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命令瞬间，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红，话筒差点拿不稳，额头冷汗如瀑。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保证：


    “是！是！陈部长！坚决执行！立刻停止！立刻停止！”


    才短短一瞬间，他身上的汗水就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扔下电话，完全不顾形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车间，现在他的表现可比刚刚助理的表现毛躁多了。


    助理气喘吁吁跟在后面，他可不敢说教李青华毛躁。


    这时的工厂车间内，工人们正在有序排队，准备接受离厂检查，李青华两人突然毛躁地冲进来，也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上气不接下气地挥舞着手臂，嘶嘶力竭带着破音喊道：


    “停！停！都停下！不解散了！燕…陈部长亲自下令！海三厂不解散了！所有人员！岗位不变！”


    “？”


    工人们满脸疑惑，倒是王建国回头看了一眼林凡，发现对方的脸上丝毫没有惊讶之意，他便是吞咽了一下口水：“厂长，难道是我们的产品...”


    林凡笑着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说道：“王工，看来你的希望成真了。”


    王建国愣了两秒，方才想起刚才他说希望两人以后还有机会共事，他咧开嘴笑了笑。


    而其他工人先是以后，到难以置信，到最后狂喜爆发，甚至有几个人抱在一起，兴奋地跳了起来。


    也有人猜到了一些，转头看了一眼林凡和王建国。


    封厂的红头文件都下发了，这个时候终止，那可能性就只有一个：


    海三送检的产品成功了！


    ........


    李青华可没心思理会他们，宣布完后又回到电话旁边，这一次也不整理情绪了，而是喘着气说道：“陈...陈部长，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停止了封厂和遣散行动。”


    李青华不傻，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思维自然比猴还精，他也猜到了，应该是燕京很满意海三送检的样本。


    这反倒是让他更为诧异。


    这产品连重点的海一都没有生产出来，反倒是被刚建不久的海三完成了。


    果不其然，陈晓城继续说话了，这一次语气也没有那么急了，恢复了领导味：


    “你之前送来的样本，是海三的吗？”


    “对，是的。”


    “那就没问题，从现在开始，海三取消合并，工厂保密级别提升。”


    “是是是。”


    李青华捏汗。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虽然这个零件只是原子弹研究中的一个小部件，可毕竟涉及到原子弹这种国之重器。


    “这一次的样本应该采用的是新工艺，你调查一下，有功的记功，到时候一并提交上来。”


    “是是是。”


    李青华呼气，又连连询问还有没有其他指示。


    “暂时先处理这些。”


    “好的....再见，陈部长。”


    李青华连连点头，直到听到那边挂断了，才敢放下电话。


    旁边的助理说道：“李主任，现在怎么说？”


    李青华没说话，只是走进去，开始了他的调查。


    这些工人被分开，一个个进来他的办公室。


    第一个进来的，并不是林凡这个厂长，而是王建国这个总技术工。


    “王工，坐。”


    李青华对他很客气，因为他觉得这都是王建国的功劳。


    除了他，这海三也没其他人能干出这事了？


    王建国坐下，李青华就开口说道：“闲话不多说了，这一次你们厂保留，并且等级提升。”


    王建国一喜，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我们的样品成功了？”


    “没错。”李青华看着他，赞许地说道：“所以上面要嘉奖你们。”


    王建国表情更为欢喜了。


    “王工，这样本是你做的吧？”


    “不，是全体员工一起努力的结果。”


    “我说的是主体和施工。”


    “对。”


    王建国也不否认。


    这个时代的人，思想都纯正，是自己的功劳，他会承认，不是自己的，坚决不能认。


    李青华也不意外，对旁边记录的助理说道：“写上。”


    回头又对王建国说道：“这工艺的配方，样本数据等等，你这个原创者可要保管好，我不方便查看，但你必须要密封上交存档。”


    “等等。”


    王建国听到这话，连忙喊停，示意助理也别写了。


    “怎么了？泄露了？”李青华大惊起身。


    “不不不。”王建国摆手示意他坐下，说道：“领导，我是想说，这方案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那是谁写的？”李青华眼中惊喜，心想这里除了王建国外，还有其他人才？


    “是林厂长。”


    “谁？！”


    李青华和助理几乎同时抬头。


    “林凡...”王建国一字一顿地说道：“林厂长。”


    没想到王建国刚刚说完，李青华直接“啪”一声把笔敲在桌面上，他严肃地看着王建国说道：“王工，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事不能弄虚作假，不能搞官僚主义...”


    说完又说道：“是不是林凡让你这样说的？”


    李青华很生气。


    这是国企工厂，绝对不能出现这种官僚主义。


    他是肯定不信的。


    林凡之所以能够调入这里，完全是因为有那么一点墨水，读了书，有文凭。


    可是林凡接触这一行连半年都不到。


    王建国瞳孔放大，却是坚定地说道：


    “我没有受到威胁，也没有收取利益，我所说的话，就是实话。”


    “样本的资料，图纸，方法，完全出自林厂长之手。”


    ........


    “....好，你先离开，把下一个人叫过来。”


    李青华详细听完了整个过程，越听越觉得不信了。


    王建国起身就问道：“是叫林厂长吗？”


    “不。”李青华说道：“叫二号工...”


    “好的，领导。”


    王建国直接离去。


    助理这时回头看了一眼李青华，问道：“李主任，你不信？”


    “谁能信啊。”李青华说道：“我本来计划把他调走的，毕竟他才20，毫无经验，现在这个厂保密升级了，规格也肯定升级...”


    助理一想，好像也是，他开口问道：“可如果王建国说的是真的....”


    话都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二号技术工秦超进来了。


    “秦超是吧？”


    “是的。”


    “我想问一下，这一份图纸和资料....”


    过了三分钟，又换了一个。


    三分钟，又是一个。


    第四个后，李青华就直接沉默了。


    四个人，所说的话一模一样。


    一个人可能会撒谎，但四个人必不可能一起撒谎。


    “下一个喊谁？”助理问道。


    李青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瞳孔中闪过认真和严肃，说道：“请林厂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