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赛第17日】


    ∞的符号！一切都顺理成章地被想通了。


    谢幼薇恍然大悟。


    难怪看到铃原的时候她会头疼，难怪铃原会盯着她看，还问她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想来当初万界之王传承的这碎片有七片，铃原是不是占了里面的至少一片？


    可是他说她的传承不完整，这代表着他比她知道的要多！


    谢幼薇心里十二分地警惕。铃原这是要抢夺她的碎片吗？


    黑白发的青年一步一步往前靠近，手中有什么东西闪烁。是丝线！就是绑缚住她的丝线。


    “哦？你对这个感兴趣？”铃原注意到她的目光，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手指微动，一个人偶出现在他身边，正是小桐的人偶。他竖起一根手指，小桐的人偶就支棱起了胳臂，他摇了摇手指，小桐的人偶就从背后摸出一把匕首。


    谢幼薇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你对奇尔的孙子做了什么？”


    “哦，你还挺敏锐的。这丝线可太方便了，是第一个碎片带给我的能力，能让我控制别人——包括死人。”


    铃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嘴角噙着阴瑟瑟的笑容：“嘘，这可是我的秘密呢。”


    谢幼薇见到他这副模样反而镇定了下来。铃原能让她知道这些，今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好了，那么闲聊到此结束吧。”他手一挥，一旁握着匕首的小桐人偶动作飞快地朝她逼了过来。


    “不要过来。”谢幼薇故意抖着身子往后躲，铃原更得意了。他亦步亦趋地负手跟在小桐的人偶后面。


    “你看，只要一下子，匕首从你的额头划破，碎片就能掉出来。不会让你很疼的，死亡的降临会比你预期要快。”他看似好心地解说，其实很享受地看着谢幼薇害怕的表情。


    谢幼薇不是真的害怕，她是在等待铃原的靠近。谢幼薇并不知道裴烬在她耳后画的符咒里面包含了反击的功能，在她的认知中，她所能利用的东西还是有限。羽毛是用来逃生的，齿轮是一个保护罩。


    “你说的对。”她低声说，反而让面前的铃原微愣。


    “你说什么？”铃原眯起眼。不过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女人很害怕的样子。这种样子铃原见过太多次了，每个被他做成收藏品的人，最后时刻都是这种样子。


    哼，就只会害怕，如何能成事？万界之王最终选择的只会是他。


    不足为惧。


    他放下心来。


    谢幼薇低着头，身体看上去依然还在颤抖。她感谢自己能这么好地控制身体肌肉。


    她那句话不是在对铃原，而是对这小桐的人偶。


    从刚才小桐的人偶一出现开始，她就听到了心声。


    “好痛……”这个声音她记得，当初在丘利小镇时候遇见过小桐。但是此刻他已经被铃原变成了诡异生物。


    “好想解脱……”


    他的皮肉、骨骼、意识，全被铃原用奇异的力量扭曲重塑，只为了永久地锁住他死前最后一刻的模样。那一刻的痛苦仿佛被无限延长，永无解脱。


    “太痛了，必须……”


    心声到这里就断了。


    谢幼薇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被反复碾碎又强行缝合的意识。当人偶每一次试图去想明白自己的处境时，就会被铃原用丝线重新搅碎成听话的傀儡。


    她心里有点难过。


    指尖的金色规则丝线很细，悄悄地蜿蜒而出。


    小桐就站在她面前，握着匕首的手指抖着。


    她用只有小桐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说的对，太痛了，你必须做个了断。小桐，你保护过小梅，也没让奇尔伤心，你是个好孩子、好哥哥。”


    握着匕首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现在要为了自己勇敢一次，这一次之后，你就能彻底解脱了。”


    “……好。”小桐的心声艰涩。他高高举起了匕首，刀尖闪耀着寒光，映出了后面铃原狰狞而贪婪的脸。随着匕首快速落下，砍断的却是小桐后脖颈处的黑白丝线。


    与此同时，金色的规则线条从谢幼薇的指尖疯狂涌动，替代了原本黑白丝线的位置，将小桐的身体缠满。


    小桐动作都比刚才快了几倍，他一转身，朝着铃原飞快地冲了过去。将匕首狠狠地插进铃原的肚子。


    “去吧，不要回头。”小桐的心声平静地传来，他在让谢幼薇快点走，“告诉小梅要听话。还有，替我告诉奶奶，我爱她。”


    谢幼薇点点头，快速地起身朝反方向跑起来。她越跑越快，心里也越来越沉重。对不起，她救不了他，一旦她离开，这些规则丝线就会散开。没有铃原和谢幼薇的规则，小桐这具人偶会散架，然后迅速消散，这是一种不可逆的转化。


    他们俩人都清楚后果。


    铃原被这一招给打懵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偶反水，放了那个女人逃跑不算，还刺了他一刀。


    他指尖微动取出另外一个玩偶，将小桐格挡开。不过还是晚了，他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


    铃原用规则丝线缠绕住伤口，一边紧盯着远处消失在街道拐角的背影。


    “我会找到你的。”


    *


    躲在下水道里的谢幼薇其实已经躲开两次铃原的追击了。小桐刺了他一刀之后，铃原也谨慎不少。他派出好几只人偶在街道上来回巡游，试图找到谢幼薇。


    说来也奇怪，谢幼薇进入这个城市之后也快一个多小时了，可是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


    她进过一户人家躲避，那家人屋子里的东西都井然有序，不像是被害或者仓惶逃跑。只是一些常用的东西或者贵重物品没有了，更像是撤离。


    城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谢幼薇不得而知，因为她很快就被一只人偶发现，最后靠着方玺的齿轮才躲过一劫。


    如今她躲在下水道口不知何去何从。


    她试过召唤安全屋，也试过用面板上的联系方式，可是什么都没有用。


    周围很安静，只有不远处滴水的声音。可是渐渐地，她听见了一阵心跳。起初微弱，却逐渐加强，仿佛就有一个人站在她耳边，将胸口贴在她的耳朵上。


    这是什么？她恍惚想起，今天早上也听到过这个声音。


    就在此时她觉得外套口袋里动了一下，她探手摸去，口袋里居然有一颗圆圆硬硬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口袋里的？


    她把这个东西掏出来，居然万分眼熟。


    这！这不是她昨晚梦境里面看到的那颗果子么？那颗金灿灿的挂在一棵参天大树上的果子，最后被她伸手触摸到之后，整个梦就结束了。


    不会吧！！


    谢幼薇觉得太扯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连各种诡异种族都有，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了。


    这个时候那个心跳声越来越剧烈，谢幼薇甚至害怕外面的人偶会听见这个声音，可是她无能为力。这颗果子脱离了她的手掌，腾空而起，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刺得人都睁不开眼。


    谢幼薇忍不住闭起了眼，等再次睁眼时不禁吓了一跳。


    地上躺着一个不着寸缕的金发年轻人。


    他睁开眸子，里面金色的细线丝丝缕缕，仿佛雷电一般划过。他的模样懵懂，仿佛根本不觉得现在的样子有任何尴尬，反而四肢着地，一步步朝谢幼薇爬过来。


    “干，干什么……”谢幼薇尴尬地往旁边看，一边往后挪，一不小心绊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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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青年也不发声，只是往前爬，最后凑到谢幼薇面前仔仔细细地把她闻了一遍。


    “是，你把我，唤醒的，吗？”他终于讲话了，但是说得像小孩儿那般磕磕绊绊。


    近，太近了。他几乎贴着她的脸在说话，谢幼薇大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把他的脸推开一点。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记得我救过你，但你能把衣服先穿好吗？”她别过脸，尽量只看可以看的地方。


    被谢幼薇那么嫌弃地避开，面前这个青年脸上露出一点受伤的表情。他抓住谢幼薇抵在他脸上的手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是你，就是你唤醒了我。闻起来和尝起来都是这个味道，我没有弄错。”


    谢幼薇震惊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一时失去了表达能力。


    “沈知非。”他松开她，认认真真地说完，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他金色的瞳孔里干干净净地映着她，全是她。


    谢幼薇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她前面那个问题。面对着这个眼神如此干净的人，她觉得周围这个下水道都被净化了不少。


    “是嘛？你叫沈知非？我叫谢幼薇。”别人好好地介绍了自己，她也必须认真自我介绍。


    “幼薇。”沈知非歪头看着她，小半晌，“我喜欢你。”


    谢幼薇一愣，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种拖拖沓沓的沉重的脚步声，谢幼薇她可熟悉了。是那些玩偶。


    她立即紧张起来。


    “我……”沈知非刚想说什么，反而被谢幼薇一把捂住嘴。她神情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沈知非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他被谢幼薇捂住嘴，反而特别高兴，眼睛都在闪闪发亮。


    姐姐真好。


    谢幼薇一直在祈祷门外的人偶不要进来，不要发现他们。可惜事不从人愿。


    那只人偶拖沓的声音在下水道入口处停住，就在谢幼薇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一只被缝合得乱七八糟的眼睛从下水道口探出来。


    “嘿嘿，找到你了！”那只人偶一脚踏入下水道门口的水塘，污水飞溅到两人面前。


    沈知非皱了下眉，小心地帮谢幼薇擦去腿上溅到的污水。他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完全无视后面正在靠近的敌人。


    谢幼薇很想阻止他。不要再擦了，她得要找个机会反制，或者逃跑。


    “真脏。”沈知非低声说，他手指捻着沾到的脏水，满脸的不高兴。


    “小子，你说什么？”这次的这个玩偶说话声音特别难听，仿佛铃原当初缝制它的时候完全就是粗制滥造。


    沈知非干脆利落地原地转身，一手按在一旁的水里。“小子骂谁呢？”


    谢幼薇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奇异的电流声，接着就是一片耀眼的光芒刺得她立即闭上眼。她能听见那只玩偶爆发出一顿持续的粗噶的惨叫，鼻间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等她再次睁眼，这只玩偶已经一片焦黑地趴伏在它脚边的水塘里。


    “这是……你做的？”谢幼薇震惊地转头看向旁边甩着水珠的沈知非，已经管不上什么非礼勿视了。


    沈知非闻言斜挑起眼看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沾到了脏东西的不开心，满脸的桀骜不驯。不过在谢幼薇看过来时，他又立即切换到一幅乖巧的样子。


    “是啊姐姐，阿非做得怎样？我是不是很强？”他对着谢幼薇夹了夹眼睛，一幅等待夸奖的表情。


    谢幼薇眯了眯眼，她忽然有点搞懂这个青年的思维模式了。


    她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然后慢慢靠近他，双手捧起他的脸。


    “是的，很强，所以我要给你奖励。”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自己有点紧张生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