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夜宵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江平和邓然买了不少东西，都是很清淡的东西，也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不是油腻辛辣的烧烤。


    以免伤了嗓子，影响接下来的舞台。


    三人围坐在小小的茶几旁，气氛却有些沉默和尴尬。


    最终，还是江平先打破了沉默。


    他端起一杯热茶，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对秦明说道：


    “秦明老师，我一直想跟你说声抱歉，我们……我们没有选择你，害得你这次一个人成团，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邓然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愧疚。


    秦明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抱歉的，组队是双向选择，你们有权利去追求自己认为更好的机会，我完全理解。”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江平和邓然就越是觉得无地自容。


    两人几次张开嘴，却又都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更重要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秦明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放下了筷子，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你们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真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他的目光清澈而坦诚，仿佛能看穿人心。


    邓然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明老师，我们今天来，其实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江平，江平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今天下午，”


    江平的眼中闪烁着愤怒与后怕，“我去袁朗他们队的训练室想借电子钢琴，结果……结果在门口，听到了胡轩和他的经纪人陈磊的对话。”


    他顿了顿，回忆那段令人不寒而栗的对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们说……他们要在二公的舞台上对你动手脚，不仅要让你输掉比赛，还要……还要让你……永远都唱不了歌！”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秦明闻言，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骤然一凝，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们太恶毒了！”


    江平义愤填膺地说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我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决定必须来提醒你一下！”


    “想办法让你输掉比赛，这在圈子里虽然下作，但也算是一种竞争手段。”


    “但是，他们竟然还要毁了你，毁了你的唱歌路，这已经不是竞争了，这是犯罪！实在是太恶心了！”


    邓然也跟着说道：


    “我们知道，这个圈子被资本操控着，本来就乱作一团，恶心至极。”


    “我们一直很佩服你，秦明老师，佩服你敢跟天娱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


    “同时，我们也很担心。”


    “担心有一天，如果我们自己碰到了类似的事情，会不会也像当年的你一样，孤立无援，没有人能伸出援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普通艺人在这个名利场中的迷茫与恐惧。


    “我们这些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普通艺人，如果连最基本的守望相助都做不到，那跟那些吃人的资本，又有什么区别？”


    邓然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更何况，在我们心里，你是一个真正有才华、值得尊敬的音乐人。”


    “如果我们明知道有人要用这么卑劣的手段陷害你，却因为害怕而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你的前途被毁，那我们这辈子，良心都会不安的。”


    这番话，他们说得真诚而恳切。


    秦明静静地听着，心中那片因背叛和孤立而结起的薄冰，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郑重地说道：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他没有说太多感激的话，但那份郑重，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他随即叮嘱道：


    “这件事，你们之后就当做完全不知情。在外面，最好继续和我保持距离，以免被他们察觉，引火上身。”


    “你放心，”


    江平立刻说道，“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我们谁也不会说出去的。”


    秦明点了点头，心中一股暖流划过。


    因为这件事，三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彻底消失了。


    他们敞开心扉，聊起了各自的经历，聊起了对音乐的看法，聊起了在这个圈子里打拼的辛酸与无奈。


    江平歌红人不红，一直被公司当作赚钱的工具人，内心充满了对舞台的渴望与不甘。


    邓然作为演员，也曾有过自己的艺术追求，却在一次次向市场和流量的妥协中，最终自己也没有最初的模样。


    秦明说了一些自己的事情，不过并没有说太多。


    直至午夜十二点。


    确认了走廊里没有人看见，江平和邓然才轻手轻脚地，从秦明的房间里退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来时的焦虑与沉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