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清流暗试探,虚与巧周旋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苏惟瑾拜访张璁,姿态放得极低,


    并呈上编纂大纲“请教”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京城官场特定的圈层里传开。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


    让许多等着看“**”的**跌眼镜,


    也让另一些人陷入了更深的思量。


    这其中,就包括以詹事府詹事兼翰林学士夏言为首的一部分清流官员。


    夏言,字公谨,江西贵溪人。


    此公身材高大,面容清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刚直之气。


    他素以敢言直谏、学问渊博著称,


    是清流中坚,对张璁等靠“议礼”幸进的新贵向来嗤之以鼻,


    内心深处,更对嘉靖帝一味尊崇本生父、罔顾传统礼法的行为抱有微词,


    只是限于君臣名分,不便明言。


    对于苏惟瑾这个横空出世的状元,夏言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欣赏此子的才华,殿试策论中那些超越时代的实务见解,曾让他拍案叫绝;


    但苏惟瑾与鹤岑道人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以及皇帝对其超乎寻常的宠信,


    又让他心生警惕,担心这又是一个张璁式的“幸进之徒”。


    如今,皇帝竟将编纂《大礼集议》的重任交给了苏惟瑾,


    这在夏言看来,简直是荒谬!


    一个并非他们清流核心、甚至可能与“议礼派”有牵扯的年轻人,


    如何能公正地编纂这部关乎礼法根本的典籍?


    他难道不该借此机会,拨乱反正,厘清是非吗?


    于是,几日后的一次翰林院例行聚讲之后,


    夏言便看似随意地踱步到正在整理书册的苏惟瑾身边。


    “苏侍读。”


    夏言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严肃。


    苏惟瑾连忙放下手中书卷,躬身行礼:


    “夏学士。”


    夏言目光如电,扫过苏惟瑾年轻的面庞,开门见山:


    “闻听陛下委苏侍读以《大礼集议》编纂之重任,此乃千秋之事,关乎礼法纲常之根本。


    不知苏侍读对此书宗旨,有何高见?”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周围几位尚未离去的翰林官员,都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谁都听得出来,夏言这是在试探苏惟瑾对“大礼议”的根本立场。


    苏惟瑾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恭谨与“惶恐”:


    “夏学士垂询,下官愧不敢当‘高见’二字。


    下官以为,编纂此书,首在尊奉圣意。


    陛下于‘大礼’之事,宸衷独断,圣虑周详,已有明旨昭示天下。


    下官才疏学浅,唯知恪守臣子本分,


    将陛下之圣断、之御制文字,


    详加汇编,妥善整理,


    以期彰圣学于天下,明陛下孝治之心迹。


    此乃下官唯一职责所在,不敢有丝毫逾越。”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紧扣“尊奉圣意”、“臣子本分”八字,


    将自己完全定位成了一个技术性的执行者,


    对“大礼议”本身的是非曲直,避而不谈。


    夏言眉头微皱,对这番滑不溜手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


    他追问道:


    “哦?仅止于此?


    苏侍读乃状元之才,学贯古今,


    难道对‘继统’与‘继嗣’之辨,


    对祖宗法度与人情之衡,


    就毫无自家见解么?


    编纂典籍,岂能只是简单汇编?


    总需有些义理上的阐发与裁断吧?”


    这话就带着明显的引导和压力了,几乎是逼着苏惟瑾表态。


    苏惟瑾心中暗叹,这些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诚”:


    “夏学士教训的是。


    下官岂敢毫无见解?


    只是下官愚见,陛下天纵圣明,


    于礼法大节,洞察秋毫,远非臣下所能妄加揣测。


    且下官以为,为政之道,首重实务。


    无论‘继统’‘继嗣’如何辨析,最终仍需落在安民、富国、强兵之上。


    譬如西北军费,江南漕运,皆关乎国计民生之实处,亟待朝野同心,寻得善策。


    下官才薄,于经义大节不敢妄言,


    唯愿在实务之上,略尽绵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亦不负圣贤教诲‘学以致用’之本意。”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敏感的“大礼议”是非,


    引向了更具现实意义的“实务”问题,


    既回避了直接站队,


    又展现了自己“务实”的一面,


    最后还抬出了“圣贤教诲”作为挡箭牌。


    夏言被他这番连消带打,弄得一时语塞。


    他盯着苏惟瑾,见对方眼神“诚恳”,


    态度“谦卑”,话语更是冠冕堂皇,


    挑不出半点错处,心中不由一阵气闷。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地如此油滑?


    简直像个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吏!


    “哼,苏侍读倒是……务实。”


    夏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语气不咸不淡。


    “但愿你真能如所言,将心思用在实务为民之上。”


    说罢,拂袖而去,显然对这次试探的结果很不满意。


    周围旁观的官员们交换着眼神,心中各有计较。


    这苏惟瑾,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面对夏言这等清流领袖的逼问,


    都能应对得如此圆融,不露丝毫破绽。


    看来,想拉他明确站队,怕是难了。


    苏惟瑾看着夏言离去的背影,面色平静。


    他知道,仅仅应付过去还不够。


    清流并非铁板一块,其中亦有如徐阶这般,更注重实际、懂得变通之人。


    数日后,他寻了个机会,在与徐阶一同整理前朝实录时,看似无意地感慨道:


    “徐兄,近日编纂《集议》,愈感责任重大。


    然弟才疏,唯恐有负圣望。


    窃以为,无论经义如何辩驳,最终若能利国利民,方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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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如这实录中所载,前朝于边镇屯田、漕运改革之得失,其中利弊,颇堪借鉴。


    若他日有机会,能与徐兄这般脚踏实地之人,


    共商些利国利民之实务,方不负平生所学。”


    徐阶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苏惟瑾话中的弦外之音


    ——他苏惟瑾志不在虚无的礼义之争,而在实实在在的国计民生;


    他无意卷入清流与议礼派的意气之争,


    但对于真正有利于国家百姓的实务,


    他愿意与像徐阶这样务实的清流合作。


    这是一种隐晦的结盟信号,局限于“实务”领域。


    徐阶深深看了苏惟瑾一眼,心中对其评价又高了一层。


    此子不仅才华出众,这审时度势、精准定位的能力,更是惊人。


    他微微一笑,接口道:


    “玉衡兄所言极是。


    经义终需致用。


    他日若有机会,能与惟瑾兄共事,探讨些安民实政,亦是快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条基于“务实”的潜在合作纽带,悄然建立。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惟瑾便游走在这微妙的平衡之间。


    面对夏言等较为激进的清流,


    他严守“臣子本分”,只谈“尊奉圣意”,


    不评价是非,让夏言等人感觉他滑不溜手,难以拉拢,


    又因其圣眷正隆,不敢过于逼迫。


    而面对徐阶等务实派,他则适时传递善意,表明合作意向。


    一时间,他竟似在清流与议礼新贵这两大势力集团的夹缝中,找到了一片奇特的生存空间。


    既不彻底倒向任何一方,又都与双方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维持着一种超然的地位。


    这份远超年龄的**成熟度,让许多暗中观察的老资格官员都暗自心惊。


    然而,苏惟瑾自己却很清楚,这种平衡是脆弱且危险的。


    他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脚下只有一根细绳。


    清流觉得他“滑头”,张璁对他“疑虑未消”,皇帝的态度更是高深莫测。


    这一日,他刚从翰林院回府,


    周大山便面色凝重地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短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


    “树欲静,风不止。小心‘青词’。”


    青词?


    苏惟瑾瞳孔微缩。


    那是道士斋醮时上奏天神的表章,


    多用骈文,辞藻华丽,极尽阿谀之能事。


    嘉靖帝晚年沉迷此道,以撰写青词优劣来衡量臣子才干,造就了如袁炜、严讷等“青词宰相”。


    如今皇帝虽还年轻,但对方特意提醒“小心青词”,是何用意?


    是暗示皇帝对斋醮之事兴趣渐浓?


    还是……有人准备在这方面做文章,


    攻击他与鹤岑关系过密,蛊惑君心?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让苏惟瑾刚刚稍缓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


    这京城的暗流,似乎又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悄然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