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


    林瑜感觉有人在推动她的手臂，但是她的脑袋好沉，无法第一时间抬起来。


    “快醒醒，快醒醒。”


    推动她手臂的人声音压低，手上的动作却更急促了，随着一阵哒哒的脚步声的到来，戛然而止。


    林瑜半梦半醒，思考脚步声的主人是不是穿的高跟鞋，她和郑湉湉穿上高跟鞋后走在瓷砖地面上，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但能发出这种声音的不止有高跟鞋，不管是什么鞋子，只要是硬一点厚一点的底，发出的声音都大差不差。


    这就像是在打赌一样，林瑜赌这是双高跟鞋。


    脚步声没了，林瑜上一秒还沉浸在困倦中，下一秒一声巨响，她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她身旁站着一个女人，正一脸严肃地瞪着她。


    林瑜抬头看了一眼女人，随即低头看向女人的脚，释怀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高跟鞋。


    “你上班在睡觉？”女人质问。


    女人用命令的语气，给人的压迫感有些强，似乎是有些地位的人。


    林瑜沉默，对女人的问话置若罔闻，趁这点间隙左看右看，迅速观察周围情况。


    她的面前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摆设和污染源收容馆的工作人员的差不多，电脑、键盘、水杯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盆绿色植物，林瑜的目光被这盆植物吸引住了，但只能短暂逗留。


    “我是打工人。”林瑜明白自己在污染区所扮演的角色。


    女人闹出的动静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只有键盘敲击声音的工作环境下，就算是大的了，声音引得其他办公桌前坐着的打工人纷纷停下手中工作，好奇地目光频频向这边投来。


    “你上班在睡觉！”女人的语气变得决绝，笃定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发作起来。


    “不是，她人有些不舒服。”说话的是她隔壁桌的打工人。


    林瑜会意，佯装出虚弱的样子，头摇摇晃晃看着像是要晕倒。


    “我头疼，刚吃了点药，打算下午请了假去医院看病，现在要把手头上的这点工作做完。”


    女人看样子是二人的上司，她看看林瑜，又看看她工位上的电脑屏幕，确实是最近正在忙的项目，不再刁难，反而说了几句听上去是关怀的话。


    “注意身体，下次早点请假。”


    “这个项目着急，你把手头上这点做完再走。”


    林瑜苦恼，等女人走后，她向隔壁桌的女生道谢，女生报以微笑。


    林瑜有些强迫症在，然而因捣鼓不懂手头上的项目，硬生生克服住，她放弃工作，保存好一切后关机，收拾完包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


    “请问，这盆草是什么？”她捧起桌上的盆栽，一只手拎着一片蔫巴的叶子，向女生展露出这盆草萎靡的状态，“好像有点死了。”


    “这是你上周买的绿萝。”女生说，“你上周买来就没浇过水，土太干了，浇点水就能活过来。”


    林瑜闻言扒开根茎，果然看见干燥到结块的土壤，她问：“公共厕所在哪？”


    女生看向她的目光中露出不解，但还是手一挥，指明了方向：“那边左转，走廊尽头。”


    林瑜并没有立即离开，她又坐回了工位上，执笔在便签纸上书写了几个字，翻折后放在女生工位上，随即捧着盆栽离开。


    女生看着林瑜离开的背影，打开了便签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有丧尸，快逃。”


    女生皱起眉，觉得莫名其妙，将纸条丢回了林瑜的工位，继续忙活手头上的项目。


    “信不信由你。”林瑜有些后悔没在便签纸上加上这句话，反正她只能做到这一步。


    林瑜来到了女生所说的走廊尽头，公共厕所没开灯，她的头盔已经自动调至夜视模式，能在黑暗中清晰视物。


    里面布局简单，她走了进去，打开水龙头，以手接水控制着量，浇灌绿萝。


    郑湉湉睁眼时，就发现她的头盔已经自动调至夜视模式了。


    她是一觉睡到自然醒，所身处的卧室窗帘很给力，拉上就让卧室彻底陷入黑暗中，不有意识地去看时间，根本就辨不清白天黑夜。


    郑湉湉在床上伸了个惬意的懒腰，慢悠悠起床，走至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天气很好，很适合出去走走。


    她边走下楼，边操作脑机，进入队伍的实时定位中，现在显现出来的污染区地图上，还只有她一个人的位置。


    她在队伍群中发出一个【人呢】的表情包后，一屁/股坐在一楼的沙发上。


    郑湉湉察觉搁到了个硬物的同时，正对沙发的大屏显示器倏地打开，发出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很快聚精会神地看上里面的内容。


    站在镜头前的是个棕色长发的记者，手中正举着麦克风，嘴唇不停地开合着，一刻也不停歇。


    饶是有头盔的同声翻译在，郑湉湉也没怎么听清在说些什么，索性直接看画面来推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视线向镜头后面穿着白大褂正在忙碌的医务人员看去，两个医务人员正在用一个长条大袋子装什么。


    装完这一个，拉上拉链，他们再走向画面另一边，用另外一个大袋子重复上述动作。


    在两个医务人员离开后，郑湉湉看到了两个被碰撞得十分严重的车头，她第一时间判断是出了一场交通事故，且看到两辆车的驾驶室被挤压得狭小无比，料定人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


    那么长条大袋子就是裹尸袋。


    郑湉湉想到这点的时候，第一个被两个医务人员装好的裹尸袋动了起来，薄薄的布料中显露出一只手的轮廓。


    播报完事件的记者转身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十分激动地冲向那边，拍摄的人举着摄像机小跑着凑近，镜头一时间非常晃，直到赶到动着的裹尸袋前，镜头恢复正常。


    记者向不远处的两个医务人员呼喊，那两个医务人员见状也朝这边走来。


    记者等不及，直接将话筒放置在一旁的地上，动手拉开了裹尸袋。


    裹尸袋中倏然探出一个满头鲜血的光头，额头位置有一条狰狞的伤痕，似乎是被利刃划开，能看见里面的颅骨。


    往外不断涌出像瀑布似的鲜血，盖住了整张面容，吓得记者、摄像以及周遭的人都不由自主退避三舍。


    “打一针强力治愈剂，应该还有救。”郑湉湉从沙发上起身，凑近大屏。


    她在仔细查看那个光头的情况，按理来说，在这个没有强力治愈剂的世界里，人类受伤达到这种程度，绝对是没救了。


    所以，两个医务人员在探查过男人确实无生命体征后，便直接将人装进了裹尸袋。


    但现在人却诈尸了，而且，郑湉湉几乎头盔贴上大屏，她发现光头额头处被撕裂开的伤口，两边的肌肉组织正在迅速向中靠拢，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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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口不见了，光头的脑门又变回了妈生脑门。


    “你还好吗？”记者在一片死寂中第一个开口询问。


    光头悠悠从裹尸袋中站起，抹了把脸上的血，他的五官显露得不清楚，只看了眼镜头，转而扭头朝向发出声音的记者。


    “你还好吗？”记者再次问了一句。


    她没等来光头的回答，却等来了光头的啃咬。


    镜头再次晃动，比之前晃动地更剧烈，在画面显现出来的残影和现场杂乱的声音中，郑湉湉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风沙走石往她身上扑来。


    她扭头，对眼前发生的事件甚至于比发现丧尸还震惊。


    她楞楞地看着像纸皮糊的、被撞破的墙，墙体内的建筑材料被撞得稀巴烂，刷墙皮似的在她朝着墙的那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客厅里是一片废墟，一辆小轿车横冲直撞开进来，现在车身正压/在长条沙发上，油门不减，发动机在轰鸣，前轮毂还在转悠不停。


    “你眼睛瞎吗？车往人家里开？！”郑湉湉反应过来，一边开骂，一边走上前。


    她在车头位置扒拉开废墟，打开车门，将驾驶室里趴在方向盘上昏迷的驾驶员拖出来。


    然而她越想越气，把人拖到安全位置后，面对昏迷且脸色苍白的人，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人的肩膀使劲摇晃，势必是要为不属于她的大房子讨个公道的架势。


    “会不会开车啊你？！赔我大别墅！”郑湉湉像拎一个小鸡仔一样，司机脑袋随着她的动作无力地甩动着。


    忽然，司机似乎是在她的外力摇晃下清醒过来了，睁开眼，与陷入愤怒情绪的郑湉湉直接四目相对上。


    郑湉湉隔着头盔，近距离看见司机睁开的一双眼里满是血红，顿时恐惧的情绪盖过了愤怒的情绪。


    司机张开一口唾液拉丝的烂牙，冲她嘶吼，比她的声音更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松手远离，把司机又猛地推回了废墟。


    “对不起，我错了。”郑湉湉见司机一骨碌爬起，行动异常灵敏，吓得转身往楼上跑去。


    林瑜随便找了个袋子，装上绿萝，按动电梯要下楼。


    她在25楼，不知道一楼在干什么，电梯一直不动，于是她无聊走向最近的窗户，往下看去，底下马路中间是一堆乱停乱放的汽车，似乎是出现了一场交通事故，造成了交通拥堵。


    然而奇怪的是，这似乎并没有得到解决，反而以这场车祸发生地点为中心，往外越来越多的车停下。


    许多人在车辆之间慌乱奔走，窜逃。


    林瑜往马路更远的地方眺望过去，目光直直盯着一辆正在缓慢减速驾驶过来的蓝色小车上。


    蓝色小车的司机似乎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状况，一路跟车，前面的白色车因交通堵塞停下来，蓝色小车也跟着停下来。


    道路堵塞不通，这些车上的司机们发泄似的纷纷长按喇叭，发出各式各样刺耳的噪音，一时间，道路上像是在演奏一曲呕哑嘲哳的音乐。


    蓝色小车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却也依旧看不明白，索性直接开了车门下车。


    林瑜视线稍稍往这个司机前边看去，有个粽色长发的女人突然加速向他冲来，猛冲着将人扑倒在地，血色在地上如花朵般绽开。


    “叮——”


    电梯到25楼了，门即将打开，然而林瑜却敏锐听见了人在卡痰时喉间才会发出的低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