里的规矩,及时改口。


    “还有咸鱼和鱼汤,自己盛。”


    大约翰过了好一会才发出声,闷闷回应:“好的,夫人。”


    他卷起面条,暴风吸入,慢慢咀嚼,每吃一口要嚼上半天,再回味半天,珍惜得不行。


    面条软硬刚好,也不剌嗓子,裹着野韭菜味的汁水,每一根都沾满了香气。


    鸡蛋嫩嫩的,滑滑的,野韭菜脆生生的,带着一股浓郁味道。


    上帝啊,谁能想不到它就是山上遍地的野草。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麦麸含量最低的面条。


    不对,他以前也没吃过面条。


    再怎么舍不得,满满一碗拌面还是吃完了,大约翰舔干净碗,极力缩小存在感,鬼祟蹭到桌边给自己盛了鱼汤,叉起一块咸鱼。


    见夫人没有骂他,大约翰踏踏实实回到门边,急不可耐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汤水一入口,他整个人僵住。


    鲜,怎么会有这么鲜的汤?


    他一鼓作气喝掉半碗,随后想起还有咸鱼。


    咸鱼外表朴素,和平时吃的没太大区别,大约翰没多想,叉起肉往嘴里送。


    稍一咀嚼,大约翰瞪大了眼睛,缓缓垂眸盯着叉子上的半块咸鱼肉。


    他十分确定,就是普通的咸鱼,他在集市见过,便宜得很,穷人买不起鲜肉的时候全靠它果腹。


    可夫人做的咸鱼,跟他以前吃的完全不一样。


    不咸,不腥,不柴。


    他回头看一眼橡木餐桌,和桌上的残羹冷炙。


    小麦粉无疑是精贵的,可鸡蛋呢?野韭菜呢?咸鱼呢?


    他穿梭菜市街的时候见过价,没一样是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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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这些寻常东西,做出了他从没尝过的美妙滋味。


    大约翰狠狠干了剩下半碗鱼汤,舒服得眯起眼。


    他要誓死追随费尔南多夫人!


    晚饭的锅碗瓢盆,到底还是落在西芙拉和菲奥娜手里。


    两人瞪了一眼干杵着的大约翰,哼了一声背过身,两双手在盆里碰出叮呤咣啷的动静,昭示她们的不爽。


    大约翰为难的要死,想揽下洗碗的活,但夫人不同意。


    不帮忙吧,两位小姐对他没个好脸色。


    别看西芙拉和菲奥娜在尤兰达面前挺服管教,对上外人,尤其顶着杂役身份的大约翰,简直目中无人。


    尤兰达朴素的希望他们别打起来,她真不会带孩子。


    好在小约翰准时上门清粪,打破了院中略显僵硬的气氛。


    大约翰逃似的,嗖一下窜过去,拉着小约翰一起打扫厕所。


    知道夫人爱干净,大约翰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清完粪桶不算完,连厕所墙壁都仔仔细细擦洗了一遍,恨不得把每块砖缝都抠干净。


    除了那股浅淡的、怎么也散不尽的味儿,愣是找不出一点脏污。


    小约翰干站在一旁,小脸皱巴巴的发愁,他怀疑大约翰要抢他生意。


    直到北1店的费尔南多夫人出声阻止他。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回去休息吧,大约翰。”


    小约翰不可置信的望向大约翰,夫人说什么?他在为夫人干活?


    “阁楼的瓦片没有装好,你先在外面住着,房租我会补进薪水里。明天第三时祷,来店里上班,我们有很多活要做。”


    大约翰喜不自禁,十分孩子气的蹦跶了一下,“我会准时到的,夫人。”


    小约翰看着同伴傻乐的样子,再看看费尔南多夫人,忽然生出羡慕情绪。


    北1店不仅包住,而且还愿意补贴房租。


    上工时间也比别的店铺晚,第三时祷才开始!


    院门落锁的咔哒声传来,大约翰终于绷不住了,咧着嘴原地蹦起来,胳膊一挥,做了个庆祝的动作。


    小约翰等不及回去细说,拉着他问:“怎么回事?”


    大约翰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喜滋滋的劲儿:“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在北1点找到了活,当杂役,以后说不定能当学徒。”


    小约翰哇了一声,眼睛都亮了,缠着大约翰问东问西。


    “那你吃到费尔南多夫人做的饭了吗?”


    “薪水有多少?要给行会交钱吗?”


    “那你以后是不是要搬走了?”


    大约翰被问得应接不暇,挠挠头,嘴咧得更开了。


    月光照着两个少年的背影,一高一矮,叽叽喳喳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员工可以下班,当老板的尤兰达还早着呢。


    才晚上七点,尤兰达实在睡不着,搬了小木凳坐在院中,脚丫子一圈圈晃,手上动作慢悠悠地剥蒜、剥洋葱。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西芙拉和菲奥娜路过:“妈妈,你弄这些做什么?”


    “做干粉料。”尤兰达随口答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不太明白什么叫“干粉料”。


    但她们知道,妈妈又要做好吃的东西了。


    道完晚安,两个女孩乖乖回房间休息。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尤兰达一边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一边悠闲的给大蒜瓣切片、洋葱切丝,最后平铺烤盘带回空间烘干。


    干透的大蒜片和洋葱丝又脆又硬,轻轻一折便发出断裂的脆响。


    反正老外们没那么讲究,烘干的大蒜和洋葱分别磨成粉,也不用过筛了,直接装进陶盅,摆上流理桌。


    忙到这些,时间堪堪来到9点,正是尤兰达最精神的时候。


    她索性翻出燕麦,提前烘炒、捣磨,把明天备菜的活儿提前完成一部分。


    一直忙到城里的狗不叫了、鸟不飞了,夜色浓得化不开,整条巷子都陷进深眠里,她才起身洗漱。


    这一晚,尤兰达闻着身上散不去的淡淡蒜味,一头栽进被窝里。


    彻底沉入睡眠之前,她还倔强转动脑筋,思索着小吃摊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