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医理护宗师,瑾心念旧事

作品:《寒门状元:我的大脑通古今

    夜色渐浓,运河之上波光粼粼,


    唯余王阳明座船舱室内的灯火,


    在墨色水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的光晕。


    苏惟瑾回到自己船上,却并未即刻安歇,


    白日里王阳明那几声压抑的轻咳,


    以及烛光下略显灰败的面色,在他超频运转的大脑中反复闪现。


    自重生以来,他凭借前世积累的急救医学知识,


    先后救治了毒蛇咬伤的幼童张狗蛋与**惊厥的韩家小儿,


    深知中西医各有所长。


    故而数年之间,他于公务之余潜心研读《内经》、《伤寒》等医典,


    私下行医验证,如今于医道一途已初窥门径。


    “大山,”


    他唤来周大山,低声吩咐。


    “你速去寻我们船队里那个懂些药理的随行老军,


    问他讨些上好的川贝、枇杷叶,


    再问问可有新鲜的雪梨或萝卜。


    若没有,明日船靠码头,立刻去采买。”


    周大山一愣,旋即明白过来:


    “公子是给王都堂准备的?”


    苏惟瑾点点头,眉头微蹙:


    “王公年事已高,车马劳顿,旧疾恐有反复。


    我观他咳嗽痰粘,面色少华,似是肺肾两虚,兼有痰湿内蕴之象。


    快去办吧。”


    周大山领命而去,心下对自家公子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连当世大儒的身体状况都观察入微,这份心思,当真细得吓人。


    翌日清晨,船队暂泊一处较大的码头补给。


    苏惟瑾拎着一小篮精心挑选的雪梨和几包药材,再次登上了王阳明的座船。


    王阳明刚用过早膳,正拿着一卷书在舱内阅读,见他来了,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玉衡来了,可是又有新得?”


    他如今看苏惟瑾,是越看越欢喜,


    只觉此子不仅学问通透,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与灵性并存的气质。


    苏惟瑾恭敬行礼,将篮子放下:


    “阳明公,晚辈昨日见您咳嗽不止,面色欠佳,心中甚是挂念。


    晚辈早年曾随一位游方郎中学过些粗浅医理,略通调理之法。


    今日冒昧,备了些润肺化痰之物,


    并斗胆想为您诊察一下脉象,不知可否?”


    王阳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慰。


    他宦海沉浮,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之辈,


    也见过真心求学的士子,


    但如苏惟瑾这般,因关切其身体而主动以医术相探的,却是少数。


    他放下书卷,欣然伸出手腕:


    “玉衡竟还通岐黄之术?


    老夫倒是要见识见识。”


    苏惟瑾凝神静气,三指搭上王阳明的手腕。


    这些年的苦修此刻尽数凝聚于指尖


    ——前世急救经验让他对心肺衰竭的体征尤为敏感,


    而今研读医典更让他深谙气机流转之妙。


    超频大脑飞速调取着储存的中医理论知识,


    结合现代医学对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心力衰竭的理解,


    仔细体察着指下的脉象


    ——沉细而略数,尤以寸关为甚,


    确是心肺气阴两虚,兼有痰瘀阻滞之兆。


    “阳明公,”


    苏惟瑾收回手,神色凝重。


    “您此症,非一日之寒。


    肺气久耗,失于宣降,故咳嗽痰粘;


    子病及母,久咳伤肾,肾不纳气,故动则气喘;


    兼之脾运不健,湿聚成痰。


    此番南下,舟车劳顿,最耗气阴,若不加调理,恐……”


    他话未说尽,但王阳明何等人物,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他自己也知身体每况愈下,只是国事当头,不容退缩罢了。


    此刻见苏惟瑾分析得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不由叹道:


    “玉衡所言,与南京几位名医诊断相类。


    只是他们开的方子,吃来总觉效微。”


    “医者,意也。


    调理之方,贵在持之以恒,更需与日常起居相合。”


    苏惟瑾说着,取来纸笔,笔走龙蛇,开出一方。


    他并未完全照搬古方,而是结合现代药理,


    在传统的百合固金汤基础上,微妙调整了剂量,


    并加入了诸如“鼓励每日清晨缓步行走于甲板,以不感气促为度”、


    “饮食忌肥甘厚腻,多食山药、百合等物”等现代康复理念。


    最后,他还写下了一套简化版的“呼吸导引术”,


    实则是糅合了腹式呼吸与缩唇呼吸的现代呼吸功能锻炼法。


    “此方乃晚辈结合那位游方郎中所授及自身体悟所拟,重在润肺化痰、健脾益气、固肾纳气。


    这套导引术,每日早晚各做一次,有助于疏通肺络,提升气力。


    此外,晚辈还备了些川贝雪梨膏,您平日可用温水化服,润喉止咳。”


    苏惟瑾将药方和一小罐熬好的膏滋一并奉上。


    王阳明接过,仔细看那药方,见其君臣佐使配伍精当,


    虽有几味药用量与常法稍异,但细思之下,却更合自己目前病机。


    尤其是那“呼吸导引术”,描述虽简,却隐隐暗合天地呼吸之道,令他颇感新奇。


    “玉衡有心了。”


    王阳明感慨道。


    “老夫这残躯,倒让你费心了。”


    他当即吩咐随从按方抓药,


    并尝试着按照苏惟瑾的指导,练习了几下那“呼吸导引术”,


    初时觉得有些别扭,但几个呼吸后,


    竟真的感觉胸口的憋闷感似有松动,气息也顺畅了些许。


    “此术……竟有立竿见影之效?”


    王阳明惊讶地看向苏惟瑾。


    苏惟瑾微笑道:


    “导引之术,贵在坚持。


    初时或有不适,久而行之,必见其功。”


    正说话间,舱外传来一阵略带尖锐的笑声:


    “呵呵,王都堂,何事如此高兴啊?


    下官这厢有礼了。”


    帘栊一挑,走进一人,身着从五品官服,面白微须,眼神活络,


    正是此番南下督运部分粮草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严嵩的门生——何鳌。


    (此时严嵩还没有得势)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捧着礼盒的随从。


    何鳌一进来,目光就先在苏惟瑾脸上扫过,


    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堆满笑容对王阳明道:


    “听闻都堂昨夜与苏状元舟中夜话,


    学问切磋,必是精彩纷呈,下官恨不能旁听啊!”


    他这话看似恭维,实则暗指苏惟瑾攀附。


    王阳明神色平淡:


    “何御史有心了。


    不过是与玉衡探讨些学问罢了。”


    何鳌这才仿佛刚看到苏惟瑾带来的竹篮和药包,故作惊讶道:


    “哟,苏状元这是……?


    难不成还精通医术?


    啧啧,果然是少年俊杰,涉猎广泛!


    不过,王都堂的身子,自有随行的太医照料,


    苏状元虽是好意,但这用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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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事,还是谨慎为妙啊,


    万一有所冲撞,岂不是……”


    他拖长了语调,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这便是赤裸裸的质疑和贬低了!


    暗示苏惟瑾年轻识浅,胡乱用药,可能贻误病情。


    苏惟瑾心中冷笑,面色却依旧平静,对着何鳌微微一揖:


    “何御史提醒的是。


    晚辈所学不过是些乡野偏方,登不得大雅之堂。


    只是关切阳明公身体,尽一份心意罢了。


    至于效用如何,阳明公自有体会。”


    他不卑不亢,直接将评判权交还给了王阳明。


    王阳明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玉衡所荐之法,甚合吾意。


    方才试其导引之术,已觉胸臆开阔不少。


    何御史不必多虑。”


    何鳌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一僵,讪讪道:


    “是下官多嘴了。


    都堂觉得好,那自然是极好的。”


    他连忙让随从奉上自己的礼物,


    无非是些人参、鹿茸等贵重补品,


    与苏惟瑾那篮带着泥土清香的雪梨和几包寻常药材相比,显得格外扎眼,却也……俗气。


    王阳明只看了一眼,便淡淡道:


    “有劳何御史费心,只是老夫虚不受补,


    这些贵重之物,还是留待何御史自用吧。”


    竟是直接婉拒了。


    何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得悻悻然命人将礼物收回。


    他本想来卖个好,顺便打压一下风头正劲的苏惟瑾,


    没想到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反而衬托得苏惟瑾那份看似朴素的关怀更加真诚可贵。


    看着何鳌灰溜溜告退的背影,


    王阳明对苏惟瑾温言道:


    “玉衡不必将他之言放在心上。


    你这份心意,老夫领受了。”


    苏惟瑾躬身道:


    “晚辈只愿阳明公身体康健,方能更好地廓清玉宇,安定西南。”


    从王阳明船中出来,河岸上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苏惟瑾立于船头,江风拂面,心中却并不轻松。


    何鳌的出现,提醒着他朝中各派势力无处不在,即便在这南下途中,明枪暗箭亦不会少。


    超频大脑中,关于王阳明历史上的逝世年份——嘉靖七年,以及逝世地点——江西南安青龙铺,清晰地浮现。


    如今是嘉靖四年,距离那个时间点,只剩三年!


    历史上,王阳明正是在平定广西思恩、田州叛乱后,舟车劳顿,病情加重,归途中溘然长逝。


    “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苏惟瑾暗自握紧了拳头。


    这位心学宗师,不仅是平定叛乱的关键,更是这个时代的思想明灯。


    若能保他性命,于国于民,善莫大焉。


    这不仅关乎情谊,更关乎他苏惟瑾能否借助这位大佬的力量,


    更快地在这大明官场站稳脚跟,推行自己的理念。


    他回头望了一眼王阳明那艘渐行渐远的座船,目光坚定。


    改变一位历史伟人的命运轨迹,这无疑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逆天之举。


    然而,拥有超越时代知识的他,未必不能一试。


    只是,此举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那看似既定的历史车轮,又会因此转向何方?


    运河水流滔滔,前路迷雾重重。


    苏惟瑾知道,他不仅要应对叛军的刀兵,朝堂的暗箭,


    如今,更多了一场与天争命的无形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