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不好过

作品:《市井娇厨

    “陆巡使雷厉风行,英明睿智,实在令卑职佩服。”


    曾沐阳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满脸的敬服,多得几乎溢了出来。


    双眸中的光,几乎也亮成了天上的星。


    从前,对陆明河的言行举止,不过只是听闻,眼下所闻所见,足以证实先前所闻不虚。


    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巡使,当真令人敬服!


    曾沐阳心悦诚服,陆明河却是微微一笑,“曾县尉也是做事果断,明察秋毫之人。”


    这话,说得是方才陆明河让曾沐阳带着张满仓去其家中搜查证据一事。


    而提及此事,曾沐阳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在最初时,他对陆明河的判断有些怀疑,事后才明白陆明河的厉害之处。


    之所以下令将张满仓捆了起来,是为了让他没有任何动作可做,在遇到突发状况时,只能下意识地用眼神来表达内心情绪的波动。


    这是陆明河早已猜想到的。


    且,陆明河也是想着教他。


    曾沐阳再次拱手,“陆巡使谬赞,愧不敢当。”


    “时日尚长,曾县尉未来可期。”陆明河笑道。


    这话,不是客套,而是实话实说。


    这几日接触下来,陆明河能感受得到,曾沐阳虽然年轻,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老练。


    遇事不骄不躁,耐心且细心,明时局,懂变通,这是最为关键之处,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学。


    再历练几年,曾沐阳前途不可限量。


    曾沐阳闻言,也不再和陆明河过分虚客套,而是满脸笑意,“那便借陆巡使吉言。”


    至此,有关河道中发现尸首的案子,基本上算是查了个清楚。


    此时距离与府尹大人所说的七日之期还有两日,陆明河便没有着急赶回汴京城,而是暂且留了下来,与曾沐阳一并将案子彻底收尾。


    首先,是审问张满仓。


    如冯有光所说,张满仓狡诈且圆滑无比,口中没一句实话。


    起初是将所有的事情推到范大海的身上,只说所有的事情是范大海一个人所为,他不过是偶然间看到了范大海的恶行,却又不小心被范大海发现,又受范大海以性命威胁,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对范大海的恶行三缄其口。


    至于他家中羊圈里面发现的那些财物,也都是范大海为了掩人耳目,藏在他家中的,他对所有的事情并不知情。


    而在得知冯有光作证之后,又改了口风,只说他只做过那一次,也并非是想杀人,而是抢夺财物罢了,那位被他抢夺财物的小娘子此时还活着,便是最好的证据……


    面对张满仓如此颠倒是非黑白,陆明河与曾沐阳等人心中颇为愤慨,便吩咐底下人将刑房中压箱底儿的物件儿都拿了出来,让张满仓好好享用一番。


    重刑之下,张满仓便也不敢再继续狡辩隐瞒,将一众事情和盘托出。


    在冯有光的带领下,陆明河与曾沐阳也找到了范秀莲进行问话。


    面对衙差,范秀莲起初情绪激动,甚至因为恐惧,开始了大喊大叫等过激行为。


    好在冯有光在旁边陪伴,轻声细语地一番安慰和开导后,范秀莲的情绪这才稍微有些稳定,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尽数告知陆明河与曾沐阳等人。


    案子的审问,正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这边,整个左军巡院,也在程筠舟的带领下,每日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地处理各项事务。


    吴宏宣却是找上了府尹大人。


    汇报有关柳梅与孙喜旺的案子。


    “大人,这桩案子我们右军巡院已经核实过,左军巡院提供的鞫狱状并无任何不妥。”


    吴宏宣道,“鞫狱状已经交由刑曹冯参军来根据刑法量刑,出具刑罚建议,想来很快便能送到大人的跟前。”


    “嗯。”府尹大人眉梢微扬,眼角处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与欣慰。


    这桩案子拖了许久的时间,苦主那边倒不曾表现出来怨言,案子也没有外传太多,也算是不曾引起所谓的民愤。


    但往后业绩考核,这桩案子若是被翻了出来的话,他这个开封府尹却是脸上无光的很。


    原本他还在盘算如何说服吴宏宣不要再和陆明河较劲,眼下吴宏宣主动下了台阶,简直是皆大欢喜。


    府尹大人心中愉悦,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吴巡使兢兢业业,近日辛苦了。”


    “大人谬赞,卑职愧不敢当。”吴宏宣笑了一笑,“只是这辛苦虽然不敢当,可这兢兢业业,卑职却也自认对得起这四个字。”


    “旁的不说,卑职素来将府衙公务放在第一位,断然不会像有些人一般,为了个人私事,便随意告假。”


    “其实这个人私事吧,倒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人生在世上,总归会有一些缠身的难事,可就怕有些人不是因为逼不得已,而是为了所谓的儿女私情,实在是……”


    吴宏宣的话分明若有所指,府尹大人也听得明白,知道他是在说陆明河,刚刚落下的眉梢再次扬了起来,“什么儿女私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府尹大人竟是不知?”


    吴宏宣故作惊讶,“左军巡院陆巡使,似乎有了中意的女子,婚事已然提上了日程。”


    “陆巡使此次告假,不为旁的,只是为了要讨好那位女子,去找寻那女子喜欢的物件当做聘礼……”


    吴宏宣一边说话,一边偷偷去看府尹大人的脸色,在看到对方的面色明显沉了一沉时,顿时有了信心,身子挺得越发笔直,连声音都更加响亮。


    “府尹大人,并非卑职多嘴,只是这陆巡使这般行事,若是传了出去,暂且不论外面的人如何看待咱们开封府衙,就咱们府衙内的人,如何看待陆巡使?”


    “只怕底下人只会觉得卑职这些人根本不曾对公务上心,只让底下人拼命做事,会惹来底下人的许多怨言。”


    “再者,男子汉大丈夫的,本就志在四方,以公务为重,这般注重儿女私情,实在是……”


    吴宏宣不再说话,而是摇头叹息了好一阵子。


    末了,又急忙冲府尹大人拱手,“是卑职一时有些愤慨,多说了许多话,府尹大人莫要嫌我聒噪。”


    府尹大人并不曾回答,而是端起了旁边案几上的茶盏,“这是刚得的茉莉花茶,清香雅致的很,吴巡使也尝一尝?”


    “是。”吴宏宣端起了茶盏,抿上了一口茶水后,连连点头,“入口清香,回味悠长,这茶果然不错……”


    “是吧。”府尹大人笑眯眯地点头,接着和吴宏宣聊这茉莉花茶的出处和来源。


    而后,两个人从茉莉花茶聊到名人字画,甚至聊到了下个月中秋节的月饼和吃食等物。


    一直聊到日头都有些偏西,吴宏宣这才寻了个由头告辞离开。


    待走远了一些后,吴宏宣停下脚步,冷哼了一声。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正发愁陆明河做事圆滑谨慎,口舌伶俐不好对付,结果这陆明河是个彻彻底底的情种,将把柄结结实实地送到了他的手上。


    还真是上天眷顾呢。


    虽说这样的事情,并不会让府尹大人责问陆明河,却也足够让府尹大人对陆明河产生些许嫌隙,觉得陆明河并非是可靠的人。


    而只要有了嫌隙,日积月累之下,便会慢慢生长、扩大,最终毁掉所有。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将这件事情宣扬得整个开封府衙,人尽皆知。


    一来可以扩大影响,增强府尹大人对陆明河的不满。


    二来,让所有人知道,开封府衙的左军巡使,是个只知道情爱,不顾其他的情种,不值得旁人的喜爱与拥护,让陆明河人心尽失。


    吴宏宣这般盘算,也在第一时间内这般做。


    几乎是半日的时间,有关陆明河告假数日,去为心仪的赵娘子准备聘礼的事情,便在整个开封府衙传了开来。


    而对于这件事情,开封府衙的许多人意见不一。


    有人觉得陆明河这般郑重其事地准备聘礼,足见其对赵娘子的重视程度,往后必定是个疼爱娘子的夫君,堪称顶天立地,对得起家人的大丈夫。


    也有人觉得陆明河身为堂堂男儿,为了讨好赵娘子这般如此,显得有些卑躬屈膝,实在是丢了男子的脸面,甚至是丢了开封府衙的脸面。


    更有人觉得,陆明河身为左军巡使,沉迷儿女私情,不务政务,只让底下人冲锋陷阵地做活,实在是对不起其职务。


    更更有人对此不以为然,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是……


    而左军巡院的人,在听到这些议论纷纷时,当下恼怒不已。


    尤其是程筠舟,直接拍了桌子,“陆巡使素日兢兢业业,不过告假几日处理些私事而已,如何就不妥了?”


    “找寻聘礼……找寻聘礼怎么了,这找寻聘礼也是为了婚嫁之事,这是顶顶大的私事,如何就影响颜面了?”


    “更何况,这事情乃是私事,与其他人都无半分干系,说那般多的话,当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倘若当真是闲得慌,就把开封府衙茅厕里的大粪给挑了……”


    程筠舟骂骂咧咧,一旁的周四方则是把耳朵抓了又抓,“程巡判,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吗?”


    “什么不对?”程筠舟扭头。


    “陆巡使告假去准备聘礼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咱们都不是多嘴的人,怎地就闹得整个开封府衙人尽皆知了?”


    周四方道,“且前几日还没有任何人讨论这件事情,今日突然就物议如沸,程巡判觉不觉得,来的太快,太突然了一些?”


    程筠舟点头,“是太快太突然了。”


    而事情能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便是有人故意将这个消息放了出去,且推波助澜,试图败坏陆明河的名声。


    遍观整个开封府衙,能做出这件事情的,大约只有一个人。


    右军巡院的吴宏宣。


    程筠舟再次将桌子拍的啪啪响,“昨日听闻吴宏宣将柳梅孙喜旺案子的鞫狱状交给了刑曹,我只当这厮总算是长了心,知道消停片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曾想,将案子了结,是他的缓兵之计,还留了后手,这厮实在是可恶的很!”


    可恶。


    太可恶!


    周四方眉头紧拧,“说不定,吴巡使还专门去府尹大人那吹了耳旁风呢。”


    “只怕不是说不定,是一定!”程筠舟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以吴宏宣的一贯作风来说,他是绝对能够干出来这种事情的人!


    周四方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如此,只怕陆巡使要被训斥了一番了。”


    “训斥倒是小事儿,怕只怕府尹大人他……”


    程筠舟的面色,又阴沉了些许。


    他比陆明河在开封府衙待得时间长,对这位府尹大人的脾气秉性也算有所了解。


    若是府尹大人毫不犹豫张口怒斥,说明这件事情并无任何大碍。


    但若是府尹大人缄口不言,将一件事情按下不提,那便是觉得此事还不够,要等着攒了足够的事情后,再一并秋后算账。


    眼下,便是后者的状况。


    这种情况下,往后陆明河的日子便不会好过。


    程筠舟满心担忧,在咒骂吴宏宣的同时,也在期盼着陆明河能够快点回来。


    毕竟某位左军巡使的脑子比他好使的多,一定能够想到既能让自己摆脱困境,同时又能狠狠收拾吴宏宣一通的办法。


    只是不知道眼下,某位左军巡使究竟在何处……


    程筠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赵溪月,也是忍不住朝门口张望了一番,在发现院门始终纹丝不动,连外面的巷子里也没有任何脚步声时,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陆明河当时来与她告别时,说过他此次出行,不过七日时间,若是事情顺利,会提前回来。


    但到了此时,已然是第七日的最后半天,她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半个身影。


    是事情不顺利吗?


    那他还能像约定的那般,七日后回来吗?


    还是说,需要更多的时间?


    需要几日呢?


    赵溪月低头思索,全然没有注意到模具中的米豆腐浆,倒得太多,多得溢了出来。


    眼看着地上洒落了许多米豆腐浆,连模具的边缘也在不断地滴滴答答时,赵溪月顿时哑然失笑。


    ? ?其实有关张满仓和范大海这件杀人且抢夺路人财物的案子,如果以慢慢发现证据和线索的方式来写,整体的探案情节部分,效果会更好一点,但这样写的话,会占用很大很大的篇幅,会带歪整本书的定位,可能也会有喜欢美食的读者觉得作者在故意拖情节……


    ? 权衡了许久,最终用这种方式把整个案子写清楚,如果宝子们觉得过于突兀的话,请见谅……


    喜欢市井娇厨请大家收藏:()市井娇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