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即，崔贤旭更好奇的是，这个让徐行头疼不已的前任，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绝对不是八卦，而是帮宋高旻打探一下敌情。


    “学姐，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能让你这样避之不及？”


    崔贤旭好奇地看向徐行，但是手中的筷子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反正徐行和宋高旻两个人现在都不吃，他要是再不吃，岂不是暴殄天物。


    徐行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心里却在思忖究竟该如何开口，该如何将江妄春讲给宋高旻，又不会暴露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是个疯子，”徐行缓缓开口，在脑海中闪过无数形容词后，最后还是只有这两个字，和江妄春最贴切。


    若江妄春只是想要借喜欢，以此来恶心徐行，那她也顶多觉得江妄春不过是跳梁小丑，一个不上台面的私生子。


    但是江妄春并不只是这样，他连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曾有过好脸色。


    他似乎会留在徐家，也只是为了能够靠近徐行，以及说出些话来恶心徐行，仅此而已。


    所以徐行只会觉得他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礼义廉耻都不知道的疯子。


    “他没什么怕的，甚至说对于其他事物近乎淡漠，所以以往我也曾试过其他方法，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等徐行说出这句话后，发现自己竟然如此了解江妄春的底色，这让她自己很是吃惊。


    是的，有时候与其说江妄春疯了，不如说他更像是面对除了徐行之外的所有事物，都表现出一种近乎平淡的漠视。


    宋高旻并没有在意徐行对于江妄春的评价，他并不认为这么一个在让徐行没有过多情绪的人，能够再次进入徐行的生活。


    所以他表示对江妄春的评价兴致缺缺，可却依旧警惕。毕竟对面坐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而她还在讲述自己从前喜欢的人。


    “疯子？”


    这反而让崔贤旭生出了兴趣，他圈子更大，认识的人更多，明白在这些富几代的圈子中，能够用疯子来评价一个人，不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


    虽然徐行并没有讲述过自己的家庭背景，但是他翻过徐行的社交媒体，以及看徐行的气质，家中一定不一般。


    “你为什么会转来这边上高中？”


    崔贤旭虽然很想问关于江妄春，但是毕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问多怕徐行厌烦，索性便不问，免得哪句话说不对。


    但没想到他觉得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面前的徐行面色一征，连原本拿起水杯的手都一顿。


    宋高旻自然也注意到了徐行的僵硬，可那份猝不及防的凝滞，却在下一刻被她很好地掩盖过去。


    “家里一些原因。”，徐行简单带过，不欲多言。


    宋高旻正欲开口，缓和一下突然的气氛，却听到徐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徐行拿起手机，看到是自己设的闹钟，距离应小满回去的时间不满一个小时。


    “抱歉，我接下来有点事，可能没办法再陪你们了。”徐行带着抱歉的语气，作为请客的一方，她却要率先离席。


    原本还在埋头吃的崔贤旭，见徐行已经拿包站起身来，虽然有些许的惊讶，毕竟从他们两个坐下到现在，也就过去了一个小时。


    但看徐行略显急促的动作，心想应该是急事，见宋高旻站起身来要送她，便也提出送徐行回去。


    “不用了，你们都没吃几口，我先买单，你们再吃一点。”


    徐行背起了包，拿出卡递给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又朝宋高旻说。


    “等我回去再给你发消息。”


    说着晃了晃手机，朝站起身的两人颔首再见后，脚步匆忙地走出了大厅。


    而坐在里面的宋高旻，完全被埋头苦吃的崔贤旭挡住了去路，连追上去都没法做到。


    “不是，你家里停你卡了？”


    宋高旻拿旁边的手帕擦手，见出不去，只好又坐了回去，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在徐行匆匆离去的背影上。


    “没啊。”崔贤旭头也不抬，筷子一刻不停，刚夹了一筷子肉，有去探宋高旻面前的菜。


    “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吃呢，”


    宋高旻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嫌弃。


    崔贤旭这才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么好吃的菜，不吃完多可惜，你们两个人都没吃多少，我不吃谁吃？”


    宋高旻懒得理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已经不如秋天，正午的阳光不似夏天般毒辣，但是仍旧给人带来燥热的热意。


    这家餐厅的窗外，是一个两侧都种满树的道路。两侧参天的树掩去道路上的阳光，偶尔有阳光从树叶中穿过，连带着进入餐厅的阳光，都带着绿意。


    徐行走的很急，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连扬起的发丝都带着急促。


    宋高旻垂下眼，端起面前的杯子，发现水已经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在看什么，明明人已经走了，视线还停留在窗外。


    “欸，”崔贤旭终于放下筷子，满足地用纸巾擦了擦嘴，“你刚才怎么不追出去？”


    “追什么？”


    “送送人家啊。”


    宋高旻没说话，他当然想送。可崔贤旭这个馋鬼，把路挡的死死的，他压根出不去。


    他觉得以后不能把没睡觉的崔贤旭拉出来了，完全脑子跟停滞了一样，只知道吃。


    “怎么了？”崔贤旭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干什么？”


    “你想什么呢？看着窗外发呆？想她那个前男友？”


    “没在想，”宋高旻收回视线，将凉掉的水推到一边，“吃完了没？吃完了走。”


    “哦，等一下，我在吃两口。”


    “...”


    徐行刚坐上出租车，就收到了一个没有备注号码的短信，对方似乎知道她没看国内那部手机，只是简短的一句话。


    “周三中午到。”


    这样简单的话语，让徐行明白这是那位秘书的号码，而不是江妄春的新号码。


    她默默记下这个号码，并没有回复，而是转去看了应小满的聊天框。


    对方在十分钟前发来消息，朝徐行问询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不是徐行要的书。


    徐行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她打车回去，应该能在应小满之前回去，便没再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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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


    “是这本。”


    “好。”对面几乎是秒回。


    还好这家餐厅所处的位置，并不是繁华地带，即使是在饭点，路上也几乎没有堵车。


    等车到达徐行的公寓住址时，误差的时间还在她预设的误差范围内。


    她几乎是下车就往公寓楼跑，哪怕时间告诉她还来得及，但是脚下却是一刻都不敢停。


    随着电梯数字稳步地上升，徐行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看手机中除了收到宋高旻发来的消息，并没有应小满的消息。


    电梯门缓缓打开，楼道灯亮起，楼道中并没有在等着的人影。


    徐行松了一口气，输入密码打开公寓门，关门后随着门锁锁门的声音响起，她总算是将吊起的心放回原地。


    将口袋中的手机抽出，徐行边回宋高旻的消息，边朝沙发走去。


    “回来了，明天放学见。”


    才刚点下发送，就听见门铃声响起。


    徐行将背着的包放在沙发上，停了会儿缓了缓，按照自己平常起身去开门的时间，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按门铃的果然是应小满，她依旧穿着一身公式化的西装制服，头发板正地梳在脑后，带着职场女人的干练。


    “一个星期后我将书还回去。”，应小满将画册递了过来，她单手递过画册，这本画册很厚，她看似纤细的胳膊却格外有力。


    徐行将画册接过，一时间心中有几分复杂，在应小满再次开口前，徐行先问道。


    “你是在我读完高中后，就会被调回吧。”


    徐行没有抬头看应小满，  随意地翻看着画册。


    “到时候上面会通知。”


    应小满依旧是一幅公事公办的模样，像是在汇报工作，表情比以往严肃，说完后又似乎欲言又止。


    徐行没抬头，自然错过了应小满矛盾的神情，她将画册一合，“我希望你能回去，呆在我身边太大材小用。”


    明明不是一句多么稀罕的话，甚至很多人都和应小满说过。得知她被调来的同事，又或者是父母，都觉得她被调来干着像保姆一样的事，简直大材小用。


    但是那些无论是惋惜还是错愕，都有更深的计量。


    而徐行这句话却像是在称述事实，又或者让她感觉到有一丝触动的，是徐行同她一样，都是被放逐的。


    又或者她本身就有一份恻隐之心。


    应小满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什么没有回应徐行的这句话，只是像往常一样问道。


    “中午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徐行摇了摇头，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是很明显的回避姿态。


    “不用了，我不饿，你点点儿好吃的吧。”说着颔首同应小满告别，将公寓门关上。


    应小满站在门口看着门出神片刻，便走到了同楼层的另一扇门前，但是却迟迟没有开门。


    楼道感应灯暗下，才看到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聊天界面，赫然备注是许长。


    聊天框中有一条消息迟迟没有发出，“许长，徐行今天出了门，同两个男生吃饭。”


    她思考片刻，最终还是将这条消息删掉，并没有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