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第104章 鹧鸪天

作品:《全豪门都在等总裁被甩

    海城的冬夜,风像生了锈的锯片,切割着每一个在街头流窜的灵魂。


    老城区一家即将报废的家电回收站里,几个流浪汉正围着一台屏幕已经碎裂、画面时不时泛起雪花的老式彩色电视机取暖。


    顾妄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


    他那只原本骨节分明、常年执掌千亿合同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抠着一块布满油腻的木板。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身上散发着廉价酒精与腐败菜叶混合的味道。


    “嘿,快看!这就是那个天才少年吧?”


    一个缺了门牙的流浪汉指着电视屏幕,嘿嘿直笑,“听说他刚拿了国际最高科学奖,才十几岁啊,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电视机的信号断断续续,但那张英气逼人、甚至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峻面孔,依然清晰地映入了顾妄的瞳孔。


    那是顾安。


    或者说,那是如今的苏安。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色小西装,胸前佩戴着那枚象征人类智慧巅峰的勋章。他站在斯德哥尔摩的金色大厅里,面对着全球最顶尖的智囊团,神色自若,举手投足间全是从容。


    “这孩子长得真俊。”另一个流浪汉感慨道,“我看他长得倒有点像新闻里前几年那个跳海自杀的顾总,叫什么顾妄来着?”


    顾妄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血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大声告诉他们:那是我的儿子!那是顾家的继承人!


    可是,当他看向自己那双肮脏的手,再看向电视里那个如神祇般高不可攀的少年时,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发声逻辑。


    ---


    电视里的颁奖典礼进入了最后的致辞环节。


    苏安调了调麦克风的高度,目光直视镜头。那一刻,顾妄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儿子正在隔着万丈深渊,冷漠地审视着他这个卑微的失败者。


    “在今天这个时刻,我最想感谢的一个人,我的母亲,苏渺女士。”


    苏安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回荡在宏伟的大厅里,也回荡在破旧的回收站中。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世界曾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铁屋。那里充满了强制性的规则、虚伪的深情,以及一个自诩为‘掌控者’的人施加的冷暴力。”


    苏安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极讽刺的弧度。


    “是我的母亲,她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极其狠绝的方式,带我打碎了那座铁屋。她不仅带我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更教会了我一个真理——”


    “如果你身处深渊,不要试图去填平它,而要学着在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搬空’它。”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是对天才的赞美,也是对那位“幕后推手”苏渺的致敬。


    坐在台下的苏渺,此时正优雅地交叠着双腿,谢准坐在她身侧,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两人相视一笑,画面和谐得像是一幅传世的名画。


    而顾妄,只能在那片刺耳的电视雪花音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苏安不仅改了姓,更在精神上对他进行了彻底的“物理切割”。


    在苏安的世界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威严的父亲,而是一个被定义的、需要被搬空的“深渊”。


    ---


    “行了,别看了,这种大人物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老板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啪嗒一声关掉了电视机。


    黑暗瞬间席卷了回收站。


    顾妄跌跌撞撞地走上街头。他想打个电话给苏安,哪怕只是听听声音。


    他从怀里掏出那台屏幕碎了一半的二手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不存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他还不死心,他试图去警局,去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地方。


    可是,当他站在政务服务的自助机器前,扫描自己的虹膜时,屏幕上弹出的只有一行冰红色的提示语:


    【操作失败:查询不到相关生物识别信息。】


    顾妄愣住了。


    他疯狂地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输入那个曾经代表着权势与财富的名字。


    返回的结果依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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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无此人】。


    谢准和苏渺联手做的“死遁”,不只是苏渺一个人的重生,更是对他顾妄的一次“全方位的抹除”。


    在法律意义上,顾妄已经因为“长期失踪且无直系亲属认领”而被宣告死亡。


    他的所有房产已被清盘,他的股权已被稀释归零,甚至连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都被那些觉醒的下属、管家、律师,一点点地从档案库里彻底擦除。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游离在系统之外的Glitch(漏洞)。


    他有呼吸,有记忆,但在所有人的手机里、电脑里、记忆里,他已经是一个死掉的影子。


    ---


    顾妄蹲在漫天风雪的街头,看着这个依然繁华、却与他再无瓜葛的海城。


    他不恨苏渺骗走了他的钱。


    他不恨谢准抢走了他的地位。


    他甚至不恨苏安改了姓。


    他真正感到恐惧的,是那种“报复的缺位”。


    如果苏渺回过头来打他、骂他、清算他,说明她心里还有他。


    可现在,苏渺在海岛上看烟花,在领奖台上谈笑风生。


    她连一个“报复”的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把他从她的人生剧本里“剪掉”了。


    这种“被全世界遗忘”的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


    他就像是一个被关在透明玻璃罩里的囚徒,他能看见外面的欢声笑语,能看见儿子功成名就,能看见爱人重获自由。


    但无论他如何拍打玻璃,无论他如何嘶吼,玻璃外的人甚至连头都不会回一下。


    “渺渺……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顾妄瘫坐在雪地里,自嘲地笑了起来。


    眼泪在眼角冻成了冰渣。


    他想起当年,他为了让苏渺“听话”,也曾这样冷落过她,也曾让她在寒风中等待。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掌控。


    现在他才发现,这叫因果。


    风雪越来越大。


    在海城的繁华背后,那个名为顾妄的流浪汉,终于彻底消失在了这条他曾经亲手铸就的、通往地狱的归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