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芬芳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嘀咕：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要干什么蠢事……”


    周老太太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可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她看向沈莹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线索。


    却见沈莹莹正望着肖晨离去的方向，脸上那神情，哪里是不满，分明是……敬畏？


    一种发自骨子里、不敢有半分亵渎的敬畏。


    “沈总，”周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刚才那位是……”


    沈莹莹缓缓收回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冰。


    她迈步上台，从容接过周老太太还握在手里的话筒。


    “各位。”她开口，声音清冷，传遍全场，“刚才那位先生，是我偶遇的一位朋友。他恰好遇到了我们丹圣集团的董事长，托我，带一句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沈莹莹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冷冷落在脸色发白的周老太太身上。


    “董事长让我转告周家……”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丹圣集团，终止与周家的所有合作。”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当场在宴会厅炸开！


    全场彻底炸了锅，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脸色惨白，一片混乱。


    周老太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浑身一颤，脚下一软，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周浩慌忙伸手扶住她，自己也是一脸惨白，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沈、沈总……”周老太太声音发颤，眼泪都快吓出来了，“这、这是为什么啊？我们周家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改，我们一定改……”


    沈莹莹冷冷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


    “为什么？”


    她走下台，一步一步逼近周老太太，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周老太太，您刚才在台上，当众宣布百亿项目的经理是周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项目，到底是谁拿下来的？”


    周老太太张了张嘴，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莹莹声音越来越高，字字如刀，狠狠扎在所有人心上：


    “周可莹女士，为我们丹圣集团，前后提交了七版方案，每一版，都比上一版更加完善、更加精准！


    她提供了整个西部大区最详实、最权威的市场数据！


    她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写出的可行性报告，连我们集团最顶尖的专业团队，都赞不绝口！”


    她厉声质问，声音震得全场嗡嗡作响：


    “这个项目，是周可莹女士一手拿下的！是她的功劳，是她的心血！你们周家，有什么资格，把她的一切，轻飘飘送给别人？！”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向周老太太和周浩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抢功！偏心！忘恩负义！


    周老太太浑身发抖，面如死灰，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沈莹莹冷冷扫了她一眼，再不多言，转身就走。


    走到宴会厅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让全场窒息的威压，“董事长还说了一句话……”


    她目光扫过全场，清晰落下：


    “周可莹女士，是丹圣集团最尊贵的朋友。谁让她受委屈，谁，就是丹圣集团的敌人。”


    门开，又合。


    沈莹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宴会厅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周老太太终于撑不住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面如死灰。


    周浩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脸色惨白：“老、老太太……”


    周老太太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浩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


    “都是你！”周老太太声音嘶哑，几乎是嘶吼出来，“都是你害的！是你毁了我们周家！”


    她挣扎着爬起来，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就往外冲，嘴里不停哭喊：


    “可莹……可莹呢？快去找可莹！快去把可莹找回来！”


    ……


    走廊尽头。


    周可莹正安静靠在墙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心里一片空茫。


    她不知道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看到肖晨从里面走出来，安静地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却像一座最安稳的山，替她挡住所有风雨。


    “你刚才……”她刚开口想问。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周老太太拄着拐杖，气喘吁吁、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半边脸红肿的周浩。


    “可莹！”周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老泪纵横，哭得撕心裂肺，“可莹，奶奶错了！奶奶对不起你！奶奶真的错了！”


    周可莹彻底愣住了，茫然地看着她。


    “那个百亿项目的经理，是你的！是你的！”


    周老太太声音哽咽，拼命哀求，“你来当，你来负责！只要你肯原谅奶奶，只要你肯帮周家说一句话，什么条件，奶奶都答应你！”


    周浩也“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对着周可莹不停磕头，哭得涕泪横流：


    “堂妹！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窍抢了你的功劳！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求你……求你去跟丹圣集团求个情，别取消合作，别让周家垮了……”


    周可莹彻底懵了。


    她呆呆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


    丹圣集团……取消合作？


    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肖晨。


    肖晨静静站在她身旁，神情淡然，眉眼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掀翻整个周家、震动全场的风暴，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仿佛他只是，随手为她，拂去了一粒尘埃。


    周可莹彻底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翻涌，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凭着本能拨通了沈莹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