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第 79 章

作品:《是谁多事种芭蕉

    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九日是康熙皇帝的六十大寿。


    前一日,大家凌晨便起来收拾整理。


    代清以孝治天下,哪怕康熙是当了几十年的实权皇帝皇帝,所有人也要先给皇太后磕头。


    康熙办这个千叟宴也有这个考量的,孝一字,能困住多少老实人。所以笼络皇太后比笼络康熙本人更有用。


    马车走在路上了,才听见五鼓的声音。


    李青岚睡眼惺忪,正在说皇子们与皇孙们合送的礼。


    上等紫檀做框架,用双层丝绸作为屏面。书法名家将他们给康熙祝寿的诗词,写在屏风的正面。


    皇孙们请大清最好的绣工用金线在屏风的背面绣了一万个富丽堂皇的寿字。


    今日她二人都穿了翟鸟四团龙补配五爪龙缎,她挂的是一串蜜蜡和两串李青岚送的绿松石


    佛珠。


    脖子上的镂空金领约镶满了珊瑚,这东西,哪怕是镂空的也坠得脖子疼。


    头上戴七颗大东珠的吉冠围着金朱雀,密密三条珍珠链子坠在脑后,整个吉冠扣在额前的金约上,顶得她头疼。


    现在还属于清早期,穿着要求没有后期那么严格,就已经够严露晞喝一壶的了。


    她没有力气与马车较量,一心只想随着波动。可浑身上下的金银珠宝实在沉重,她用尽全力只为不让自己跌倒。


    心头千万次想,应该用什么方式、通过哪一场法事离开这里。


    就像雍亲王用十年时间去修正康熙对他“为人轻率、喜怒不定”的评价一般,她也想拥有这样的沉着,不能再冲动行事。


    这两日打马吊,因为和伊琭玳总看不对眼,而身旁的李青岚又在世子之事上对自己宽容,现下关系亲近了不少。


    听伊琭玳意思,李青岚和雍亲王关系也并不多好,主要还是德妃在中间撮合。


    现在王爷分了府,不在德妃面前了,也就没人能管他,他想在哪儿快活就在哪儿快活。


    一时间,严露晞觉得李青岚和自己一样,都是可怜人了,不自觉便与她吐露起心声来。


    “李福金跟着王爷那么多年,定然心头十分在意王爷,我年轻不懂,不知道这是否便是话本里说的,爱情。”


    大学时还有时间接触过几个男生,读了研究生以后睁眼就是看档案,别说接触异性了,自己都快要不男不女不阴不阳了。


    她一脸单纯样子问,把李青岚给听笑了,“那话本里的小女儿能莫名其妙地见着个男子便爱上,甚属稀奇。


    更妨说我们做奴才的生来就要敬重主子,再要多的,我可不敢想。”


    得了这句话,严露晞觉得心里安生了些。


    今后大家也都别说那些虚妄的爱情,只说王爷、福金,各自该尽的心。


    “你年轻,又是八抬大轿娶进门的,自然觉得什么情啊爱的,等日久以后,你也就知道,这院子里就我们几个人罢了。”


    李青岚自嘲一笑,“刚开始确实大家都妒忌你得宠,我也不例外,不过日子那么长,我也心里明白的。


    不是我泼冷水,我们做奴才的,轮不到心疼主子,我们就敬着他,怕着他。托了主子的福,能过上现在这好日子,我已经满意得不得了了。”


    这样的生存之道严露晞明白的,现在大家觉得她也失宠了开始变得不那么抵触,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严露晞确认道:“男人的宠爱有什么稀奇的,像对小猫小狗儿一样,我是好奇,你们真一点不爱王爷?”


    “没想过。”李青岚想了半天,说自己没想过这个问题。“王爷许久不回后院,小妮子怕不是思春了吧?”


    她用手绢向严露晞方向挥舞了一下,后又捂着嘴咯咯地笑,“你要习惯的,这是常态,去年王爷那般宠你,才是少见呢!


    不过我也知道,你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让你看起来像容易惊吓,却横冲直撞的小鹿,哪个男人不怜爱呀。”


    严露晞反倒被她臊了一脸,丢出一句“你们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便低着头,把胸前的佛珠捏着玩儿。


    这串佛珠还是李青岚与她换的。


    与她们算朋友吗?她思来想去也不敢肯定。横冲直撞的小鹿,也不知是褒是贬。


    但她们从前都因为自己受到的宠爱而讨厌、敌视她,如果知道那也不过是王爷一个权力寄托,会不会唾弃自己?


    “我以前也和别的男生接触过,就是觉得互相之间比较合适…打算发展一下关系试试。


    可是我俩就约会了两次,他就开始对我的学业,我的未来计划指手画脚,我当然不同意了,他就说他是为我好。


    可笑,我又不是他的附属品,他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未来!我可能有一天为了生活低头,因为社会磨砺而变得圆滑,但是我还是我,我不会因为别人而将我喜欢的一切尘封起来。


    感觉任何一段感情都是在拉扯,直到有个人妥协。所以啊,还是纸片人好,我只需要去发现他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严露晞看着李青岚的眼睛,“我喜欢的是一切尘埃落定不再翻起风浪,过去表现的故事就已经是故事的全部,没有不可预测性。”


    这也是她第一次想通这个问题,“我最喜欢当我搜索到的史料中他对事的反应和我一样,或者是他所做的事如我预期时一样,就觉得很开心。


    在看文献搜史料时的所有疑问和紧张都在那一刻化作一丝丝缕缕的愉悦围绕我。”


    原来使她感到安全的是历史已经是历史。


    活人难以掌控,难以预测,书里的雍亲王尚且让她不能完全明白,现在深陷其中,那就更是了。


    你永远不知道每天在发生着哪些细微的变化,最终就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如果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她总惹出事端好像真的是在找死。


    已经承受过一次找死的后果了,还要再来一次吗?


    可是她来这里,已经用尽了全身的胆量。


    李青岚听完她的话已经目瞪口呆,“日子就是这么过的,为什么你想得那么复杂,还有你说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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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啊?你胆子真不小!”


    “就是接触了一下。”


    “接触都不能接触!”


    严露晞打个哈哈,“我不是在和你讨论这个,我只是想说,我不想任何人来左右我,男人更不行。”


    李青岚郑重其事道:“我只知道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你那么多花花肠子,胳膊还能扭过大腿去?你以后可别再想别的男人了。”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严露晞都被她说急了。


    李青岚用手绢捂着嘴,但严露晞觉得她更像是捂着耳朵,什么都再听不进去。


    被李青岚这反应扰得头脑发晕,下了马车后,一直跟着前面人胡乱磕头。


    等逐渐天色亮开,那阳光晒得未得休息的脸生疼,就像是她们炙热的目光。


    拜了皇太后,她们要跟着去给皇帝贺寿,花园里站满都是人,好在也是人多,只要有个站的位置便是,没人在乎你是谁了。


    等得实在太久,周围慢慢开始聊天。


    等轮到她们过去磕头,路上李青岚明目张胆覆在她耳边,悄悄说:“告诉你一个大消息!大阿哥处又死了两个,真晦气!”


    “怎么死的?”


    “就……一根腰带,”李青岚舌头微吐,头一偏,“就死了呗。前年不也是这样。”


    严露晞特别不满意她这个态度,想着她为自己损失了弘时的世子位置才稍和蔼。


    “人死了肯定有原因,怎么还被说是晦气!万一是他杀,或者是什么逼不得已的。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呢。”


    李青岚斜着眼睛看她,轻慢道:“你怎么不说是中邪了。”


    那头喜格过去找了阿图,一脸羡慕走过来说:“听说大阿哥今年生了四个儿子!”


    八贝勒身份不够,只能有一个福金,阿图一个人来,便与喜格结了队。


    严露晞正和李青岚拌嘴,没好气道:“大阿哥处格格也多,光今年就上吊两三个呢!”


    喜格才不在乎,花盆底稳稳地向前,“那些小格格自己想不开,能怎么办?咱们爷子嗣稀少,你俩别觉得与你们无关。”


    严露晞不喜欢她们在谈论那些格格时表露出的冷漠,不乐意说:“我们是侍妾,本来就与我无关。”


    李青岚刚才本来好心和她分享,她还回怼,也很不满,“什么侍妾,我现在是侧福金,”她撇开脸,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小声说,“是平妻。”


    阿图笑着用刚好够她们四人听见的声音说:“汉人有平妻的说法?”


    喜格想着若还在宫里,德妃娘娘不得三不五时送几个丫头来,她现在甚至开始后悔出宫,


    也没听见她们嘀咕什么,自说自话道:“要是能有大阿哥那样就好了。”


    严露晞觉得可笑,被圈禁的好吗?大阿哥还能跟着康熙打猎,而院子里的女人只能被关到上吊,“可惜大阿哥被撸了爵位,生的都是些便宜儿子。”


    这么一说也很有道理,喜格心想,要是钱妞和耿三姐再生两个儿子便是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