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囚宫

作品:《伪装成白月光后她篡位了

    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背脊摔到地面的痛感,脖颈被掐住的窒息感便先一步占据了裴厌是所有感官。


    说不清是他的手更凉,还是破败的地板更凉。


    裴厌说不出话,她艰难地伸手,想去摸到景晏序的脸,不想却碰到了他的耳朵。


    她很轻地抚过他的耳朵。


    在蘧林寺的时候,景晏序就是这样捂住她的耳朵,她记得那时的她,只能听到自己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感受到耳边的温热,是他的手。


    他好似也感受到了什么,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


    裴厌趁机唤他:“子穆……”


    他好似怅然若失地松开了手。


    空气再度灌入,裴厌咳得厉害,缓过来后,她艰难地发声,“是我。”她早因窒息而不受控制地落了满面的泪,此时声音也有些哽咽。


    或许有些泪也因见到景晏序而流。


    景晏序跌坐在地,一动不动,木偶一般,裴厌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跪坐在地上去够他的手。


    她摸到了他的右手,放到自己脸颊边,想把那只手捧热,却发现,他竟然少了一只手指,断指只有短短一截,无力地蜷曲着。


    裴厌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她凑近了一些,“子穆,你说句话啊……子穆?”


    景晏序却僵硬地,一言不发。


    她感受到自己的眼泪纷纷从脸颊滚落,她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碎裂。


    她起初以为这种碎裂感来自方才的生死一线。


    最后发现单纯只来自于眼前这个人,她此刻比方才更恐惧,心被揉作一团一般,跳不动,展不开,死死被锁着。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会这样?那个人呢?记忆里的那个人。


    以往她说随便一句什么话,他都会认真地回答,他会因为她轻轻唤他一声子穆,而弯起唇角,可他现在像是死了,什么话也不说,任她摆布,一动不动。


    好害怕,她仿佛又坠入了那个枯竹的梦里,一切都倒塌下来压在她身上,没人听得见她的呼救。


    “子穆,你跟我说不要害怕,可是我现在好害怕,我找不到你,子穆……你说句话,好不好?”裴厌听不清自己的话了,耳边轰隆隆的。


    她想哭想喊,想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会是徒劳么。


    她听见景晏序缓慢地开口,好似长久不曾说话,声音很沙哑,“你……”


    “是我、是我,子穆,我来了。”裴厌赶快回答。


    景晏序靠近了一些,轻轻摸着她的脸,抹去她的泪水,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


    他一把抱住了裴厌,很紧很用力,好似要把她嵌入骨血。


    “不要走……”


    裴厌没有回答,咬着嘴唇,已经沁出带腥味的血。


    “别哭……”他接着说。


    “好。”


    他好像也哭了,眼泪滴落在她的脖子上,“原来我又梦到你了,阿照。”


    下元那日,景晏序引开追兵之后被团团围住,月霰落在河面,波光粼粼,惊蛰的马蹄不安地擦动着浅水面。


    惊蛰是他有的第一匹马,它很乖,跑得也快,是父皇送它的生辰礼物,在他最无措,或是最开心的时候,会骑上惊蛰,在京州城外绕着河水跑一圈。


    它懂他的情绪,他也早对他的情绪了如指掌。


    此时穷途末路,惊蛰不安,他却已经平静如水,接受了这一局败棋。


    他低下头,在惊蛰耳边轻声说道:“惊蛰,我对不起你。”


    他跳下马,衣角沾着河水,也混着血水,他知道惊蛰不会落下他跑,他也没有去赶它。


    “活捉他!”旁边的追兵喊道。


    景晏序拿出那瓶毒药,他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只要喝下去,一切都结束了,他不会见到惊蛰被杀,他自己也不会更痛苦了。


    药已经到了嘴边,他莫名想起琅照对他说的话:


    “情深愈隐,礼成方明。”


    他突然好想抱一抱她,擦去她的眼泪。在她被毒瘾折磨的那么多个日夜,她会蜷缩起来默默哭泣,他不敢轻易抱她,只有在那种时候,才敢把她揽入怀里。他恨她的噩梦,恨毒瘾使她皱眉,使她流泪,但同时又隐隐期待着,从她的脆弱里趁虚而入。


    他实在算不上是个君子,他应当多受折磨,不该这么轻易,不,是轻松地死了。


    说不定,还能再见她一面,说不定他真的可以念出那句话,他本来该是她的夫君,她本来该是他的妻子。


    他的手一松,毒药滑落了,他好似准备好了,被活捉,可能会死得很难看,景和许那么恨他。


    他默默念着一句,“情深愈隐,礼成方明。”


    可是没有别人听见,他自己也险些在刀剑声里听不见了。


    有刀剑刺入他的四肢,他跪下了,他昏死了,再醒来,看见的是景和许的笑脸。


    景和许把他困在宫中,先是砍掉了他一根手指,然后无所不用其极。日复一日地折磨他,罚罪司十七刑,他或许已经受去大半。


    他也染上了一种毒瘾,不知道是不是琅照得的那一种,他运气好时,可以在幻觉里见到她,可是他不敢喊她的名字,因为景和许会听到。


    有一日,他见到了一个很真的她,在他刚被喂下那么多逍遥散的时候,他呵斥她,让她快跑,她不走,他推着她,最后她被宫里的侍卫杀害了。


    她就死在他眼前,衣衫不整,全尸也没有,在这个囚禁他的地方,挂了很久。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再理她,他尽量装的像个死人,可是她哭了,那么真实,那么心碎,就在眼前。


    他还是开口了,这是幻觉吧,他要紧紧抱住她,此生再也不松手,在这场梦里,死去,也是很好的。


    裴厌知道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知道景晏序的位置之后,和外面的人联系好,很有机会救他出去,前提是她没暴露。


    她往后退,却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子穆,先松开手。”


    景晏序慢慢松开手,一双眼里反映者泪光望着她。


    外面的天似乎变亮了一些,云外的月亮逐渐显现,裴厌稍微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景晏序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伤痕血污,耳边都结着血痂。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闻到这间房子里除了血腥味还有那种甜腻气味。


    她往屋内望去,这里只有一张连床帐都没有的床,还有破破烂烂的矮桌子,其余什么也没有了。


    在床头的地方,从房梁上挂着一件衣服,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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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着血。


    她想凑近去看看,景晏序却盖住她的眼睛,不想让她看,“你快逃,不要管我,你不要、不能再死一次了……”


    裴厌已经意识到了那根本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个人,死人,她看见一双小小的脚悬在空中。


    又想起常十三告诉她的传言,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明了。


    “子穆,你是不是染上逍遥散了?”


    景晏序不说话。


    “你再坚持几日,我一定救你出去。”她说着就起身。


    “不要回来了,快走。”他说,“他们会杀了你,你快走……”


    裴厌紧锁着眉,“不会很久的,子穆,好好活着。”她说完走到院子里。


    景晏序跟到门边,看见月光下的她,更清晰了一些,只看见她好似画着妆,很喜庆的妆,她还穿着一身红色华服,不过眼睛上的妆花了,都是眼泪。


    可是她的眼睛和过往一样坚定。


    景晏序莫名弯了弯唇角,努力记忆着这个梦里的她,好像和以往的梦有所不同。


    她翻墙离开了。


    再回到溆玉宫也很顺利,裴厌回去时宫殿里的红烛还没有熄灭,她趁着余光将脸上的妆洗尽了,可是她的脖颈上还有掐痕,很是显眼。


    她用妆粉盖了盖,勉强遮住,若是在晴天的屋外,定还是看得出,若是在光不好的地方,应当很难看见。


    她又检查了身上的衣服,无甚大碍,才躺在床上。


    可是一闭上双眼,景晏序那张消瘦苍白的脸就无处不在,他瘦脱了相,看起来便和景和许很像很像了,还有他的右手……


    她不知不觉握紧了手,又睁开了眼睛,翻开常十三留给她的小册子看起来,不知道看了多久,天光有些亮了。


    早上,那本册子里的内容都被她印在脑子里,她便起身将册子烧掉了。


    刚烧完,宫女阿玉便醒过来,好在她对昨日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愣愣地望着裴厌,“娘娘在做什么?”


    “刚起,随处走走。”


    “娘娘饿了吧,奴婢去给您准备吃食。”


    裴厌点了点头,坐在镜前,一下又一下地捋着自己的头发。


    另一个宫女走进来,伺候她洗漱。


    “我感觉身体不适,可方便去太医署看看?”裴厌把玩着一支妆匣子里的簪子,随意说道。


    “我去替您请一位太医来。”宫女说。


    裴厌本想请叶遥喜来,只有她可以轻易与宫外的叶远孝取得联系。只是,若指名道姓,不免惹疑。


    不过叶遥喜是知道她以裴厌的假身份入宫来了的,肯定也知道她做了这贵妃还魂的“躯体”,若去太医署请人,她肯定会想办法过来。


    “好,你去请吧,记得说清楚是我。”裴厌转头看着宫女,微微一笑。


    “是。”宫女说着退下了。


    宫女还没走出去,又跑进来说道:“陛下来看娘娘了。”


    裴厌轻轻挑了挑眉,拿起桌上的粉琉璃簪,在发髻上寻了个位置,戴在发间。


    她今日是一身粉色襦裙,裙面上绣着青色的花苞,看起来很是娉婷婉约。


    她款款走出去,正好撞见走进来的景和许。


    他没有化妆了,又是之前那苍白的脸色,好像更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