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DBG全员落地沪市时，有粉丝接机。


    索德抬手的瞬间，粉丝镜头捕捉到了他左手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他平时喜欢戴戒指，这是从他刚出道就知道的事。毕竟是当时是酷酷的小男孩，爱打扮，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


    但问题是，这一次，他手上的戒指，是一个奖杯的设计。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照片在二十分钟内被疯狂转发，那些因为DBG输了比赛来嘲讽的串子，转身攻击他这一点。


    串子1:【这叫什么？没有冠军自己补一个？】


    串子2:【别招笑了，德处真能整活，队里连个S赛冠军都没有，先给自己整了个冠军戒指戴戴】


    串子3:【今年从先锋赛拿回来的是笑话冠军吧哈哈哈。】


    ……


    许恋看着这些言论，有点自责地扣紧手机。


    她好像……给他惹祸了。


    许恋和樊榆雅买票时，索德那一班回国的航班已经没了，只能买到晚上的。


    许恋这会坐在候机室，埋头给他发消息：【对不起啊……】


    索德对那些传闻并没关注，他有点懵地回她：【怎么了？】


    许恋给他转发了那条关于戒指的微博，并说：【我好像把你推向了一个新的舆论漩涡。】


    努力型恋人：【没关系，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


    附上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


    第二赛段要到四月才开始。


    这期间，DBG队员有短暂的几天休假。


    付翊均和樊榆雅飞回京市前，和许恋一起约了个饭。


    许恋到的时候，樊榆雅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菜单。她今天穿了一件奶油白的羊绒衫，头发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温柔。


    “恋恋，这边！”樊榆雅朝她招手。


    许恋刚坐下，付翊均就推门进来了。


    他戴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穿得也很低调，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不想被任何人认出来。


    但许恋还是第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状态，他依旧没从先锋赛的失败中走出来。


    “泡芙，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付翊均拉开椅子坐下来，把帽子摘了扔在旁边，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没事。”


    付翊均：“点菜吧，我快饿死了。”


    许恋和樊榆雅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追问。


    但菜上了，说饿到付翊均却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帮她们烤，眼神放空地盯着烤盘上滋滋作响的肉片。


    “泡芙。”许恋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人生不是只有一场比赛。下一次，你们一定可以赢。”


    付翊均看着那双眼里只有自己的眼睛，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他每一次没考好的时候，许恋都会鼓励他，“没关系的泡芙，下次一定能考好！”


    她安慰人的时候，非常喜欢说下一次、以后，就好像在说他们总有以后。


    他没想过她的以后会没有自己，但现实就是这样，他输掉了关于她的这场比赛。


    过了好一会儿，他笑了一下。


    “嗯。”他说，“我知道。”


    樊榆雅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肉，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烤好的肉夹了一块放到付翊均的碗里，说：“你倒是吃点啊，别光烤。”


    吃完饭后，三个人在路边走了会，像以前放学一起回家一样。


    夜风很大，吹得许恋的头发往脸上糊，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你们明天下午回京市？”她问。


    “嗯。”付翊均把卫衣的帽子也拉了起来，双手插进卫衣前面的口袋里，“回去待几天。”


    “替我向付叔叔问好。”许恋说。


    付翊均点了点头，沉默着和她们一起走。


    “许恋。”他忽然喊。


    “嗯？”


    “我会和索德一起拿冠军。”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还是落入到了许恋和樊榆雅的耳中。


    他想的是，我会和你喜欢的人一起拿冠军。


    这是我送给这场暗恋的，最后的礼物。


    樊榆雅垂头，看着地面上砖块的纹路，心里乱糟糟的。


    一旁的许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加油。”


    第二天DBG队员各回各家，只有索德一个人留在了沪市基地。


    许恋自己的生活也恢复了日常的节奏，她回到学校，上课，下课，拍作业。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不一样的是，这几天索德常常会在下课的时候接她去吃饭或者瞎逛逛。


    两个人只要走在一起就很满足。


    而那些关于索德的舆论，从未停歇。


    许恋每天都会打开手机，看那些评论，看那些帖子，看那些人是怎么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他的。


    她告诉自己不要看了，但她的手比她的意志更诚实，总是点开，然后用小号骂回去。


    今天也不例外。


    关于先锋赛的讨论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多了。但关于索德的那些莫须有言论还在。


    评论1:【德处这两次国际赛，都在关键点失误，不会真买了吧？】


    评论2:【他心态也有点问题，一到关键局就不稳。】


    评论3:【比起他，感觉Max更像是买了点。】


    评论4:【话说他手上那戒指到底啥意思？】


    ……


    许恋正在埋头苦打字，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索德的脸。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松垮，头发长出来些，自然地垂在额前，整个人带着随意的帅。


    “上车。”他说。


    许恋拉开车门坐进去。


    视线一直未从手机屏幕上转移。


    索德叹息了一声，轻声道：“别看了。”


    “不行。”许恋表情严肃。


    “我们一定要坚持反抗，不能放纵不管。”


    她手指不停的打字，继续说：“而且他们又开始给你造谣一些莫须有的事。”


    许恋知道自己这样做没有意义。那些评论不会因为她的愤怒而消失，不会因为她的在意而减少恶意。


    但她就是停不下来。


    因为那是关于索德的，她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不想任何人给他泼脏水。


    索德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模样，他在想，怎么样能转移她的注意力呢。


    吃饭的地方是索德选的，一家隐蔽的日料店。包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刚刚好。


    许恋脱下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索德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两页，很熟练的点上了菜。


    “你常来？”许恋问。


    “嗯。”索德把菜单放到一边，“以前打完比赛偶尔会来，这里安静。”


    以前？


    她好奇起来，总算放下手机，“三年前吗？”


    他点了点头。


    三年前的DBG只有赢的时候会偶尔聚一顿，他常常会在输了比赛后和Heng在这里吃饭。


    Heng对他很好，当时把他当小孩看，常常是他请客。


    他们在这里忘记队内的那些争吵和不合，只是在这里复盘着比赛，想着下次如何打得更好。


    在他心里，这才是队友。


    吃到一半的时候，索德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许恋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放下筷子问：“怎么了？”


    索德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表情是许恋很少见到的冷漠、带着攻击性，几乎可以称之为狠厉的神情。


    许恋心里一沉，以为是又有人散播他的信谣言，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微博。


    “我的”热搜榜上，一个新的话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


    竟然是关于她的：#摄影师Destin许恋靠男人上位#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下，然后点了进去。


    置顶的是一条营销号的帖子，配图有好几张。第一张是许恋三年前帮索德拍的那组照片的其中一张。第二张是许恋在片场工作的照片，旁边站着陆知乐，两个人正在讨论什么。第三张照片是许恋小学、初中、高中毕业照，其他人都被打码，只留下她和付翊均清晰的脸。


    还有一张照片，许恋从来没有见过，但她认出了照片中的人——付翊均和樊榆雅。


    他们在酒店门前，付翊均有着正脸，樊榆雅只留下一个背影，她穿着LPL工作服外套，这样看确实会被认成许恋。


    这是他们第一赛段获得优胜者的那天，晚上樊榆雅觉得冷，许恋便把工作外套借给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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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现在被当成造谣的一部分。


    配文的措辞更是极其恶心：“摄影师许恋被扒靠男人上位，先靠拍索德的照片火起来，再靠大导演陆知乐接电影定妆照，现在又靠付翊均打进电竞圈当摄影师，懂的都懂。”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手机就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索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旁边，他把许恋的手机放到自己手边。


    随后，表情严肃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许恋看到他在微信里翻到一个名字——Max程洋，然后拨了过去。


    语音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程洋。”索德开口的语气，是许恋没听到过的冷。


    他绷紧表情：“你在网上随便说我什么都可以，但是你把许恋拉进来，什么意思？”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继续冷声道：“三年前没证据能证明你做了什么，但是现在，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吗？”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浓了，浓到连许恋都被这样的他吓到了。


    她品味过来，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那些关于他的谣言，有部分是Max散播出来的，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并且索德一直知道是他在背后搞鬼，但之前一直没搭理，现在因为牵扯到了她，他才站了出来。


    索德没等对面的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过头看着许恋。


    抬手轻轻摸了摸许恋的头发，柔声说：“对不起，都怪我。”


    许恋有点懵，这是关于她的谣言，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正想问出这些疑惑，以及Max当年做了什么，他又有什么把柄时。


    桌上她的手机亮起，是陆知乐给她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清了清嗓子喊：“哥……”


    陆知乐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语速要快：“别看微博，我替你澄清。”


    干净利落的几个字，许恋的眼眶又红了。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有家人撑腰的感觉。


    而微博上，陆知乐已经发了一条微博澄清：【关于网络上针对我妹妹许恋的不实言论，我做以下几点说明：


    一、许恋是我表妹，亲的。她妈妈是我妈妈的亲妹妹。作为哥哥，我有资源能给她提供实习的机会，当然会帮她。


    二、许恋能得到我电影定妆照摄影师的署名，是因为她的作品够好，被我们选上，不是因为任何人的关系。大家选择的是她拍摄的照片，不是因为她是许恋，更不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才选择的。并且我全程没有参与任何关于她的决策，她是靠自己的实力被更多人认可。


    三、至于那些造谣的人，我已经截图取证，律师函已经在写了。】


    许恋看到时，这条微博才发出短短三分钟，但这三分钟里，转评赞的数据暴涨。


    “哥……”许恋又叫了一声，她从他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了绝对的维护。


    电话那头，陆知乐似乎听出了她声音里的情绪，语气软了一些：“你什么都不用管，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不想让气氛太沉重：“我好歹是你哥，这种时候不站出来，不得被你大姨骂死？”


    不是“我妈”是“你大姨”，许恋被他这句话弄得更想哭。


    “知道了。”她说，声音闷闷的。


    “行了，挂了。”陆知乐说，“记得别看微博。”


    电话挂断了。


    这时，一直低头的索德将手机转给她看。


    “付翊均这家伙，打字还挺快。”


    他手机里显示的，是付翊均发的一条微博：【有些营销号真是闲得慌。许恋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两家是世交，认识二十多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一万倍。至于那些说她靠这个靠那个的，我只能说，你们根本不了解她有多优秀。还有，图四那个是我们的素人朋友，请你们删图道歉。】


    许恋这才想起看微信消息，很多人给她发了信息。


    有樊榆雅、舒愿、付翊均，还有陈椰和室友们，都在安慰她和维护她。


    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那些恶意，那些造谣，那些莫名其妙的攻击，在这些人面前，显得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家人、朋友、恋人，他们不会独留她一人面对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