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牵挂


    喧闹一阵,都自顾自的赶路了,众人在傍晚十分终于到达云清峰,落地后没有休息而是直接到了醉红楼。


    醉红楼最近屡屡出事,在这风口浪尖上没几个人敢大着胆子再来消遣,生怕一个不注意再把命交代在这,一个昔日姹紫嫣红的醉红楼如今也是冷冷清清,没有什么收入,但还要养活这么大的一个酒楼,醉红楼这几个月入不敷出,江北熹一进到醉红楼就看见梅娘在柜台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唉声叹气。


    醉红楼许久没有人来,梅娘一看见动静,立刻来了精神忙换上笑容抬头去看,之间一行人整齐的穿着弟子服,梅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不失礼貌的迎了上来。


    “各位道长到访是又什么事吗?”梅娘从柜台中走出来,莲步轻移,停在他们面前。


    菊长老面带微笑,道:“我们办案遇到了些棘手的事,还望掌柜能配合一下。”


    梅娘听闻,略微颔首道:“贵派是有什么事,能配合的我一定尽力配合。”


    菊长老笑笑,蹲了一会儿,思考着如何和梅娘开口说这件事,毕竟是看尸体,且不说人家嫌不嫌晦气,他们是修仙之人略微的邪气毒性是完全可以抗之的,但这些东西到了凡人身上,就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后果。


    菊长老斟酌着开口,面带为难,梅娘常年在楼里察言观色,怎能看不出,立刻开口解围:“道长但说无妨,这楼里最近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不是那么经不住事的。”


    见梅娘这么说菊长老终于放心,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梅娘听后略显犹豫。


    菊长老忙开口道:“掌柜的放心,我派弟子定将结界开好,不让邪祟伤你一毫,我们早些抓住歹人,您这楼也能回到正轨不是?”


    菊长老说话向来能抓住重点,果不其然,梅娘本来还有些犹豫听到这话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梅娘引众人到达醉红楼后面的一方小院,这地空旷便于应对突发情况。


    几个弟子在遗体周围开了净化的符咒,梅娘还是心有余悸,在脸上戴了面纱。


    一切就绪后,菊长老微微一笑,道:“那就劳烦掌柜帮忙看一下,这衣服服饰是否为你楼中姑娘们的。”


    梅娘轻轻点头,有些紧张的盯着面前那由白布掩盖的遗体。


    白布掀开,即使梅娘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那句干尸吓了一跳。


    “啊——”


    最近醉红楼里的命案频发,梅娘也见了不少尸体,可从没有一具尸体长得这样丑陋可怖,这件那干尸双目的位置深陷,身体极度扭曲,但原身的体型本就较小,皮肉又只剩下干瘪的皮肤,那华丽又宽大的裹在他身上总觉得突兀又瘆人。


    “掌柜莫怕,我等定会保护您的安全。”


    菊长老及时开口,生怕梅娘反悔,梅娘惊恐地看了菊长老一眼,略微定了定心才朝他尸体看去。


    梅娘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颤着腿上前,细细端详了番。


    她觉得这衣服眼熟的很,确实是楼里姑娘穿的,那衣服绣着织锦,花纹精致好看,这种衣服面料柔软滑腻,能更好的趁出身材,不仅如此,这种衣服在灯光下更为的耀眼,能为姑娘们在舞台上表演时更添一分色彩。


    梅娘在脑海里回忆着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件衣服,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尸体旁蹲下。


    在蹲下的瞬间,阳光照射在尸体旁的一个什么东西上,晃了一下梅娘的眼睛,她下意识的闭眼,睁开后想去看那东西究竟是什么,又不敢轻易触碰,就在地上随便捡了个东西戳戳捅捅。


    那东西被翻了个个,漏出里面的样子,是一个镂空的金饰,只是这东西被尘土沾染实在看不清是个什么物件。


    梅娘转头对着一个就近的弟子道:“道长能否帮我把这东西上的泥土去掉,我好看清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名弟子应下,三下两下就把上面的泥土擦拭干净,随着泥土被擦净,那金饰渐渐漏了出来,梅娘眉头蹙着细细的看着。


    这东西……似乎是个玄鸟。


    一只中空的玄鸟金饰……


    梅娘突然眸子亮起,这东西来自他楼里一个名叫月儿的姑娘,这贵重东西是那姑娘簪子上的物件,月儿容貌不太出众,唯有一手琵琶弹得好,是攒了好久的银子才买下了这只簪子,当时还艳羡了楼里的一众姑娘,都抢着管她借,而身上这件衣服也确实是月儿的,月儿生的瘦小,衣服都壁其他姐妹小了一圈,梅娘再一看那尸体,果然骨架瘦小如鹌鹑,错不了。


    可是……这月儿在上月就已经力气身亡了啊,尸体还在附近的山上埋着呢,这尸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掌柜的是看出了什么?”菊长老察觉到梅娘的表情变化,问道。


    “道长,这具尸体确实是我楼里的姑娘。”


    菊长老神情认真,再次确认道:“掌柜确定?没有认错?”


    梅娘摇摇头,坚定道:“她身上的衣衫和饰品我都认得绝不可能认错,只不过这姑娘死的离奇,被发现的时候,正在我楼里的隔间,她的脸被划得血肉模糊,那尸体还葬在后山上呢,怎么会……”


    江北熹听了这话神色一凛——真的让他猜对了。


    菊长老脸上也闪过震惊,但没一会儿又恢复平时的和善,安慰着梅娘不要太过忧思,又将在瘴云山上搜寻到的其他的物件给梅娘看,大多都是一些被虫潮啃噬过的,看不清什么,梅娘也只认出了三两件。


    菊长老向梅娘道了谢,有交代了负责醉红楼看守的弟子几句,便带领着众人回到了云清峰。


    云清峰那边早早有人通知,负责接应的弟子就守在门口,江北熹和叶柏跟着接应的弟子一同对接了任务,之后众人便各自回到寝居,这些天还要去拜访当地其他的门派,为讨伐灵剑派壮大势力。


    ——


    已经是冬天了,但碧水门所处的低阶气候是暖,即使下雪也只是外面零星的飘着几片雪花。


    沈冀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景象,没有一点儿出去玩的念头,江北熹不在的这几天里两人倒是常常用灵蝶联络,但终归是见不到人,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沈冀被江北熹娇惯的不成样子,这几天没有江北熹给他开小灶,他便觉得饭堂的饭菜都没滋没味的,用什么都不香。


    沈冀收回目光,看向屋内,当时江北熹死皮赖脸的要搬进来东西拿了一大推,还没等完全收拾完就回门派了,沈冀看着这些东西被他安置好的东西,思绪又放远了。


    明明当时自己不想让他住进来的,可现在人真的走了,自己又有点舍不得,呆呆的望着房间里发癔症,又忽而思绪回笼,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又不好意思的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沈冀收好情绪,装作谈定的打开门。


    门刚一打开,还没等看清是谁呢,就听见门外的人大声道:“师弟,我听师父说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沈冀先是愣了一瞬,脸上显出喜色,但最终还是控制的压住了,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师父说菊长老他们一早便回来了,在跟掌门汇报情况,这会儿估计已经完事了。”


    沈冀心中欢喜,没多想别的转头就去屋内拿了外衣,二话不说的就跟着张祥走了。


    外面冷风习习,方才沈冀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冷风一吹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怎么回来了也不跟自己说一声,害得他自己在那乱发癔症。


    心里一边别扭一边被张祥带着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议事厅的门口。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就看见一众人陆陆续续的往出走,两人趁着脖子看,看了一会儿,愣是没看到江北熹的身影,沈冀有些心急,就看见张祥已经在拉着其中一名弟子询问了。


    “江师兄吗?他说有事跟掌门汇报完,早早就走了,没跟我们在一块。”


    “早就走了?”张祥有点诧异,又重复了一遍。


    那名弟子点了点头,也有些不解的看着两人,张祥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对那名弟子道了谢,那弟子应了声,就转头走了。


    张祥纳闷道:“能有什么事?不回寝居也在这……”


    沈冀因为江北熹回来没告知他,心里本来就有些别扭,现在这又没接到人,心里又担心又有些生气。


    指尖在空中随意一画,一只传音灵蝶稳稳的停留在指尖上,刚张口要传讯……


    “你们两个在这干嘛呢?”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沈冀眸子微微睁大,立马回头去看。


    江北熹披着大氅在远处望着他们,嘴角噙着笑意,微微歪着头,似乎很是高兴。


    “大师兄!”张祥一下就迎了上去,顿时喜笑颜开,“你去哪了,我们在这没接到你,我和师弟正担心着呢。”


    对比与张祥的激动,沈冀就有些平淡了,也不上前就在原地看着江北熹。


    江北熹看着沈冀心里也犯嘀咕,怎么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这个时候难道不是要跟他一个拥抱迎接他回来吗?怎么这么冷漠?


    江北熹没回答张祥的问题,径直向沈冀走去,笑道:“我回来也不见你笑一下,真就这么不想我啊。”


    一旁被无视的张祥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咂咂嘴,他没想到大师兄在他面前就开始谈情说爱了,还无视他,真真儿是重色轻友,张祥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很识相的避开了,只不过心里狠狠地给江北熹记了一笔账,日后的好好敲他一笔。


    沈冀一看江北熹眉眼漆黑,面色红润,加上脸上的贱笑,丝毫不像受了伤受了委屈的样子,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不给好脸色的道:“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让我自己在这等。”


    江北熹一愣,才明白沈冀这是在气什么,没忍住笑了,给人拢了拢身上的大氅道:“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沈冀冷哼一声:“你回来我有什么好惊喜的。”


    江北熹早就习惯了沈冀这样,被噎了依旧笑嘻嘻的。


    “我不算惊喜,那这个总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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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回程


    江北熹敞开大氅,里面灵猫正在他臂弯里安详的睡着。


    沈冀本来还有些生气,但一看到灵猫憨态可掬的样子,顿时喜笑颜开,半点不愉快也没有了。


    “师兄!”沈冀惊喜的叫道,江北熹见他那模样,眉头一挑,嘴边噙着笑意,也不知道他这一声是叫自己还是叫猫。


    “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沈冀眼底满是喜爱,眉眼笑的弯弯的,仰着脸看他。


    江北熹笑着伸手把飘落在沈冀头上的雪花拨弄掉,笑道:“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它,就把它带过来了,正好陪你解闷。”


    看着沈冀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灵猫身上的绒毛,生怕给它弄醒了可是最终又耐不住喜欢。


    江北熹也识相的贴着沈冀耳边低声道:“你都担心多余了,你看他被门侍喂得多好,跟个死面馒头一样,我都快抱不动它了。”


    沈冀一笑,说道:“还怪它跟你不好,你净捡这人家不爱听的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北熹笑笑没反驳,把下巴搁在沈冀的肩上,道:“我就是想带着它回来给你一个惊喜,这回不生气了?”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沈冀被弄的有些痒,歪了歪脖子,注意力全在灵猫身上了,随便玩笑两句就过去了。


    ——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江北熹看着前面抱着灵猫快步往回走的沈冀,有些出神……


    其实没给沈冀传信并不是说什么给他个惊喜,而是根本就没有精力。


    江北熹思绪飘远,回到返程前的第二个晚上……


    瘴云山上发现的尸体经过搜寻都有一些衣衫或者是饰品的碎片,有些东西像是金属的制品,但上面可这各种看不懂的花纹和文字,似乎不是他们地界的产物,辨别不出是什么,他们一行人只能一边说服其余门派掌门讨伐灵力派,一边找当地失踪人口的家属前来认领,哪怕认出来一件半件也好。


    刚开始都还算顺利,一些掌门有些听闻之后,并不用怎么劝,或出自修仙门派不得修习禁术的规则,或自己的门派也深受其害,基本不用怎么劝说就自愿加入了讨伐灵剑派的阵营,但万事总有例外。


    一切顺利的行程到了碧云宗变得寸步难行,碧云宗本来是坐落于云清峰南边的一个小门派,成立也才不过百年,跟云清峰也几乎没有来往,这碧云宗的掌门更是连面都没见过,当日众人在大厅能了好久也不见掌门出面,时间之长弄得下面的弟子逐渐有了议论之声,别说其他弟子们江北熹心里都犯嘀咕。


    他们云清峰自古以来都是修行界的大派,历史悠久,门风清廉,不说对其即为的尊重,倒也不至于这么怠慢。


    可这一切的怨气都在看到碧云宗的掌门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众人瞪了快半个小时,只见两个门侍一左一右的搀这一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人,慢悠悠的走过来。


    修仙之人,尤其是修为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容貌几乎不会随着年华衰老,一直保持着年轻的形貌,这次回门派随性的弟子大多都是修为较高,受器重的弟子,平时跟着自己的师父也见了不少的掌门,不说一个个都相貌出众,至少都身体康健,强健有力。


    而这位掌门却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甚至到了走路都需要人扶的地步,菊长老定睛一看,这位老者周围的灵力很是稀薄,若是不说他是这门派的掌门,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老散修。


    老者颤着手接着两位门侍的力,缓慢前行,众人看到这幅场面,心里的腹诽散了个一干二净,菊长老连忙起身向着老者拱手一礼。


    老人揉揉浑浊的眼睛,似乎是想看清楚一点,但无论怎么对焦,面前的景象依然是模糊的,老人沙哑笑了笑,缠着嘴唇道:“不知各位道长前来,我这身子不中用,来得迟了些,诸位莫怪。”


    菊长老见此情形连忙说了些客气话,缓和了下气氛才落了座。


    交谈之后才知,这位老者名叫赵嘉荣是这碧云宗的第二任掌门,而这第一任是他的哥哥,本是一个散悟不出来什么修真理法,但好在家底殷实,买了一顿灵剑灵器在家里供着,却苦苦不能得道,没人愿意追随他,他也天天为了研究这些,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不接手家族的产业,只一味地研究如何升仙得道。


    还是在一个饥荒年,灾民食不果腹,捉襟见肘,他看准时机发出消息说只要愿意同他一块修仙,就可以衣食无忧,就这样许多人慕名而来,他一来二去的就开了个门派,起初灾民也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想着若是能跟着修成更好,修不成也能填饱肚子,不会饿死街头也是一桩美事,他们便也开始研究起来了灵气这些东西。


    说到底,说他是个修仙门派的掌门,还不如说这是个当地的土皇帝,还是个不需要征收赋税,不压榨百姓的好皇帝。


    到如今,赵嘉荣的哥哥已经年老寿终正寝,一辈子研究这些东西未成亲也无儿无女,这门派也就自然而然传给赵嘉荣了。


    菊长老了解了来龙去脉也不想着他能出什么力了,只是礼貌的笑着,略坐了坐说了些漂亮的场面话,刚要起身走,门外突然来报。


    是刚才拿着遗物碎片去找家属认领的弟子,那弟子神色慌张,匆匆来报:“禀报长老,有人说那些金属碎片可能是属于他已故父亲的。”


    菊长老闻言立刻站起,眉头紧蹙,语气有些激动:“他现在人在哪?”


    “就在前厅呢,他言语激动,看到之后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菊长老点了点头,向赵嘉荣一拱手,就前往了前厅。


    到了前厅,只见一个穿着华丽,身上的饰品佩戴的也都恰到好处,衬得整个人更有气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嗣,那男子脸色发白,激动的嘴唇不断地打颤,见到菊长老等人一进来,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道长!道长!求求你们收了那个邪祟,让我父亲在地下也能安宁。”


    菊长老倒是被这人的反应吓了一跳,和颜悦色道:“这位公子,你别着急慢慢说。”


    那人魂不守舍的坐在椅子上,门侍给他上了茶,他颤颤巍巍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惊,才开口说道:“那东西我看了,是我父亲的,我父亲的腰牌。


    “公子看真切了,没有认错?”菊长老嗓音和缓,问道。


    那男子点头如捣蒜,道:“不会认错,不会认错的,我家族是从北下来的,那腰牌上刻着我们家乡的文字,只此一块,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没带在什么,不知道哪去了,直到方才我看见了那块碎片,我本来以为是丢在哪了,现在想来就是那邪祟拿走了我父亲的东西。”


    回忆完,他又猛然抬头道:“道长!求求你们了,一定要降幅了那邪祟,我王家一定全力相助。”


    “王公子,你先别激动。”菊长老脸上带着和善,微笑着安抚道:“你说你的父亲是邪祟害死的?”菊长老抓住重点,问道。


    “对,对,我父亲走的时候,面容可怖,本以为是我家的生意做得大,同行怀恨在心才做的,可求了掌门,掌门用灵器一试,却说……却说这是邪祟所为。”


    “你家也是富商?”江北熹越听王公子说心越沉,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那王公子抬头一看,江北熹气度不凡,看上去很值得信赖,便一五一十的说:“是,那腰牌是富商出入才买东西出城才有的,每个家主只有一块,且绘刻上特有的记号,而且都贴身带着,从不敢离身,便于出示身份。”


    江北熹神色一凛,心中咯噔一下,问道:“每个富商都有?是各地富商皆如此,还是只是这一片的规矩?”


    还没等那男子回话,站在菊长老另一边的叶柏就小声道:“我师父还没开口你怎么就问了,真是没规矩。”


    菊长老一抬手,深深看了叶柏一眼,叶柏感受到菊长老审视的视线,不情愿的闭了嘴。


    菊长老又对江北熹道:“你但说无妨,我也听听你的想法。”


    这话问的那男子一懵,不知道这问题和案件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答道:“大河南边的一片也是如此,我去那才买过物件,但再往南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说你父亲死时面容可怖,可是被利器划花了脸?”


    那男子面露激动,将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面容被毁,侍从被屠……


    和孙家还有……当年的沈家遇害情景一模一样,江北熹听完便忧心忡忡,再没了话语,后面都是菊长老问完了细节。


    以往,他自信自己的猜测,每次被验证他都无比高兴,可这次不同,他大胆猜对,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现在可以确定,瘴云山上的一具具尸体皆为失踪的富商家主和一些灵力充沛之人,这些人被他们抓去作为吸食灵力的原料,利用噬灵术,用蛊虫将他们的血肉一寸寸蚕食掉,最后成为干尸,在随意的丢弃在山上……


    而这些人有一部分生前就伸手功夫了得,被施加了“肉身傀儡”术,蛊虫直接幻化出无数个字体,沦为灵剑派不会流血的士兵。


    江北熹心情跌落谷底,有这个例子在这,想必沈冀的父亲也是……


    江北熹不敢想下去,被强行炼化灵力,明明活着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蛊虫在自己的身体中钻来钻去,啃食自己的血肉,那种痛一定锥心沥血,江北熹不敢想象该有多痛苦。


    小师弟知道后……该有多伤心。


    所以他一回来便第一时间问了师父当年沈家案子的细节,问了身上有无腰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瞬间凉了下来,调整好情绪后先一步走了,生怕沈冀看出什么不对经来。


    江北熹思绪飘远,走的越来越慢,渐渐的跟沈冀差出很大一段距离。


    沈冀抱着猫,心中雀跃的往寝居走,忽而想到他,回头一看才知道自己落了他这么远,沈冀眉头为皱,快速的走回道他面前。


    “想什么呢?都愣神了?”


    江北熹思绪回笼,看着沈冀言笑晏晏的样子,轻轻的笑了声。


    “无事,许是累了吧。”


    沈冀笑着拉住他的手道:“那就赶快回去歇息,我昨日和三师兄上街还买了许多糕点,都等你回来吃呢。”


    第83章 矛盾


    这几天下来,沈冀总觉得江北熹总是心不在焉,像是丢了魂一般,呆呆的坐着,平时出了修习为何忙公务剩下的时间多数都坐在院子里,看着外面发呆。


    快到除夕了,虽说不在门派内,但也依然热闹,可能是宾客临门,碧水门早早就做足了准备,道路两边的一花一草都施了法术,即使冬天还冷,树木枝叶凋零,光秃秃的只剩下树干,可有了法术的作用,一到了夜晚变会散发出悠然好看的光,远远看去比繁花开满枝头还要美。


    临近除夕,云清峰也将弟子平时训练减少了,想着本就在外面过年,也让弟子们过的松乏一些,几位长老提议将门禁也解开,让弟子们可以出门游玩,但在亥时之前反悔便好,不要太过紧张了。


    沈冀刚喂完“师兄”回来,心里正想着一会儿出去给灵猫买点什么东西,过年了也得让小家伙沾沾喜气,正满心欢喜的想着,一抬眼,就看见江北熹又在那魂不守舍的坐着。


    开始的时候沈冀也只是以为他外出劳累导致的,还心疼的不行,可每次一问他怎么了,江北熹便眼神躲闪,神情及其的不自然,这也就罢了,这几日江北熹魂不守舍的饭也不给他做了,小灶也不给他开了,平时像个癞皮狗一样黏在他身上,如今也不黏了。


    从前自己哪怕只是关心了他一句,他都能乐的不行,给人抱紧怀里又亲又搂的,昨日沈冀看江北熹心情不好,特意去跟着厨房的伙计学了他爱吃的菜,自己忙活了整整一下午才做出来两道像样的,献宝一样的送给江北熹吃,人家倒好脸上一点喜悦的表情都没有,笑的那叫一个勉强!


    自从从门派回来之后就这样了,也不知道他这一路都发生了什么,沈冀的直觉,江北熹一定有事情瞒着他!


    想到这沈冀生气又有些委屈,在一起之前说的好好的,这才在一起多长时间就冷漠成这样,果然是靠不住!


    人说七年之痒,这才半个月!


    沈冀眼眶红红,再也忍不下去,脾气一上来,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三步两步冲上去,一把把背对他的江北熹转了过来。


    江北熹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看见是沈冀目光又从惊恐变得柔和。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沈冀便道:“你在这做什么呢?”


    语气强硬,像是质问,江北熹懵了一瞬,还是答道:“没什么……我就是无聊在这发会儿呆。”


    “发会儿呆?”沈冀越说越委屈,眼眶鼻尖都红了,眼泪差点掉出来,声音提高了几分,“发呆想什么呢?还是想谁呢?从你回来开始你跟我说过多少句话你自己都能数出来!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和刚在一起的时候对我一样吗?江北熹!这才几天?你就嫌腻歪了?”


    江北熹本来被沈冀这一大段话弄懵了,可最后一句,直直扎进了江北熹心里,这几日他一边为公务操劳一边对当年沈家重新了解调查,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沈冀这件事,每天累的身心俱疲,可他不曾想过这几天沈冀心里是怎么想的。


    江北熹急了,站起来扶着沈冀的肩膀,眉头皱着,眼里流露出神伤,看着沈冀道:“我怎么可能会腻,我是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如何跟沈冀开口。


    “想什么?说出来啊?”沈冀红着眼睛瞪着他,没有丝毫退缩。


    “我……”


    “江北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北熹听到这话身子控制不住的一僵,说不出一句话,沈冀定定的看着他,见他不肯再说一句话,眼神由愤怒转变为失望,最后再也控制不住,泪从眼框中滚落,狠狠地砸下来。


    江北熹看了心一颤,疼的不行,连忙要抬手要帮沈冀去擦,却被沈冀一把打开。


    “别碰我。”


    又委屈又生气,偏头看向一遍,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予江北熹。


    “冀儿,我不是……”


    “别这么叫我!”江北熹的话被生生打断,沈冀抽了下鼻子,顿了顿,再开口语气只剩下失望:“江北熹你要是觉得腻了,大可以跟我说断了,不用辛苦你每天纡尊降贵的陪我,给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江北熹越听越急,再次抓着沈冀的肩膀,吸了口气,做好了准备才道:“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叩叩叩——”


    江北熹说话又被打断,两人齐齐的看向门口,是掌门身边的门侍。


    门侍一进来便感知气氛不对,笑的有些尴尬,道:“江师兄,掌门案件有重大发现,急着要找你。”


    江北熹听完,转头看向还在委屈的沈冀,柔声哄道:“我回来再给你讲好不好?”


    沈冀瞪了他一眼,道:“你爱去哪去哪,我管不着!”


    江北熹的心就像滚油泼过一样疼,拉着人就像抱在怀里,一旁的门侍见此情形连忙装作轻咳两声,才制止了。


    沈冀抓住机会推开江北熹就走,迅速的去屋内拿了外衣,变往外走变穿,直直的奔向大门。


    江北熹见状,急道:“你做什么去?”


    沈冀回头大喊:“你管我做什么?许得你有事就不许我有事了?”


    说罢,头也不会的就走了,剩下江北熹和门侍面面相觑。


    江北熹收好情绪,走到门侍面前对他淡淡一笑道:“让你见笑了。”


    门侍摇摇头,没说什么,领着江北熹到了议事的地方。


    掌门一边翻着卷轴,一边道:“我这几日叫人调查了腰牌的事,确如王公子所说,富商的腰牌都是贴身携带,轻易不会丢失,也叫人走访了出事的这些地区,确实都有腰牌的说法,而这些案卷的卷宗中记录的没有一副遗体携带有腰牌。”


    江北熹默默的听着这些话,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例外,也有人指出在事发现场的遗体的特征和原身有不符。”


    “基本可以判定,这些死者都不是本人,真正的死者都被灵剑派用于炼化噬灵术,遗体最后丢在了瘴云山。”


    “江北熹,你的猜测是对的。”


    江北熹突然被点,从情绪里把自己拉出来,连忙站起来向掌门拘了一礼,说了些好听的场面话。


    掌门点点头,满眼都是赞赏,让江北熹落座了,接着道:“我这次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你们都是各派系有能力有地位的弟子,灵剑派歹事做尽,我们却苦于他不肯出现,不能先做行动,只能做好准备,你们修剑法的练剑法,使符咒的练符咒,带着你们派系的弟子,勤加修炼,不得懈怠,总之给我时刻做好准备。”


    众弟子起身齐齐应下,向掌门行李。


    掌门又嘱咐了一二,就让他们回去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沈冀气冲冲的跑出去后,直直的往张祥的寝居走,到了之后,也没收着劲,哐哐的敲门。


    不一会儿,张祥便着急忙慌的出来开门了,语气带着不悦:“谁啊?”


    一开门发现是沈冀,还是一个像受了很大委屈的沈冀,他有些惊奇道:“师弟?你怎么来这了?大师兄呢?”


    “别提他!”沈冀还在气头上呢,一听到江北熹就炸了。


    张祥敏觉的嗅出一丝不对劲。


    这是……吵架了?


    看起来像是,大师兄欺负人了?也不会啊?大师兄也不是那个性格,再加上大师兄平时对沈冀的疼爱,他也不舍得啊……


    张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尝试的开口安慰,没想到第一个字还没出口呢,就听沈冀道:“我想去逛长街,你去不去?”


    张祥听后显示一愣,惊于沈冀的反应,然后猛点头:“去!我去!我穿个衣服你等我一会儿啊。”


    ——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在小店里吃着锅子,火锅煮开了咕嘟咕嘟的冒泡,飘着辣椒和牛油混杂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张祥一边吃一边观察着沈冀的情绪,发现沈冀似乎化悲愤为食欲了,也不委屈了也不气了,只一味的吃着火锅。


    张祥加了一片牛肉放进麻酱里打了个滚,又看着沈冀,问道:“到底什么事啊?”


    这半个时辰以来,沈冀一点事都没跟他说,就是一直在埋头吃火锅。


    张祥都差点怀疑,两人是不是因为吃的闹得矛盾,怎么能看人饿成这样?


    沈冀又下了一盘子藕,在锅里搅和开了,回道:“不要提他,说他我就生气。”


    张祥看他那个模样,也缴械投降,也给沈冀加了片牛肉,道:“好好好,我不提不提,吃肉。”


    又过了一会儿,张祥见沈冀还是一言不发,他放下筷子,对沈冀轻声道:“一会儿吃完快点回门派吧,不管你们闹了什么矛盾,师兄要是找不到你,得急疯了。”


    沈冀一听,脑子里联想到江北熹这几天闷闷的样子,火顿时冒了出来,没好气道:“才不会呢,他现在巴不得看不到我。”


    “怎么会?你是不知道他当时跟我说你们俩事的那个嘚瑟样子,恨不得凭他一己之力,让全门派都知道,他以前跟我们聊天的时候,还能聊聊别的,现在十句有八句都是你。”


    沈冀听了这话,想象到那画面不禁脸颊一红,索性埋头吃饭,不搭张祥的话。


    张祥继续道:“不管他怎么惹你生气,你总得给他个认错的机会,你这样躲着不见他,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


    沈冀抬眸看了眼张祥,张祥被给予的眼神,肯定的一扬下巴,示意沈冀相信他的话。


    沈冀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张祥洋洋得意道:“你忘了,你师兄我也是有情况的好不好?”


    沈冀在脑子里转了两转,想起来张祥曾经给他们讲过这事,于是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张祥见沈冀反应淡淡的,于是拿腔拿调的犯贱道:“不会吧~怎么我的事情师弟你一点都不记着,当时你还缠着我问呢,问完了就忘了,怎么大师兄的事你记得那么清楚呢?”


    “别瞎说!谁记得他的事情?”沈冀被张祥调侃的面红耳赤,愤愤不平的盯着张祥心道:“不愧是和江北熹一同长大的,连犯贱的死出都如出一辙。”


    张祥哈哈笑道:“好了,吃完赶紧跟我回去,听话。”


    “不回,说好陪我逛长街的,吃个饭就回去了?不行!”


    “……”


    又过了半个小时,沈冀兴高采烈的走在街上,似乎把不愉快全都忘掉了,刚去给“师兄”挑了个精致的小围兜,又路过了成衣铺,沈冀一头扎了进去,张祥无奈也只能紧随其后。


    沈冀一件件的看店里的衣服,都没有他想要的,看了一时半刻都准备要走了,忽然手摸到一个柔软的触感,好奇心驱使下翻出来一看。


    面料乃是上好的玄色貂绒,触感柔软如云,厚实却不显臃肿,领口和衣摆处,都用金线绣着精美的云纹,甚是华贵好看,若是身材高大的人穿上,更能趁的人风姿卓然。


    店铺的老板及其有眼力见,见沈冀在这件衣服钱停留了那么久,赶紧上前介绍:“客官好眼力,我们小店里要说做工最精致最华贵的就属这一件了。”


    沈冀摸着那件衣服眼里止不住的喜欢,张祥好奇伸脖子一看,一下就明了了沈冀的心思,他清清嗓子道:“师弟,你平时也不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啊,不会是给别人买的吧。”


    沈冀被戳穿心思,瞪了张祥一眼,立刻放下,嘴硬道:“我不喜欢,走吧。”


    老板一看到手的生意没了,忙道:“别走啊客官,您再看看,这件的做工材质都是一流的,本店就剩这一件了啊。”


    沈冀听到就剩一件了,顿了一下,但还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张祥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故意大声道:“你不喜欢我还喜欢呢!”


    说罢,拿起衣服道:“老板,这件我要了。”


    “得了!”老板立刻喜笑颜开,要去给张祥打包。


    不料,衣服刚到老板手,还没叠好呢,一双手就伸了过来。


    “我没说我不买,我先看到的,这件我要了。”沈冀快速冲到两人面前,焦急的说道。


    张祥得逞了,在一旁偷偷的笑,老板却因为这一变故不知所措,张祥一个眼神示意,老板立刻明了转身打包完递给沈冀。


    沈冀拿着衣服走出门,还心念念着江北熹穿上他的样子。


    张祥见他的样子,就在旁边笑道:“行了,现在长街也逛了,门禁也快到了,该回去了吧。”


    沈冀出去玩了一下午,坏心情终于烟消云散,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亥时之前回到了门派,还没走几步路,就遇到了梁辰。


    “梁师兄?大半夜的你在这做什么呢?”


    梁辰闻声转头,发现是沈冀立刻松了一口气,三步两步上前,急道:“沈师弟,不可算回来了,江北熹在回来的路上晕倒了,现在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找不到你,又不知道你去哪了,才在这等,你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沈冀睁大了眸子,心像是被人攥住了,难以呼吸,把手上的东西扔给张祥,就急忙往寝居跑去-


    作者有话说:我真有点遭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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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看就完了,包你满意


    沈冀一路急匆匆的跑回寝居,也没想那么多,见房门关着,手上用力,一下就把门给推开了。


    门“砰”的一声弹开,发出巨大的响声,沈冀刚要出声,定睛一看,竹长老正在坐在床边,面露惊愕的看向门外。


    沈冀没想到竹长老在这,愣了一瞬,连忙躬身行礼,恭恭敬敬的道了声:“师父。”


    “嗯,过来坐吧。”


    竹长老看清来人,轻声应下,也没因沈冀刚才的举动责怪,轻轻给江北熹换着额头的帕子。


    沈冀心中担忧,皱着眉头,虽是焦急但也是压低了声音问道:“师父,师兄怎么样了?”


    “北熹最近过于劳累伤身,这才晕倒了,药,我已经让门侍给他服下,倒是不严重,等他慢慢转醒就好了,只是……摔倒的时候扭伤了手腕,还得恢复几天,你得多帮着照顾照顾。”


    沈冀连连点头应下,看着床上躺着的江北熹,面色惨白的样子,沈冀心中默默后悔自己白天时候跟江北熹吵架了。


    “唉。”竹长老轻轻叹气,有些心疼的看着江北熹,对沈冀道:“北熹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我早就当亲儿子养着了,别看平时心宽的很,没心没肺的,其实啊他轴的很,小时候就是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现在长大了还是没个进益,顾公事,不顾自己的身体,活生生给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竹长老说完,就转过头,发现沈冀脸上也满是担忧的神色,轻笑了一下,拍了拍沈冀的肩膀:“你也是个好孩子,练功的事从没让师父费过心,可是老七,你也是,什么事太轴,太要强,反而会伤了自己,你们俩的事固然是好,师父也赞成,只是我最担忧的便是这点,你们二人在一起,要强的劲一起来,也没个能劝着的人,只有你们自己时刻多留意着些。”


    竹长老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倒是弄得沈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楞楞的点头,听着竹长老的嘱咐。


    竹长老瞄到沈冀担忧的神色,心中了然,面上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道:“行了,既然你在这,师父也就放心了,我那还有事,你好好陪他吧。”


    “是,恭送师父。”


    竹长老随便寻了个由头就走了,走之前还细心的把门关好,看着那禁闭的门,竹长老憋着嘴满意又欣慰的点了点头。


    屋外的竹长老很欣慰,屋内的沈冀很着急,刚才竹长老在这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现在房间就他们二人,沈冀卸下伪装,看着躺在床上的江北熹,别提有多心疼了,江北熹手上缠了纱布,想来扭伤是已经上过药了。


    沈冀伸手轻轻的解开纱布,想看看到底伤成了什么样,没想到手刚碰到,江北熹就在睡梦里哼哼,似是不舒服,弄得沈冀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看着江北熹眉头紧皱的陷入昏迷,心中的怨怼,火气全都被心疼和愧疚取代,沈冀轻轻摸了摸江北熹的脸颊,这次江北熹没在排斥,反而像是感受到了温暖,把脸转向沈冀的手心里,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沈冀的掌心。


    “冀儿……”


    江北熹梦中呓语,睫毛不停地抖动着,睡的很不安稳,沈冀听到了之后,怔愣了一会儿,心里像是又针在扎一样,眼眶又不受控制的蓄满泪水,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


    他把手抽走,顿了一会儿,随后不轻不重的打在江北熹盖的被子上,带着哭腔低声埋怨道:“江北熹,你天生就是来克我的。”


    ——


    等到江北熹醒的时候,已经是三更了,万籁俱寂,只剩下户内烛火噼啪的声音,和身边人匀长的呼吸声,沈冀守着他是在守的太困趴在床边睡着了。


    从江北熹的角度正好呢个看见沈冀的睡颜,烛光暖黄照映在他脸上,侧睡的姿势把脸颊肉挤出来,圆圆的一团,有些可爱,江北熹目光柔和,心中那点不安早就烟消云散,他想伸手戳一戳沈冀的脸颊,不料刚一动手腕处的疼痛瞬间让他清醒,控制不住低声痛呼了一声。


    这一痛呼不要紧,沈冀直接被他呼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江北熹自己坐了起来,立刻瞌睡劲没了个干净。


    “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江北熹看他焦急的样子,轻轻一笑,费力的用另一只手摸他的脸颊。


    “好多了,不要担心。”


    “纱布拆了,我看一下,伤成什么样子了。”


    说罢,沈冀就要解开江北熹手上的纱布,江北熹本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纱布落下,露出红肿的手腕,伤处肿的老高,表皮上还有些青紫的颜色,看着就叫人触目惊心。


    “怎么伤成这样?”沈冀心疼的要命,举着江北熹的手看了半天。


    江北熹忍着疼痛,笑道:“已经揉了药油了,没那么疼了。”


    沈冀抬头,对上那双明润的眼睛,轻轻地将他的手放下:“我在给你揉揉,揉开了才能好的快些。”


    还没等江北熹阻止,沈冀就一溜烟的跑去找药油了。


    沈冀手指沾了药油,低着头认真地在伤处揉着,药油很快起了作用,热辣辣的感觉不断从手腕传来,江北熹温柔的看着沈冀的动作,轻声道:“你还生气吗?”


    闻言,江北熹感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之后又恢复正常,好一会儿沈冀才出声:“ 生气?我哪儿敢生气 ?一生气了回来某人就又受伤又生病的。”


    江北熹一听,这气还是没消,只不过自己现在这样,又不忍心发作罢了。


    江北熹心中一软,给人拉到床上坐着,歪身靠在沈冀肩头,道:“别气了。”


    沈冀不吃江北熹“投怀送抱”的这一套,脸别到一边,不想理他。


    江北熹笑笑,从后面抱住了沈冀,声音低沉沙哑,在沈冀耳边轻轻说道:“宝贝,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说那种话啊,我怎么会腻歪,你那样说,我听的心都快碎了。”


    在耳边柔声的诱哄,还用那么腻人的称呼,沈冀被激的猛的一抖,耳根瞬间泛起红。


    “怎么抖了?冷?”诱人的嗓音再起想起,江北熹把人整个圈进怀里,鼻尖贴着沈冀的肩颈,淡淡的馨香不断钻进鼻腔,感受着怀中人僵直的脊背,江北熹微不可察的笑了下,轻轻的吻在了他的脸颊。


    “师兄给你暖暖……”


    “没有……不冷……”


    沈冀被江北熹这举动弄得不知所措,说话连嘴都在他结巴,他不敢回头看,只能低头搓弄这自己的指尖,温柔的话语在二环诱哄,沈冀的心快的都要跳出来了。


    ……


    沈冀低着头,睫毛不安的颤抖着,脸和耳朵都红了个透彻,在自己怀里微微的发着抖。


    江北熹本没有那个意思,只想把人抱在怀里哄哄,可沈冀这样的反应,看的他眼红心热,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近日公务实在太忙,给他累的近乎麻木,吃不好睡不好,什么滋味都觉不出来,也有好几日没跟沈冀亲近了。


    如今睡饱了觉,缓了乏,睁开眼睛爱人便在自己身前嘘寒问暖,略微逗两句便羞成这样。


    饭饱思淫—欲啊……


    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己也是个男人啊,血气方刚的,怎么受得了这幅场面。


    之前没在一块的时候,江北熹有这种冲动都会暗骂自己的想法,如今两人修成正果,名正言顺,又何必再忍,况且……


    江北熹瞥过自己受伤的手,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实在可惜……


    “转过来,让师兄看看你,低着头做什么?”


    江北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冀颤着身子,没做反应。


    江北熹用力将人转过来,看着沈冀羞红的脸颊,颤抖着瑟缩着,眸中有些惶恐不安但更多的是快灭顶了的羞意,他迅速低下头,不肯直视他的双眼。


    江北熹主动出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贴在沈冀发烫的脸颊,让他鼻尖和自己的相抵。


    “说我对你腻了,还说要跟我断?”


    江北熹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情-欲,听的沈冀心发痒。


    “我当时气糊涂了才说的,你别当真……”沈冀颤着声音解释,声音都渐渐发虚。


    明明是江北熹的错,怎么最后像是在逼问他。


    可现在沈冀没有心思想这些,江北熹这样像是洪水猛兽,而自己仿佛是待宰的羔羊,马上就要破皮拆骨,啃食个干净,最后再用血红的舌头舔净雪白的嫩肉。


    “无妨。”江北熹声音带着笑意,狭长的眼睛一眯,一寸寸贴近他,“是不是腻了你自己感受就是。”


    温热饱满的嘴唇落下,含住了他的唇瓣,沈冀猛的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接受这一切。


    江北熹舔了一下沈冀禁闭的唇缝,声音带着饱满的欲-望:“听话,张开一点。”


    沈冀耳边嗡鸣,眼尾都急红了,他没感受过这种亲昵,又羞又怕,他也不知江北熹为何这样,平时温柔似水,可这是又带着浓重的侵略性。


    “别……”


    声音还没出来,江北熹找准机会,攻城略地,再没让沈冀说出口,江北熹伸手扣着沈冀的后脑,将沈冀牢牢困住。


    之前江北熹也曾亲过他的唇,亲昵的时候江北熹耍无赖经常突然就搂着人亲一口,嘴上,脸上都有,可从来都是像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从没像这样忘情……


    开始的吻很温柔,江北熹知道沈冀第一次经历,怕吓到他,不忍心太激烈,摸索着勾着他的舌尖,引导着,吸吮着……


    渐渐的,便变了味,江北熹不在满足于现状,呼吸逐渐粗重起来,吻也变得激烈,江北熹喉结滚动,眼底猩红,将人抱着揉着,似乎要将人融进自己的身体。


    沈冀感知到了不对,连忙躲着分开,茫然的睁大眼,声音带着求饶。


    “别……江北熹……别……”


    沈冀丢盔卸甲,往日的矜骄在这一刻全部击碎,他看着江北熹,神色有些惊恐。


    江北熹情到浓时,被打断了有些不悦,他皱着眉,呼吸炽热,捧着沈冀的脸不断摩挲。


    “宝贝,师兄手疼,你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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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战栗


    沈冀本来怕极了,但一听到江北熹这么说,怕伤到江北熹,也只好不再反抗,颤着身子靠在江北熹怀里,任由江北熹肆意的侵占,沈冀张开嘴,青涩的接受着这一切,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不知过了多久,江北熹才大发慈悲的放开他,唇齿分离了沈冀还没缓过神来,依旧闭着眼睛僵直的靠在他怀里,这幅任君采撷的模样看的江北熹喉咙发紧,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欲-火似是要把他的理智吞没,化成一只只能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一对恋人半夜共处一室,花好月圆,浓情蜜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自然是不想而知。


    但江北熹担心沈冀初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一下子索要太多,会吓到他,看着他又羞又怕对的模样,只是轻轻的又吻了一下沈冀光洁的额头。


    “好了,不怕。”温柔又包含着情-欲的声音再次落下,沈冀慢慢睁开眼,看着江北熹正温柔的看着自己,被温柔又炽热的目光盯着,沈冀心中顿时慌不择路想要逃跑。


    可亲的太久,也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羞愤弄得人身体麻木,沈冀觉得身子软绵绵的,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江北熹看着沈冀有些呆呆的,觉得让人怜惜的紧,他贴近沈冀耳边,低声道:“怎么痴了?还在回味呢?”


    沈冀本就羞的不行,江北熹这话一砸在沈冀耳朵里,沈冀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也想不出,只能难为情的盯着江北熹。


    江北熹见沈冀这幅模样,知道是自己还是有些心急了,便给人抱在怀里,不再说浑话,只是柔声的哄着。


    半晌,沈冀微微回过神,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你怎么突然就……吓了我一跳。”


    本是责怪的话语,但奈何沈冀说话的声音太小,这种情况下声音又软绵绵的,像是猫儿剪了指甲在皮肉上抓挠,不痛,毫无威慑力,但挠得心里痒痒,这话落在江北熹的耳朵里不像是责怪,倒像是调-情,若不是江北熹太过于了解沈冀,恐怕他真要信了这猜想。


    江北熹深吸一口气,看着怀中撩人不自知的小师弟,笑道:“现在还说我腻了你吗?不让你感受一下你总胡思乱想。”


    “不要脸……”沈冀红着脸小声骂道。


    江北熹听了,笑着对着沈冀有些红肿的唇又亲了一下,道:“骂吧,今天你说我什么我都认。”


    ——


    缓了好久,沈冀才缓过神来。他想着江北熹受伤的手腕,方才太过紧张都没注意也不知道碰没碰到伤处,于是他坐起身,想看看江北熹的手腕怎么样了?


    不料,刚一动,似乎碰到了某处,江北熹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全是隐忍。


    沈冀立刻紧张了起来,以为是自己碰到了江北熹的伤处,没发现江北熹在碰他触碰到了之后有些发红的脸颊。


    沈冀紧张道:“怎么了?是我碰到伤了吗?”


    还没等江北熹出言阻止,沈冀便拿着他的手腕端详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顺着视线就看到了江北熹的某处,顿时耳边嗡鸣,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北熹。


    江北熹反倒厚脸皮的不觉得有什么,笑道:“我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跟自己喜欢的人又亲又抱的,有点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被江北熹这不要脸的还有惊到,也不知被灌输了什么力量,立刻从床上弹开站起,面红耳赤道:“你……你怎么……”


    江北熹被沈冀的反应逗笑,伸手拉着他坐下,沈冀的腿本就软绵绵的,被江北熹这么一拽,又重新坐回到床上。


    江北熹半抱着他,坏笑道:“这么震惊干嘛?都是男人难道你就没有反应?”


    说着,手还渐渐地向下探去,沈冀惊到脑子完全无法思考,慌忙的抓住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沈冀眼尾泛红,死死的盯着江北熹。


    “自然是看看你对我满不满意啊?脸红成这样,也不知道身子有没有反应。”


    江北熹浑话连篇,说着这么羞人的话却丝毫不脸红,手上的动作还不停,弄得沈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沈冀死死的摁住江北熹的手,确保他不能对自己上下其手。


    自己快要羞愤欲死了,可反观江北熹,他正笑着观察自己的反应,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透露出不怀好意,沈冀感知到危险,就想立马跑走,可江北熹眼疾手快,一下子就给人抱住了,一只胳膊揽着腰,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桎梏住沈冀乱动的双手。


    “你……你耍流-氓!你不知羞!”沈冀见挣脱不过,只能高声的骂着,可是他这样顶着快要熟透了的脸说出这话,就像一只爪牙都没长齐的小兽,就露出獠牙妄图吓退敌人,其实根本毫无威慑力。


    “哎呦~你再大声一点,全门派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


    所谓人要脸树要皮,但是江北熹实在是太要脸皮了,以至于他现在人在碧水门,脸皮厚的在云清峰驻守的弟子都能掐到。


    话毕,沈冀果然不骂了,也不敢动了,只能任由他桎梏在怀。


    江北熹好不容易将人控制住,又看准时机,在沈冀烧的滚烫的脸颊上有亲了一口,不要脸道:“我们都已经是道侣了,名正言顺,叫什么耍流-氓,这叫情-趣啊~”


    “况且……”江北熹方才还不要脸皮的说着浑话,这时候声音就带了些委屈,轻声在沈冀耳边说道:“你就忍心我一直忍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偏偏你说话还每次都伤我的心,略微亲近一点,你就躲,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也摸不透,宝贝~师兄再怎么不是东西,那心也是肉长的啊,你就这么伤?”


    江北熹一双眼睛明亮且认真,透露出些许委屈,那样子像是在跟沈冀求一个名分。


    沈冀被那清澈又温柔的眼神看的心乱,他突然又想到他之前拒绝江北熹的话语,那么直接,那么刺耳,也不知道当时江北熹会有多伤心,还有今日,自己一时气的头昏就口不择言的说出来了,江北熹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他回来后就手腕也扭伤了,人也病倒了,想必是自己说的话也刺-激到他了吧。


    他看了看江北熹那双眸子,不知何时,这双眸子望向他的时候都带着温柔,会倒映出自己的脸庞,会包容他的一切。


    沈冀低头想想,好像总是江北熹在包容自己,而自己便一直保持着孩子心性,似乎没为江北熹做过什么。


    江北熹不知道沈冀心中所想,以为是自己动作太急,跟人欺负很了,刚想开口哄,就听到沈冀低声说道。


    “我怕……”


    声音太轻了,向蚊子哼哼,江北熹听不清,将耳朵凑近了一些,不明所以道:“什么?”


    沈冀羞耻万分,闭着眼睛,心想着豁出去了,提高了一点声音道:“我害怕……怕疼……”


    一句话说的轻飘飘,不疼不痒,但落在江北熹耳朵里,就像是石子落入了水中,江北熹心中泛起阵阵波澜,他愣了一瞬,心中又酸又甜,将人笑着抱的很紧,亲昵的吻着沈冀。


    沈冀不再反抗,闭眼睛接受着,手心都出了汗,紧紧的攥着衣服,不让自己表现得太紧张,只不过不断颤抖的睫毛早就已经暴露了他。


    江北熹本来没想那么快,只是今日小师弟的那番话,让他后怕,才想着不再忍耐,想同沈冀亲近亲近,却不曾想沈冀想到那了。


    江北熹包含情-欲的嗓音再次响起,有些沙哑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柔,他轻叹一口气道:“放心,只要你不同意我就绝对不会做到最后一步,不怕,师兄不会让你疼。”


    怀中的人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应了一声,细弱蚊蝇但江北熹听的真切,江北熹笑着,伸出手摸着他的后背,轻轻的安抚着他。


    沈冀只觉得脚步暄软,脑子像被灌了浆糊一般,什么都思考不了,除了迎接眼前人的温柔亲昵,什么都做不了,他走不了一步,窝在江北熹的怀里渐渐地缓过神来,他不记得自己寻了个什么理由,反正最后他逃也似的跑走了,不敢留恋一会儿。


    到了外面,见了冷风,才将混沌的思绪拉回来一点点。


    他一个人站在门外,外衣都没穿,将手脚冻的冰凉,才堪堪清醒了一点,沈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连着呼吸了好几大口,试图要自己保持清醒。


    事实证明,并没有什么大用,身子是吹凉了,但心还是热的,烧的他心慌,还没等完全缓过神来,就听见门后吱嘎一声,门开了。


    沈冀吓得一个激灵,没敢往后看,铆足了劲就想跑。


    不料,起跑还是慢了,还没等迈出第一步呢,一阵温暖就从身后袭来,将他裹住了。


    “去外面,也不穿上外衣,冻病了怎么办?”江北熹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三下两下给沈冀披好了外衣,笑道:“刚才不是说要去给我烧水擦身子,怎么跑到门口来练功了?我在屋里看你又是拍脸又是呼气的,是不是一会儿还要蹲一会儿马步,来一套剑法啊?”


    他这么一说,沈冀才想起自己溜走的借口,是要给他打水来擦身子,谁知自己方才太紧张了,前脚说完,后脚就忘了,沈冀有些不好意思,转而看江北熹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明明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现在反而来嘲笑他。


    沈冀清醒了一点,战斗力也恢复如平时一般,他挣脱开江北熹的怀抱,冷哼一声道:“我竟不知道师兄是这样难伺候的,稍微等一等都不行,还管我在途中干什么。”


    江北熹一笑,上前一步,贴着沈冀的耳朵道:“我这不是怕我的小师弟嫌弃我,不和我亲近了怎么办,这可急的很。”


    见江北熹有这般在他身上起腻,沈冀没在着了江北熹的道。


    这可是在外面,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好?


    沈冀一准头,控制住了江北熹的举动,笑着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两下:“花言巧语,在外面你也不知道注意一点,被别人看见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江北熹倒是没想到沈冀会有这样的举动,趁着江北熹怔愣之际,沈冀推开江北熹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江北熹本就是劳累过度,身上有些发热的迹象,沈冀不敢让他洗澡,怕大发了发展成风寒,只能给他打盆热水擦擦身子。


    沈冀细心的把帕子在热水盆里浸湿了后拧干递给江北熹,再一看江北熹左手上缠的纱布问道:“你的手可以吗?用不用我帮你?”


    江北熹听了这话,挑眉一笑不怀好意的盯着他道:“刚亲近完,你现在这样就不怕跟我们俩又弄一身火来?还说怪我,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话不勾-人吗?”


    沈冀人神共愤,想着江北熹这不要脸的功夫真是无人能治,干脆心里一点怜悯也不曾有了,把帕子往江北熹身上一扔,怒道。


    “你自己擦,就不应该问你这句!不正经!”


    江北熹被砸了也不生气,优哉游哉的捡起落在床上的帕子,刚要解开里衣自己动手,看着沈冀一副愤愤的样子坐在旁边盯着他,坏心眼就又上来了,停了手里的动作,他出言,着了调-戏的语调道:“师弟这是想坐在这看着我擦啊,你若是想看,师兄大大方方脱给你看,不用用这种方式的。”


    “江北熹!!!”


    一声暴喝从屋内传出,随之而来的是江北熹低沉的笑声,沈冀满脸通红,恨不得将一盆热水,全泼到江北熹身上泄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舍得,只能骂骂咧咧的骂着走出门去,头顶都快气的冒烟了。


    江北熹一时嘴快,逞了口舌的便宜。


    嗯……两个口舌的便宜他都占了,占了个大便宜。


    江北熹心想着,舔了舔嘴唇。


    然而结果就是,小师弟彻底被他惹毛了,羞愤至极,甚至不想搭理自己了,还说搬出去住,两人虽在一个屋子内却离得十万八千里远,自己稍微有一点动作,沈冀立刻进入一级警觉状态,那样子看着,两人不像道侣,倒像是仇敌,江北熹也只好作罢,怕到时候真把人逼急了,真的搬出去了,他可没处去诉苦,他好不容易才跟小师弟住到一块的。


    现在,屋里唯一的一个床被他这个伤员躺着,而小师弟呢,坐在离床最远的一个桌子上,甚至背对着他,一个眼神都不施舍给他。


    快到睡觉的时间了,但是小师弟丝毫没有要过来和他同躺一张床的意思,江北熹心下犹豫,看着沈冀的背影出神了一会儿,还是下了床走上前。


    沈冀听到声音,心中立刻想起警报,猛地向后看去,看见江北熹正披着衣服向他走来,立马从凳子上弹射着起身,警惕道:“你要干嘛?”


    江北熹被沈冀的反应惊到,这样子,要是身边有剑,剑都能拔出来。


    江北熹看沈冀这么大反应,无奈笑道:“夜深了,你不困吗?”


    “不困!你别过来啊,你再刚才那样我就真不管你了,你爱怎样怎样,我搬出去住。”


    江北熹笑笑,这要是以前,他早就三两步上前直接将人抱起了,他个头长得比沈冀大,常年习武,力量也不小,可是现在手伤了,使不上力,不能冒险啊……


    江北熹和善的笑着,似乎想用自己欺骗性极强的外貌,把心里的那点坏心思掩盖住。


    “好好好,我不做什么,但是就一张床,你也不能趴在桌子上睡啊,会受凉的。”


    “那我就不睡了,反正怎么找也比你耍流-氓强!”


    江北熹听了觉得好笑,他一笑带着无尽的心思,他一步一步的上前,拿腔拿调道:“别啊~哪有人不睡觉呢?师兄保证肯定不想刚才那样了。”


    看着江北熹一步一步上前,沈冀心中警铃大作,跟着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眼睛盯着江北熹避免他突然有什么状况。


    江北熹嘴角噙着笑意,心中默默的盘算着,慢慢的走着,等他走到桌前,沈冀早就已经退到了门边不远,想必他要是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破门而出,拔腿就跑了。


    江北熹微微一笑,走到桌边,不动了,他不动,沈冀也不动了只是警惕的看着他,看准了沈冀的位置,忽地,右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使了法术,一阵风过,桌子上的烛火全部吹熄,屋内瞬间漆黑一片。


    沈冀一时反应不过来,江北熹趁着这时间,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沈冀面前,再沈冀把门打开逃出去的前一秒,一把将门关上了。


    “砰——”一声,沈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刚打开的门又被江北熹重重关上,只剩下一阵凉风袭来,随后身后的温暖袭来——江北熹从身后抱住了他。


    沈冀刚要开口骂他,嘴就被江北熹捂上了,江北熹的声音传来:“别喊,你在门边,你这一喊外面的人可都听到了。”


    看着沈冀立马噤了声,江北熹达到了目的,笑了一声,放开捂沈冀嘴的手,哄道:“睡觉吧,我保证不会再那样了,好不好?”


    见沈冀没有立刻答复,江北熹脸一变,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你在桌子上睡,万一再冻病了,师兄的手现在这样,都不能照顾你,而且你看我们俩同一时间病了,知道缘由的还好,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俩感情不好,打了一架,一个受了外伤,一个被气病了呢。”


    江北熹用他丰富的想象力,编造出了一个扯谈的故事,但好在小师弟好像听进去了,没在反抗。


    于是江北熹乘胜追击,似是撒娇道:“好师弟,当师兄求你了,好吗?”


    最终,江北熹拿定了沈冀耳根子软这点,好说歹说的终于把人留下了,心里还暗暗的想:“耳根子这么软,多亏是他,要是被坏人盯上了,忽悠两句说不定自己被拐到哪儿了都不知道。”


    江北熹心想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模样多么像一个诱-拐良家少男的人牙子。


    等沈冀反应过来,早就被江北熹搂在床上睡觉了。黑夜里,他面色通红,不敢转过去看江北熹,自己的心跳清晰可闻。


    直到听见了江北熹平稳的呼吸声,他才放下了警惕,慢慢的眼皮打架,也睡过去了。


    ——


    第二日,江北熹虽然作为伤员,但昨日占尽了便宜,睡得格外的好,以至于起的比沈冀都早。


    习惯了早上去把早膳打好,即便是受伤了也不忘,他即便还只剩一个手能拿东西,拎一个食盒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当沈冀睁眼时是,看到的便是桌子上摆的端正的食盒。


    “醒了?”江北熹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抬眼望去。


    “嗯……”沈冀瞌睡神儿没醒,稀里糊涂的应了一声。


    江北熹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睡够,他像沈冀这个年龄也总是睡不够,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长上来了,反而能早早起来,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自己年岁见长,不说修行之人容貌不随岁月衰老,且说他现在的年岁,也就只有二十六七,还算年轻,但是每次一看见小师弟,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就没了少年人的那种劲头。


    江北熹走到床边,让沈冀接着他的力坐起来,轻声笑道:“别睡了,再睡醒了该头疼了。”


    沈冀坐起来,就马上像没有骨头似的又靠在了江北熹身上,江北熹被他这举动弄得心里雀跃,随他靠着,直到沈冀醒神了为止。


    片刻后,两个对坐这吃早饭,今日的粥里饭堂掺了些百合和莲子,喝起来甜丝丝的,江北熹看沈冀似乎是受用的很,用的比平时香了不少,心里便默默记下了。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总觉得小师弟做什么都是好的,干什么都这么赏心悦目,刚睡醒还带着些疲懒的眸子,还没脱稚气的脸颊,总觉得哪哪儿都是好的,看他怎么看心中都欢喜,怎么看都看不够。


    慢慢的沈冀吃东西的速度变慢了,再后来便停了箸,他一抬眼正好跟江北熹柔和的眸子对上了,江北熹笑道:“吃饱了?”


    没想到,沈冀没回答,反而道:“我昨日就一直想问,你前几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吗?那时我情绪激动,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江北熹一听,嘴角的笑一下收住了,本以为有了昨天的事,沈冀已经把这事给忘却了,没想到还记着。


    沈冀看江北熹的脸色有变,眉头一皱,有些委屈道:“你有什么事情连我也瞒着?”


    江北熹一看沈冀这模样,心立刻不好受了,顿了顿,还是决定告诉沈冀:“那我说了,你要做好准备。”


    这话一出,沈冀定在原地不动了几秒,最后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北熹轻轻的叹口气,将碧云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沈冀说了,包括哪些富商的死因和灵剑派的阴谋,江北熹说的时候还特意委婉了一些,边说边观察沈冀的脸色,他怕沈冀接受不了。


    沈冀听完,没说任何话,低着头似是在默默消化着这些事。


    江北熹一时间接受不了,沈冀低着头又看不到表情,江北熹心下担忧,微微俯下身扶住沈冀的肩膀。


    “冀儿……”


    “所以……你就是因为担心我知道这件事,才几天茶饭不思,是吗?”


    沈冀抬起头,只是着江北熹的眼眸,眼睛中透露出坚定和一丝恨意。


    江北熹没想到沈冀是这个反应,被他这么冷不丁的一问,反倒不知道的怎么回答了。


    他嘴一张一合,还没等说出什么来,沈冀又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吗?”


    “没有啊。”江北熹听沈冀这么说,心下一惊,“怎么这么说?”


    “从你说出那个猜想时我就想到了,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悲伤也没有用,总要过去的。”


    沈冀眼神冰冷,面上严肃,沉声道:“不过我永远不会忘了是谁让他们变成这样的,我会亲手一寸寸的将我爹娘受的一切一点点讨回来。”


    沈冀紧攥着拳头,面上虽平静的,但轻颤的手早就已经暴露了他,江北熹看了心疼,一把将人抱紧怀里,柔声哄道:“好,还有师兄在呢,师兄陪你。”


    沈冀挣脱开他的怀抱,郑重的看着他的双眼,道:“江北熹,我不要你总是护着我,我要和你并肩。”


    “好。”江北熹把人重新拥到自己怀里,“好,师兄陪你。”


    ——


    一连几天,江北熹都没在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顶多就和平时一样,抱着亲两下就结了,沈冀也不似那是那么警惕了,每次江北熹亲近的时候,都由着他去。


    除夕越来越近了,今年赶巧,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 ,只可惜这气候湿暖,即使下了雪也存不住,落地下就化了,若是在门派,想必是大雪纷飞,地上也是存了厚厚的一层。


    不过,人说,瑞雪兆丰年,好兆头啊。


    沈冀看着屋外,看着飞扬的雪花,愣愣的出神。


    “你做什么呢?”屋内传来江北熹的声音。


    沈冀回头望去,推门进了屋,把大氅脱下道:“没什么,我想着这要是在门派就又能玩上雪了,有点可惜。”


    “那东西年年都有,等灵剑派这边的事了了,回门派让你玩个够。”江北熹笑道,摆弄着手中的物件。


    沈冀笑笑:“之前家乡那边没有学,来门派就见了一年雪,还有点想。”


    看着江北熹手里摆弄着东西,沈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江北熹拿了几个长条的竹篾来回编织着正起劲。


    “我刚才在集市上就想问了,你买这些竹片干什么?”


    江北熹闻言,抬头对着他一笑:“我想着做两个灯笼,这过年不比我们那,有很多东西这都买不到,我就想着做点什么东西,多点年味也好。”


    “你还会做灯笼?”沈冀惊喜道。


    江北熹一边认真的把浆糊抹在竹篾上,一边道:“只是见过别人做过几次,就想着试试。”


    沈冀看着新奇,也想伸手试试,却被江北熹眼疾手快的制止了:“竹篾上又毛刺,你小心着别扎到手里了,你别弄了,等我把框架弄完了,糊上纸,咱俩一起装饰。”


    “好。”沈冀笑着应了,见到稀奇东西,便目不转睛的盯着看,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道:“那我要是画不好怎么办啊?”


    江北熹笑道:“没事,就当玩了,你画个大王八师兄都给你挂起来。”


    沈冀也被这话逗笑了,眼睛亮亮的,回道:“哪有过年在灯笼上画大王八的?”


    “怎么不行,千年王八万年龟,寓意新的一年长命百岁呗。”


    “你就会贫嘴,什么都能让你说出花来。”沈冀略带嗔怪的意味说道。


    “哦?”江北熹听了这话,放下手里的活,笑眯眯的盯着沈冀道:“那我说这些话,你不也笑了,能让你高兴就行。”


    准眼就是除夕,因有客来此,碧水阁格外注重这次春节,早就在各处施了些令人稀奇的小法术不说,还给准备了大量的烟火,请大家在除夕夜看烟花。


    各个门派都拿出了自家擅长的东西来给除夕添点喜色,楚明熙早就命弟子在烛火油灯等施了符咒,这样发出来的光亮柔和且温暖,暖黄一片,看着人心软。玄霄宫灵剑宝物众多,聂诚仁就给各位弟子都送了些好看的小玩意,女修就送了些簪子镯子等物,戴上了便泛着稀碎晶莹的光,男修就送了也剑穗香囊等物件,这些灵物还有各种各样的功效,有的提神有的取暖。


    至于常煜放出了好多只他自己豢养的灵鸟,见人就扯着动听的嗓子叽叽喳喳道:“新年快乐呀~新年快乐呀!”最后在叽叽喳喳的说一堆的吉祥话。


    灵鸟讨喜,弄得全门派上线一片欢声景象。


    江北熹看着刚刚跟他说完吉祥话扑簌簌飞走的灵鸟,心中喜悦道:“在这过年虽然那不习惯,但这么多人一起过年可比在门派热闹多了,在门派哪见过这景象。”


    “是啊,也算是很特别的除夕了,别人还见不到呢。”沈冀也看向灵鸟飞走的方向,感叹着。


    欣赏了一会儿美景,沈冀突然合计过味来,问道:“对了,师父那时跟你说什么了?”


    “哦。”江北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这边过年吃汤圆和年糕多,师父怕我们吃不惯,让我们过去包饺子,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真的?什么时候?”沈冀听了开心,迫不及待的问道。


    “得晚些时候了,老二他们去集市上买食材了,得等他们回来才行,不急,你饿不饿,我先带你去饭堂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沈冀点头应下,转头去屋内穿上了白色的大氅,大氅领子处有一圈绒毛,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爽干净,这件是方才去长街上江北熹一眼挑中的,当时沈冀还以为是他给自己买的,没想到是送给他的。


    等沈冀出来的时候,看见江北熹也穿着他送的那件玄色大衣,顿时眼睛一亮,心都快了几分,江北熹生的肩宽腿长的,玄色的大氅衬得气质斐然,沈冀看得出神,心里想着他的眼光果然没有错,沈冀看着那张姿容卓越的脸愣愣的出神,即使在一块这么长时间,沈冀还是常常被江北熹的外貌迷住。


    “想什么呢?”江北熹看沈冀在那站着发癔症,屈起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他额头。


    沈冀吃痛也不恼,揉揉被敲得地方道:“你好看。这身衣服趁你。”


    江北熹听到沈冀这么说,心里美美的,虽然他知道自己生的确实不差,不然他也不会在衣着外貌上那么费心思,他从小就被各种亲朋夸好看,按理来说,早就已经习惯了,不过这种话从爱人嘴里说出终归是不一样的。


    两人并着肩,一起往饭堂走去,饭堂的掌勺厨师今天忙的守旧没停下来过,要炸年货,蒸年糕,煮汤圆……各种各样的事一起来,为着能准备一顿完美的年夜饭。


    两人走进饭堂,江北熹眼尖,见着一位面善的阿婆,简单说了两句,随后就端了一碗刚炸好的年货出来。


    江北熹谢过了阿婆,将年货端给沈冀。


    刚炸出来的藕夹金黄焦香,爽口的脆藕填充上肉馅,再裹上均匀饱满的面糊,咬一口,汁水充盈,油香肆意,两人今天一天忙东忙西都没吃什么,这一碗炸年货可救了命了。


    ……


    不多时,饭堂门口便传来动静,两人问声一看,看见任墨张祥几人拎着大包小包进来。


    张祥一抬头就就看见,两人在吃的藕夹,好不快活,立刻高声道:“你们两倒是快活,多在这吃独食留我和二师兄在这受累。”


    两人听到声音连忙迎上去,接过他们手上的大包小裹。


    江北熹笑笑道:“我怎么可能不想着兄弟呢?给你们留了,你们快去垫垫肚子,晚饭还有好一会儿呢。”


    几人简单垫了垫肚子,就开始收拾食材,切菜的切菜,揉面的揉面,一起做着准备工作,不多时,竹长老也忙完事情过来了。


    众人看到竹长老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齐齐围上来道:“师父除夕快乐。”


    竹长老看着一个个徒弟们心情大好,掏出荷包,一个一个的跟他们分压岁钱。


    竹长老笑呵呵的分玩完了压岁钱,刚准备去看看食材准备的怎么样了,就听见张祥懒懒的声音响起:“师父~您也太偏心了,老七的袋子怎么看着那么沉啊,我的就一点。”


    竹长老白他一眼,伸手重重的帮他擦了两下脸上沾着的面粉,没好气道:“你这臭小子,人家老七年龄最小,我偏疼一下怎么了,再说了人家老七平时多乖,从来不给我添麻烦,你呢,动不动就坑我点零花钱,我哪次没给你?明明自己接的门令的奖金都够你花了,非要带要点我的钱。”


    张祥嘿嘿一笑:“师父的钱就是比我好,再说了我那些钱不都给你买东西孝敬您了吗?”


    “您说小师弟不跟您添麻烦,那小师弟不都去麻烦大师兄了吗,根本不用您费心啊,我不一样,我没有大师兄疼,就只能找您了。”


    最后两句话张祥压低了声音说的,但几人离得近还是听了个真切,众人起了哄,沈冀听后,脸“唰”一下就红了个透彻,求助的看向江北熹,没想到那家伙反倒是受用的很,享受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根本就没注意到他。


    沈冀无法,羞愧难当,低着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


    还是竹长老看出了沈冀不好意思,说道:“行了,你这个贫嘴的功夫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我可说不过你。”


    “瞧瞧,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稳重,面粉蹭了一脸,怎么看着这儿没有雪人,你要替他站岗?”


    张祥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抹了抹脸,一边抹还一边道:“哪呢?你们带帕子了吗?我可不能花脸,我一会儿还得去见人呢。”


    大伙都心知肚明张祥说的是谁,又调侃了两句,张祥和江北熹一样,一起长大一样的厚脸皮,不但不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十分的得意。


    竹长老听了若有所思道:“你把你的红包拿给我。”


    张祥听了之后,顿时敲响警钟,捂着红包道:“师父我就这么一点,你还要收回啊。”


    竹长老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抢来,把里面的银票拿出来递给他:“谁稀罕你的那点。”


    张祥不明所以,就看见竹长老有摸索出一小厚摞的银票塞进红包里,有重新递给张祥,道:“给,这些,是给那个姑娘的,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张祥愣住了,看着眼前的红包,都市觉得心里暖暖的,他一撇嘴,眼眶都有些湿润,一个猛冲,抱住了竹长老。


    “谢谢师父!”


    “哎!”竹长老被他猝不及防的一下惊到。


    随后嫌弃道:“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在师父身上起腻,你这师兄弟还在这呢,丢不丢人。”


    但不管竹长老说什么,张祥就是不放手了,紧紧抱着竹长老的腰,道:“不丢人,师父最好了,跟这么好的师父撒娇多大都不丢人。”


    声音带着点哭腔,张祥也没想到,竹长老会有这样的一份心意,感动不已。


    竹长老也听出来了,轻柔的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好了,这也当师父对你们俩的一个祝福,跟人家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终于入V了,感谢大家陪伴,特意奉上万字大长章。


    我是从这章倒V到26章,我大概算了下如果全订的话大概需要6块左右,如果有一直追更的老读者不想花钱看之前已经看过的内容也没有关系,我目前只开了30%防盗,大家随便买几章花个五毛钱就能正常看啦。


    我都这么真诚了,别弃文了,求你们了,别弃文


    最后也谢谢各位支持我的宝子们,尤其是之前一直给我追评的读者,我都记得你们ID的,不会忘记的


    (悄咪咪)其实有一直追评的小读者突然不来了,我就超级伤心,翻以前你们给我留的评论,就像失恋了翻聊天记录似的


    真的不陪我走下去了嘛


    第86章 我们成亲好不好?


    好一会儿,张祥才把竹长老放开,张祥嘴角咧的大大的,笑的有一丝傻气,一点儿也没有他这个年轻该有的稳重。


    竹长老怜爱地拍了拍张祥的脑袋,道:“好了,压岁钱也发完了,干活。”


    “好嘞!”张祥笑的那叫一个开朗,干起活来更起劲了。


    有了张祥像打了鸡血般的干劲,食材处理的速度更快了,不多时,桌子上便摆满了处理妥当的食材。


    肉馅儿,剁碎的白菜,还有一团已经醒发好的白面团,以及在旁边已经洗的干净反光三枚小铜钱。


    江北熹和张祥从小就跟在竹长老身边,从个子刚够到桌面只会拿着面剂子胡乱揉捏的年纪,过年时就看着竹长老包饺子,到现在哥俩的包饺子的手法已经不输竹长老了,那边张祥刚揉完了面,江北熹就开始麻利的擀皮。


    擀成的面皮薄却很均匀,边缘微微透着光,江北熹动作极快,三两下一个形状好看的面皮就诞生了。


    “师父,这次包饺子还往里塞铜钱?”张祥揉完面,用帕子擦了手,摆弄那几个铜钱道。


    竹长老正调馅儿,听到声音闻声看去道:“是啊,这次行动那么惊险,包几枚铜钱,就当积点好运了。”


    “行了,我这馅儿也差不多了,大家都过来开包吧。”


    大伙听了竹长老的招呼,全都纷纷围在圆桌前包着饺子。


    沈冀不擅长做这种事,他从前在家从来都不做这种活计,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哪里会做这种事呢,来了门派之后又被江北熹照顾的太好了,手上的功夫除了练剑,剩下的都愈发笨拙。


    包倒是能包上,但是就是怎么看怎么丑,不是包的细长一个褶子都没有,就是别别扭扭的捏了几个丑陋的褶子,总之,怎么也包不明白,就是包不出像师兄们那样圆润好看的饺子。


    江北熹把最后一个皮擀完,一抬眼就看见沈冀伸着脖子看任墨的饺子,一边看手上一边笨拙的跟着学,一会儿一伸脖子一会儿一低头,活像个鹌鹑。


    江北熹被沈冀逗笑,放下擀面杖走过去,顺手拿起了一个面皮。


    “还没学会?”江北熹笑着,好笑的看着沈冀。


    沈冀对江北熹带着笑意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还没包成型……”


    江北熹粗略的扫了一样沈冀包的成果,轻轻一笑道:“没事,好歹都包住了,不会煮成面片儿 汤。”江北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面皮裹上馅料,在手里团了几下,一个饱满的饺子就在江北熹手掌上静静地立着,像金元宝一样。


    “再拿一个,我一步一步教你。”江北熹炫技炫完了,开始教学。


    沈冀高兴的应了,一步一步的跟着江北熹的动作来,江北熹也很细心,做一步停一步,看着沈冀做完了才进行下一步,几步下来,沈冀的确比之前的包的好了,到还是差点意思。


    而江北熹那边呢,又一个圆润的饺子被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长得基本一样。


    沈冀对比了一下……


    嗯……江北熹那边美的千篇一律,自己这边丑的奇形怪状。


    但沈冀不信邪,左右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有空让他自己在这琢磨,沈冀小心翼翼特意放了少些的馅料,左瞧右看的,揉弄了一番,终于一个还算像样点的饺子,还想邀功让江北熹看看,抬头一看,江北熹轻车熟路的拿起铜钱包进饺子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仅如此,江北熹包进铜钱的饺子和普通的饺子没什么区别,根本看不出端倪。


    感受到沈冀的视线,江北熹出言逗他:“你也包一个铜钱试试?”


    沈冀连连头,道:“不了,我包的太丑了,太有辨识度。”


    江北熹笑笑,眸子里满是柔情,捏好了最后一个包着铜钱的饺子:“那你就等着吃吧,吃我给你夹的。”


    后半句江北熹得意压低声音说,还对着沈冀一抬眼,像是暗示着什么。


    沈冀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也走进了压低声音说:“你能辨认出来?”


    江北熹一挑眉,得意洋洋道:“嗯,一会儿吃的时候小心一点。”


    沈冀左看右看也觉得那几个饺子与普通的饺子没什么区别,但是看着江北熹那么自信的样子,心里有点犯嘀咕,总归是半信半疑的。


    人多动作也快,不久,饺子都已经包好了,被饭堂的掌勺的师傅端去煮熟,很快便煮熟端上了桌。


    这些饺子不能现在吃光了,得留一部分上年夜饭的饭桌,竹长老拿着勺子想将煮好的饺子一分为二,第一勺还没捞下去呢,江北熹就窜到竹长老面前,笑嘻嘻的道:“我来弄吧师父,您去歇一会儿。”


    竹长老不明所以然,但也由这江北熹去了,饺子盛好,众弟子围在圆桌坐下,都规矩的没有动筷子。


    竹长老和善地笑着,跟徒弟们道了新年好,就让他们开动了。


    一说开动,沈冀记着江北熹的话,一直被动筷,等着江北熹给他夹,江北熹嘴角噙着不太明显的笑意,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夹了一个饺子,放到沈冀碗里。


    沈冀抬头看着江北熹十分自信而又肯定的眼神,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生怕铜钱硌到了牙,沈冀透过那个小口细细看,没看见铜钱,不死心,又拿着筷子便饺子皮拨弄开,确实没看见铜钱的存在,便又觉得江北熹是在逗他玩,抬头看着江北熹,看着江北熹眼底似笑非笑的样子,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沈冀心里的期望落空,有点失落的问道:“你不是告诉我吃的时候小心一点吗?”


    沈冀语气有点埋怨又带着失望,江北熹看他的样子,咧嘴一笑:“对啊,小心一点,怕你烫着。”


    沈冀无语,盯了江北熹半晌,觉得这个人真是无聊极了,又闷头吃饺子了。


    江北熹笑笑,又伸手给他夹了一个饺子,沈冀头都没抬,想都没想,一口咬了下去,一下子就咬到了一个硬物,他没准备,力道太大,把牙都硌疼了。


    “嘶……”


    沈冀用手抵着腮帮子,还没缓过来疼劲。


    张祥道:“老七吃到铜钱了?好运气啊!”


    沈冀还沉浸在痛觉中,面对张祥的恭贺,也只能强撑着笑笑。


    张祥这一嗓子下去,一桌人都看着沈冀,说着道贺的话,给沈冀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恢复平静后,沈冀抵着腮帮子,眼神带着怨恨的看着江北熹道:“你是不是算好了,就想故意硌我一下。”


    “我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做。”江北熹耸耸肩,坏笑道。


    说罢,他贴近沈冀的耳边,用虚声说着话:“我的冀儿新的一年又有好运气了,恭喜了。”


    说完他还轻笑了一声,然后就迅速离开,只留下了耳根微微泛红的沈冀。


    沈冀蹙着眉,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这么多人,这家伙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不加节制。


    沈冀羞红了脸,四处看看周围人的反应,好在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沈冀不在说话,以免那个厚脸皮又说出来什么东西,闷头吃着饺子。


    一束烟火划过夜空,在高处爆裂开来,化作一片璀璨的花。


    屋里的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向外看去。


    张祥兴奋道:“师父,是不是宴会要开始了?”


    他第一个冲到外面,看着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绽放。


    “大概是了,我们先到大厅坐着吧。”竹长老笑呵呵地将饺子装好,跟徒弟们一块儿走。


    “那个……”张祥抓住竹长老的一角,脸有些红。


    “想说什么就大大方方说呗,别支支吾吾的。”


    “一会儿宴会开始的时候,我……能不能先离开一会儿?”张祥有点不太好意思,摸了摸后脖颈。


    烟花盛开,满天的流光溢彩,美轮美奂,自然是跟心上人在一块欣赏是最好的了,众人心里都心知肚明。


    “哎呦,三师兄现在有了道侣,都不管我们兄弟几个了。”


    “男大不中留啊——”


    一声声的调侃说的张祥,耳根泛红,夜黑中,黑眸亮晶晶的等待着师父的批准,而在一旁,江北熹悄悄地牵起了沈冀的手,沈冀一惊,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亲近,本想着挣脱,但奈何江北熹牵的紧,左右是黑天,不易发觉,沈冀也就没再挣扎。


    竹长老笑笑:“行啊,去呗,满天的烟火多好啊。”


    得到了竹长老的批准,张祥笑的开怀,谢过了竹长老,竹长老又转头看向江北熹二人。沈冀本就处在紧张的情况下,感受到竹长老的目光,瞬间脊背的僵直了。


    竹长老一笑,转而对他们说:“一会儿你们俩坐在最边上,也好好看看,听说碧水门的烟火出奇的漂亮。”


    沈冀僵着身子,舌头也是僵的,没说出话来,江北熹反倒自在攥紧了沈冀的指尖,道:“好,多谢师父。”


    众人一起去了大厅,竹长老带头,而沈冀二人却走到了队伍最后面,两人拉着手慢悠悠的走着。


    “师兄。”沈冀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江北熹心情大好,优哉游哉的。


    “你是怎么知道哪个饺子里有铜钱的?”


    “想知道啊?”


    江北熹故意卖关子,观察沈冀的反应。


    “嗯,你告诉我嘛。”


    江北熹笑笑:“就是使了个小法术,上不得台面的。”


    沈冀还以为是他做了记号,不想得他还用了法术。


    “那你使法术就不怕被人发现啊?”


    “谁会像我一样吃个饺子还用法术?”江北熹想都没想回道。


    沈冀憋笑道:“那……师兄这是属于作弊?这样来的运气算数吗?”


    江北熹一顿,笑着望着他,眸中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怎么不做数,这是我给你抢到运气,可得攥住了,新的一年我俩还要带着这份运气一起走下去呢。”


    沈冀笑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两人陷入了一阵静默,只是拉着手默默地走着。


    沈冀忽感觉被牵着的手有点湿,转而看江北熹,碰巧看到他喉头滚动,似有些紧张。


    沈冀感到一阵好笑,平时脸皮那样厚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说了两句话,紧张的的手心直盗汗。


    沈冀刚想开口调侃江北熹两句,不料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江北熹的声音传来,他赶到被牵着得手又被攥紧了些。


    江北熹开口,声音温柔而又郑重:“让这份运气保我们平安,等一切尘埃落定回到门派,我们成亲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新坑预收《追不到老婆会变疯狗》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87章 我愿意的


    沈冀愣住,江北熹说的太突然,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烟花的声音太大,他听错了。


    沈冀没回复,江北熹紧张的不行,盯着沈冀的反应,生怕错过一个微妙的变化。


    “我们还没稳定下来,我……我还没准备好,这样会不会太快了?”沈冀低着头,声如蚊呐。


    江北熹感受到沈冀的紧张,停下脚步,双手扶着他的肩,呼吸有些急促:“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但我都已经想好了,我们既已经结为道侣,我将来必定是要娶你的,既是这样,那也该准备着了。”


    “你不用忧心,我等你准备好,只要你点个头,我就立刻下聘,风风光光的娶你。”


    江北熹见沈冀还是没有反应,有些心急,忽而想到沈冀之前问过自己,都是男人,凭什么自己是被娶的那一个。


    江北熹心里着急,又补了一句:“或者你娶我,只要你愿意,怎么着都成,我既已认定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变了。”


    江北熹心如擂鼓等待着一个恢复,他看沈冀抬起头,眸中似乎有些晶莹,沈冀浅浅一笑,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柔声道:“师兄,让我想想好吗?”


    虽然不是肯定的回答,但小师弟的态度也算是正式这段感情了,江北熹心里乐开了花,赶忙连声答应。


    他牵着沈冀的手,笑了笑,宽慰道:“好,先不担心那个,咱们先去看烟花。”


    他刚要走,却发现沈冀待在原地不愿走了。


    “怎么了?”江北熹以为沈冀不开心了,紧张的问道。


    “师兄,我有些冷,你能帮我回去那个汤婆子吗?”沈冀声音有些许的颤抖,柔声问道。


    江北熹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小师弟这是想自己一个人先静一会儿,瞬间了然,揉了揉沈冀的头:“好,那你先去席上,师兄随后就到。”


    说罢,便快步往寝居走。


    沈冀默默的看着江北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幕里,强忍多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原来……被人坚定的选择是这种感觉。


    胸腔涌过暖流,心被胀的满满的,可不知为何,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


    等江北熹回到席上,席面已经开始了,桌上摆了些水果瓜子,碧水门安排了些节目,正热热闹闹的演着,江北熹在人群中寻找着沈冀的身影,竹长老果然如所说,把最外面的座位留给了他们俩,方便他们俩能最近距离的看到烟花。


    “给你。”江北熹寻了过去,将手里的汤婆子递给他,细细观察了沈冀的神色,发现没有异常才放下了心。


    沈冀笑着接过了汤婆子,拉着江北熹一起看节目,碧水门的节目准备的实在精彩,杂技、戏曲、变戏法,无一不有,还全都十分震撼,惹得观众阵阵掌声,沈冀也同观众一样,跟着喝彩。


    江北熹一边看着表演,一边看着沈冀,生怕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了沈冀的心情,发现确实没什么异常,才继续放心的看表演。


    随着表演的进行,美食佳肴也一样样的从饭堂端出来,众人边吃边看,其乐融融,欢呼一片。


    最后一个表演是杂技,台上的人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一点,随即立刻吹出,瞬间,一道炽热的火焰从他的嘴里喷薄而出,如同一条狂暴的火龙,瞬间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巨响。


    这一表演让观众们拍手较好,可还没完。


    忽地,周围无数道亮光划破上空,绽放出数朵铁树银花来,层层叠叠,在夜空中徒然炸开,又慢慢消散。


    众人都从席面上下来观看着漫天烟花的盛景,江北熹沈冀二人坐的最外面,自然是冲到了最前面。


    看着一朵朵烟花绽放,江北熹心情大好,转而看向沈冀。


    沈冀正用心欣赏着烟花,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烟花的光彩印在了他眼眸,美的令人痴迷。


    江北熹收回视线,抬头看着烟花,嘴角也渐渐浮起笑意。


    忽地,他的手被握住了。


    江北熹愣住,沈冀的手刚捂过汤婆子,温暖的很,他心底甜蜜,回握住了那只手。


    沈冀是从不喜在外面亲近的,大概是因为心情实在好了才回如此吧。


    江北熹暗暗得意,内心正雀跃着,就听沈冀轻轻道:“江北熹,新春快乐。”


    用的不是敬语,是属于恋人之间的祝福。


    他愣了愣,今天的小师弟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忍不住笑,笑的开怀,温柔回道:“冀儿,新春快乐。”


    烟花放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结束后众人便回到了座位,吃着年夜饭。


    江北熹算是他们当中酒量最好的,竹系的兄弟都起了坏心眼,一杯一杯的轮番敬江北熹,江北熹也是来者不惧,数杯下肚,对面都已经喝倒了三三两两,他这边一点事都没有。


    大概是今天心情好,江北熹只觉得越喝越亢奋,今日除夕,他也没管着沈冀,他年纪小,竹系的师兄们都惯着他,没人逼他喝酒,但沈冀自己本身也馋酒,平时被江北熹管着,不能多喝,这天终于解放了,他也敞开了喝了好几杯,不过不比江北熹,沈冀喝酒上脸,不过一杯下肚,脸上就已经泛起红晕。


    酒过三巡,江北熹仰头喝完一杯酒,放下酒杯,竹系的兄弟一个个的都被他放倒了,他转头看见吃醉了酒,安安静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沈冀。


    沈冀喝了酒脸红扑扑的,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许是有些醉了,眼神有点迷离,但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温柔,眸中像是有一汪春水,就那么直直的看着自己,只看得他心底都软,若不是现在人多,恨不得现在抱着人亲一口。


    他凑近沈冀,微微附身,在他耳边轻言道:“宝贝,等我一下。”


    沈冀听了,笑了一下,眼神跟随着他,算是默认,江北熹对他笑笑,随后起身,告诉一旁的门侍将竹系的弟子送回寝居,避免吹了风着凉。


    他怕沈冀担忧,所以回来的很快,他动作轻柔的搀扶起沈冀,沈冀也很配合的借着他的力,脚步有些虚浮的跟着他走。


    江北熹带他离了席面,走了几步,他突然听到沈冀轻声的笑。


    沈冀头脑昏沉,抬不起头来,江北熹看不清他的神色,但那声音明显就是在笑。


    “你笑什么?”江北熹问道。


    “我高兴啊……高兴……”


    江北熹无奈笑笑,想着这真是喝昏头了,都开始说胡话,要耍酒疯了。


    等走到四周都无人的地方,江北熹也不搀着沈冀了,干脆给人横抱起来,他怕沈冀喝醉了会冷,快步的往寝居走去。


    沈冀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江北熹的俊美的侧脸,沈冀痴痴的看着,目光灼灼,他伸手主动搂住了江北熹的脖子,又往江北熹怀里钻了钻。


    江北熹浑身一僵,停下了脚步,看向怀里的人,他看见小师弟眸中含情,嘴角带着笑意,就那样望着他。


    心跳砰砰,江北熹被这眼神勾的心潮澎湃,他喉头滚动,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沈冀脸上移开,更加快速的向寝居走去。


    “江北熹……”沈冀小声咕哝着。


    “我在。”


    “你真好看。”沈冀让眼前的景物努力聚焦,伸出手摸了摸江北熹的脸颊。


    果真是醉了,变得很平时不一样,主动了许多。


    江北熹呼吸紊乱,口舌鼻息见都带着酒香,他本没醉,怎么这时也晕乎乎的……


    好不容易到了寝居,江北熹摸索着将人放在床上,转头点上了油灯。


    暖黄的灯光亮起,照映在沈冀的脸上,粉面红唇,脸上带着醉意。


    这一路上沈冀就没老实过,蹭的江北熹心猿意马,起了一身邪火,想着赶紧将人安顿好,自己再处理,想着给人先把衣服换了,却不料刚俯下身,脖子又被勾住了。


    江北熹彻底呆住了,若说刚才在路上沈冀是怕颠簸才搂住的他,那现在又该怎么解释。


    他笑笑,压住身上的燥热,道:“喝那么多干嘛?仔细明天头疼。”


    他尽可能保持着冷静,装作和平时一样,妄图把脑中那些出格的想法统统丢出去。


    可沈冀的动作似乎不许他这样做,沈冀听了这话,痴痴地笑了,脸颊耳根都是红的,他轻轻道:“我高兴啊……江北熹,跟你在一块,我高兴。”


    江北熹看的眼热,可他也只对他笑笑,轻声道了句:“师兄也高兴。”


    见沈冀没了别的反应,江北熹就当做刚才的动作都在耍酒疯了,一直被勾着脖子,有些酸,刚要活动活动,却不料刚一动沈冀立刻变了神色,猛地坐起搂住他的腰。


    “别走!”沈冀紧紧的搂住他的腰,他起的太快,眼前一片头晕目眩,却还是软着声音又说了句:“不许你走。”


    沈冀整个人靠在江北熹的怀里,温香软玉在怀,莫大的诱惑,江北熹用最后的理智强行让自己清醒着。


    “师兄不走,师兄把衣服给你换上,睡觉吧,好吗?”江北熹用着商量的语气,温柔的说道。


    沈冀听了,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反应江北熹说的话,随即摇摇头:“我不要睡觉。”


    江北熹失笑,摸了摸沈冀的头顶:“听话,你喝醉了,宝贝。”


    沈冀抱着他的腰不松手,抬起头看他的脸,轻轻摇摇头道:“我没醉。”


    江北熹笑着看着他,耐心的哄着:“乖,师兄先帮你把衣服换了好……”


    “吗”字还没说出口,不过似乎也说不出口了。


    沈冀捧着江北熹的脸颊,闭着眼睛,轻轻的吻住了江北熹的唇。


    江北熹脑中轰鸣,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沈冀的吻还带着酒香,有点甜,不是深吻,只是在江北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随后便离开了。


    江北熹愣愣的看着软的不像话的小师弟,吞了口唾液,还没等他说话,沈冀便又开口。


    “江北熹,我愿意的。”


    “什么?”江北熹被刚才拿一下刺激的不行,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沈冀望着他甜甜的笑了,“嫁给你,我愿意的。”


    最后一点理智也被消磨殆尽,江北熹再也忍不住,他猩红着双眼,将人压到身下,手伸向沈冀腰间的衣带,猛烈的亲吻着。


    油灯熄灭,屋内又重新恢复黑暗,万籁俱寂,只有令人脸红心跳的唇齿交-合的声音。


    终是个不眠夜了……


    江北熹疯狂的索取着亲吻着沈冀,这次沈冀也听话的很,任由江北熹吻着,微微张着嘴,跟着江北熹的节奏,陪他一起折腾。


    江北熹解开沈冀的衣带,伸手抚摸着沈冀腰间细嫩的皮肉,沈冀这几年被他养的好,又常年习武锻炼,皮肉紧致,骨肉匀亭,美好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勾着他内心里的欲。


    怎么会这么热……


    喝下去的酒像是反上来了劲,江北熹头晕目眩,脸颊滚烫,什么也思考不了了,只想着不断地索求着面前的人,唇齿湿热,黏腻的拉出丝,欲-望便如水徒然的溅入滚油,沸腾不止,烧的人心慌。


    耳鬓厮磨,情痴缠绵,江北熹微微分开唇,看着沈冀那双似有水雾的眸子,有些失神涣散,但更多的是渴求,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依然没放开,或许他继续下去,沈冀也会欣然接受,江北熹的手一路向下,解开了沈冀的外衣……


    是夜,外面烟火声连连,屋内佳人相依,浓情蜜意。


    ——


    与此同时,瘴云山上。


    男人看着在天上绽放的烟花,手里不断摩挲着什么,不久,一只血色的甲虫从男人袖子里缓缓爬出沿着窗棂窸窸窣窣的爬着,男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小虫爬到了尽头似乎是找不到了方向,四处碰壁在远处打着转圈,男人蹙了蹙眉心,似乎及其不耐烦,他顺手拿起一旁的刀,一刀刺了下去。


    瞬间,甲壳四分五裂,刀直直的插进小虫身体里,小虫略挣扎了两下,就没了生息,随即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掌门。”一名弟子上前禀报。


    男人慢慢转过身,道:“何事?”


    “禀报掌门,母体已经成了。”


    “真的?”男人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激动,随即又镇定道:“传令下去,按照我传授的方法炼制子体,越快越好。”


    “是。”那弟子恭敬领命,“还有……夫人她说想见您。”


    这话说的犹豫,尾音带着些颤抖,那弟子深深的低着头,不敢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阴鸷的盯着他,像是毒蛇在观察猎物。


    “赵昱。”男人顿了顿继续道:“还记得你是怎么来门派的吗?”


    “是……是掌门慈悲,救了弟子。”男人的声音冷的像冰,让人不寒而栗,那名叫赵昱的弟子发着抖,哆哆嗦嗦道。


    “既然知道,也应该清楚该给谁传话,给谁办事?”男人缓缓走向他,捏住他的肩膀。


    “自然……自然是效忠于您。”


    “嗯。”男人很满意赵昱的回答,“不该办的事就不要去做,哪怕是替人传个话,记住了吗?”


    “弟子谨遵教诲。”


    男人感受到了赵昱在微微发抖,眼睛一眯,道:“抖什么?害怕我杀了你?”


    赵昱被这话吓得一个激灵,话都说不利索了:“没……没有,掌门说笑了。”


    “放心。”男人收回手,“你是个好孩子,不像那个废物,在我这不中用的东西,就只有死。”


    男人看着瑟瑟发抖的弟子,似是大发慈悲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赵昱应了,正想快步退下去。


    “慢着。”一声令下,赵昱不得不又停止脚步。


    他哆哆嗦嗦的转身,试探着问道:“掌门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那个小子叫什么叶……叶柏的?跟他有联系了吗?”


    赵昱道:“还没有,弟子们还在筹备,确保不打草惊蛇。”


    “嗯,加快动作,我这没事了下去吧。”


    赵昱慌慌忙忙的走了,男人深吸一口气,不疾不徐的走到铜镜面前,映射出他那张脸。


    男人身姿修长,剑眉入鬓,眼眸深邃如渊,若忽略了那阴鸷狠毒的气质,真真儿是个美男。


    他微微的歪着头欣赏着镜中的画面,眼眸微眯,像是在欣赏一件宝物。


    忽的,他将脸向右一转,露出了那片可怖的烂肉,那烂肉呈现一种可怖的暗红色,像是被火焰灼烧后又浸泡在污水中反复感染,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虫子啃噬了般。


    这么完美的脸上,突兀的多出这一块,当真是扎眼。


    “怎么偏偏从脸上开始烂?”


    男人像是也觉得它刺眼,伸手摸了摸,轻轻“啧”了声,随后顺手拿起一旁的脂粉盒子,胡乱的在那块烂肉涂抹着,脂粉是尚好的,遮盖力很强,但可以遮住那可怖的外表却也是凹凸不平的。


    男人不耐烦的皱着眉头,把脂粉猛摔到地上:“彭暮给的什么破东西!连块伤疤都遮不住!”


    他暴怒,眸中带着些许的疯狂,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额上热汗直冒,眼底猩红。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了……


    噬灵术的反噬越来越重了,不能在拖下去了……


    稳下来情绪后,男人长叹一口气,放弃了遮盖伤疤的想法,他整了整衣衫,拿出最好的状态,抬脚出门。


    直到一处铁门才停住脚,此处藏在一片树木花丛之中,即使是寒冬,高大的树身也把这一处铁门庇护的严严实实,若是盛夏,此处便是繁花开遍,果香馥郁,可现在光秃秃的树枝和肃杀的铁门,衬得不像是住处,倒像是……监狱。


    男人在铁门面前站定,顺手折了一只枯树枝,在手中变化几下,原本的枯枝烂叶立刻幻化出桃花满枝,只是朵朵花瓣都散发着红色的邪气,男人皱了皱眉,将桃花枝随意扔在地上踩烂了。又重新折了枝新的枯树枝,又在地上寻了颗灵石,再次施法,一朵朵灵气丰沛的桃花才从枝头冒出。


    男人左手携着桃花枝,右手施法,铁门一寸寸的打开,他拍了拍身上的浮尘,踱步进去。


    “你来了?”一个柔美的女声传来。


    男人收起烦闷的情绪,脸上挂上了笑意,走了过去,柔声说道:“送你的,你最喜欢的桃花。”


    屋内坐着一个身着素雅的女子,身段纤细,身上没有过多的配饰,只是用最简单的发带简单将头发半拢起来,闻言笑道,笑声带着自嘲又讽刺,转过身来,一张素净的脸上蒙着一条眼纱。


    竟是个盲目……


    “我又看不见,费这些功夫做什么?”


    他自然而然的走了过去,将桃花枝放在了花瓶中,笑道:“看不到至少还有花香,也能让你高兴点,况且……你很快就能看到了,到时候我们……”


    “停手吧。”女子不留情面,清清冷冷的声音打断的男人的畅想。


    男人一愣,随后像是没有听到女子说的话一样,蹲在那女子面前,握住她的双手,语气温柔:“瑶瑶,我答应你,再有一个月,最多一个月,等我功法修成,彭暮把慧灵根夺来,我就能治好你的眼睛了,你就不用在这受委屈了。”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苏瑶蹙起眉头,声音有些神伤。


    男人闻言,笑的有些苍白,但还是耐心道:“瑶瑶,这怎么能是执迷不悟呢?成功之后,就再也没有凌驾于我们之上,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那如果你没有成功呢?”苏瑶直接的问,甩开他的手,挣扎的要去触碰他的脸,言语有些激动,“时若初!你敢让我触碰你的脸吗?你敢让我知道你的脸心在又烂成什么样子了?!”


    时若初没反应过来,被苏瑶碰到了个实成,坑坑洼洼的触感让她的手一僵。


    随后苦笑:“就算这样,你还是要修习禁术,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吗?”


    男人不语,他站起转过身,闭上眼,不想在看着苏瑶。


    苏瑶声音颤抖,原来锥心刺骨的尽头也只不过就是无力的控诉:“你为了这个计划,手上搭了多少条人命,你自己数得过来吗?尸山、灭门、禁术,还有吗?你还做了那些?你还瞒了我哪些?”


    时若初闻言,骤然睁开眼睛,转过身猛地抓住苏瑶的双臂,双目猩红,带着偏执于疯狂:“谁跟你说的这些?”他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挂着嗜血的笑。


    “赵昱吗?是他?”


    苏瑶把脸别到一边,不想听他说话。


    见苏瑶这个反应,时若初残忍一笑:“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跟你说这些,让你烦心了。”


    “你够了!”苏瑶忍无可忍,挣脱开他的桎梏。


    苏瑶退后一步,嘶声裂肺:“就为了你的那点怨气,那点嫉妒,你就要害那么多人,就要把自己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要整个修真界不得安宁,时若初,你还有良心吗?!”


    “良心?”时若初怒极反笑,一步步逼近苏瑶,“就是为了那点良心,我就活该事事不如人,我就活该任人凌驾于我之上,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你盲了双目什么都做不了。”


    “瑶瑶,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你啊,最爱你的人就是我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时若初的眼神拿着偏执与疯狂,却又带着不解和神伤。


    “爱我?所以要把我软禁起来,所以要打着对我好的名义,报你的私仇,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闭嘴!”


    “说是爱我,其实是打着幌子,掩盖你的那些虚伪和自私!说的冠冕堂皇,算计我算计最深的不还是你吗?”


    “闭嘴!!!”


    时若初控制不住狂躁的怒火,周遭瞬间升起浓重的戾气。


    “啪——”花瓶受不住这等的压力,骤然碎裂。


    时若初脸上青筋暴起,似是怒极,苏瑶虽然看不见但能感知到戾气,戾气太过浓重,她瞬间脊背发凉,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面前的男人不像是他的爱侣,倒像是地府要来追魂索命的夜叉。


    苏瑶腿一软,便直直的坐在地上,刚碎裂的花瓶碎片直直的插入她的小腿。


    “啊——”


    听到苏瑶的尖叫,时若初找回了些神志,看见坐在地上,小腿不断留着血的苏瑶更是慌了神。


    他一下恢复了清明,赶紧上前抱起了苏瑶,紧张道:“伤哪了?我看看。”


    “对不起,瑶瑶,是我没控制住脾气,我没想伤害你的。”时若初慌忙的道着歉,愧疚不已。


    “我脾气不好,以后别说那些话激我了,嗯?”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却带着威胁的意味。


    他把人放到床边,自己蹲下,检查着她的伤口,发现伤的不深才松了一口气,拿来药粉细细的跟她上药。


    泪水沾湿了眼纱,苏瑶感受着男人温柔的动作,却怎样都觉得心寒,一时间钻心挖骨的痛让他眼泪决堤。


    “时若初,你变了,你以前从不伤害无辜的人。”苏瑶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


    男人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道:“是瑶瑶变了,我之前无论做什么瑶瑶都会支持我的。”


    苏瑶闻言,苦笑一声低头哽咽,两肩不住的抖动。


    时若初上完了药,轻柔的擦去了苏瑶脸上的泪水。


    “瑶瑶累了,睡会儿吧。”


    他低声道,轻轻的亲吻了苏瑶的膝盖,望向她的眼神虔诚又痴迷。


    时若初走入房间,叫人左右的女侍,冷声道:“夫人最近病了,你们好生照看着,不许见一些无关的闲人,打扰到她休息。”-


    作者有话说:新坑已开,古耽宫廷《追不到老婆会变疯狗》


    前疯狗后忠犬(后来追不到老婆又疯了)×白切黑貌美伶人受


    喜欢的宝子们移步专栏,给我个收藏吧,谢谢谢谢


    第88章 生涩 碧水门内,寝居。


    碧水门内,寝居。


    大年初一,雪后初晴,难得的好天气。


    沈冀昨晚喝多了酒,刚一醒来便觉得头痛欲裂,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还没等头脑先清醒,昨晚的回忆就涌进了脑海。


    沈冀朦朦胧胧的拼凑一些回忆碎片,昨晚好像……亲了。


    然后……


    之后的事……!!!


    沈冀猛然坐起,忙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物。


    换掉了,完了……


    “醒了?”江北熹笑着走过去坐在床上,想让沈冀靠在自己身上缓冲一下,“起来这么急,头不晕?”


    看着沈冀怔愣的样子,江北熹不由感到好笑,伸出手在沈冀眼前挥了挥,笑道:“怎么了?直愣愣的发什么癔症呢?还晕着呢?”


    沈冀还没等说话,脸红了个透彻,看着江北熹笑着调侃他,脸就不由的烧的更烫。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样子,眼睛一眯,大概猜到了他此刻在想什么,就故意逗他。


    “怎么?还想昨天晚上的事呢?”


    一语中的,沈冀羞的抬不起头来,其实昨日他是有印象的,虽说喝了点酒,但脑子还是清晰的,他还记得是江北熹把他抱回去的,也记得自己缠着他不许他走,还主动亲了他……


    他并非不记得,只是平时藏在心里汹涌的爱意,羞于表达而已,昨天借着酒意,才把那些羞于表达的爱意全部显露出来,只有借着酒意表达出来,他才觉得没有那么难为情。


    他直白,生涩的表达着对恋人的喜欢。


    说是醉酒误人,倒不如说是酒壮怂人胆。


    只是没想到自己到了最后神识开始模糊了起来,记不得了。


    最后……做到最后一步了吗?


    沈冀在心里犯着合计,羞耻和紧张瞬间反扑过来。


    “还记得你昨天晚上说什么了吗?”江北熹凑近他,近乎要跟他鼻尖贴上,细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眼神里带着笑意。


    沈冀本就不好意思 ,听到江北熹这么说,顿时面色涨得通红,连忙往后躲,眼神飘忽。


    但没成想,江北熹眼疾手快搂着他的腰,将他拦腰抱回,沈冀脊背一僵,双手抵在自己胸前,试图跟江北熹拉开一些距离。


    江北熹低头注视着那双不肯跟他对视的眼睛,故意逗他:“怎么?不认账了?昨天晚上还缠着我不让我走呢,现在翻脸就不认人?这么狠心啊……”


    “没……我……我记得的。”直白的荤话,听的沈冀耳根泛红,他心跳砰砰,有些紧张,但心里还是暗暗埋怨江北熹,明明知道自己害羞,还故意坏心眼儿的问他。


    江北熹有些惊讶,没想到沈冀这么直白就承认了,不由得心底一软,他把人搂进怀里,在沈冀发顶上轻吻了一下,沈冀虽心里埋怨,但还是在江北熹抱住他的那刻,轻轻的回抱住他的腰。


    江北熹声音温柔,道:“既然记得,说过的话就更不能抵赖了。”


    沈冀闻言,轻轻的应了。


    听到沈冀肯定的回答,江北熹心里别提有多美了,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回门派准备,风风光光的把小师弟娶回去,礼炮在放他个冲天响,让全门派的人都知道,他江北熹娶了心上人回家。


    但相对沈冀就没那么高兴了,心里还在犯着嘀咕,他抬头瞪了一眼江北熹,面上有些尴尬,但他苦于喝多了实在没印象,犹豫几番还是开口道:“师兄。”


    “嗯?”江北熹正美着呢,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昨晚……我们做到最后一步了吗?”后半句几乎听不见声音,沈冀觉得难以启齿,半吞半吐的说着。


    江北熹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沈冀见他是这个反应,羞的不好意思看他,低着头,连忙解释:“我……我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一声轻笑传来,弄得沈冀面红耳赤,他猛地抬头怒视的江北熹:“你还笑!”


    江北熹总算知道沈冀这一大早上是在别扭什么了,他被沈冀的反应逗笑,但心却软成一片,重新把人揽到怀里,柔声道:“真是喝多了,若是真的做了,你能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问出这样的话,傻了不成?”


    江北熹说完,沈冀才反应过来,起来时除了头痛,剩下的不适都没有,只是刚才一心想着昨晚的事,忽略了这点。


    昨夜江北熹感受了温存,头脑昏昏沉沉的,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点的理智,给沈冀换完衣服,然后老老实实的给人裹在被子里,自己去外面吹冷风,意图平复着全身的燥热。


    江北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脸颊羞红,神色紧张,明明也是个老大不小的人了,却还在因为这些事别扭,单纯的可爱,江北熹心中甜蜜,怜爱的不行,但一想到沈冀刚才的模样,就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我……”沈冀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江北熹,小声埋怨道。


    “好好好,我不笑了。”江北熹无奈,眼神温柔,把人抱的更紧了一点,道:“我说过,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他牵起沈冀的手,轻轻的落下一吻:“我们慢慢来。”


    沈冀靠在江北熹怀里,依恋着他的温柔,头脑昏沉,也不知是酒醉的缘故,还是被刺激的血液上涌,总归是迷迷糊糊的,只得任由江北熹抱着,听着他郑重的承诺。


    ——


    虽说江北熹没做到最后一步,但沈冀那晚的主动让他知道,小师弟是愿意接受自己亲近的,只是之前从没经历过,脸皮又薄不好意思罢了。


    于是江北熹循序渐进,在跟着他逛长街的时候牵他的手,会在日常生活的时候从后面抱住沈冀,在趁他不注意偷偷的亲上一口脸颊,甚至会在深夜压着人拥吻缠绵,耳鬓厮磨。


    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做到最后,江北熹知道沈冀害怕,但有时为了不扫兴选择闭口不提,所以只要在亲近时感受到沈冀的颤抖,江北熹就会停下来,安抚着沈冀的情绪。


    欲-火烧心,心痒难耐,但他更想让沈冀感到欢愉,而不是一味的迎合他,委屈自己,渐渐地沈冀不再拒绝,甚至会在亲近时主动配合,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举动,江北熹心里也雀跃的不行,只是在每次分开的时候都觉得意犹未尽,沈冀每次都会很紧张,手脚都发凉,江北熹怕他冷,每次都在完事的时候用被子给他裹了个严实,自己去外面冷静。


    最后,直到完全冷静才回来抱着已经羞到不肯看他的小师弟睡觉。


    这样的生活,江北熹曾经幻想过无数遍,曾经他想着小师弟若是能跟他在一块就好,自己会尊重他,爱他,把他捧得高高的,不容肖想,可是人总是贪念不足的,得到了就想要更多,在一起后他又想着怎么样能跟小师弟亲近一点,再亲近一点,直到只剩下一道红线,他不敢再冒进,他尊重沈冀的想法,他想要沈冀和他在一块,无论做什么都只有欢愉,没有委屈。


    ……


    这几日是不用修炼的,门禁也被取消,弟子们全都三三两两的出去玩,可闲暇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一转眼便是初五,再过一天,明天就要正常修炼了,今日几乎所有弟子都想趁着最后的闲暇出去走走,也不算浪费了。


    自然,江北熹和沈冀也不例外,昨日沈冀无意间抱怨一句又要修习了,江北熹就去打听了哪儿有玩的地方,几番打听下来,才晓得西街今日要办庙会。


    今日一早起来沈冀便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来精神,江北熹见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早早的就去饭堂拿了些沈冀喜欢的粥点,待着他睡醒,等他一块儿吃。


    果不其然,沈冀恹恹的开口:“明日又要修习了,还没玩够呢。”


    江北熹笑着给沈冀夹了一个他喜欢的粥点,笑道:“那今日咱们也出去玩?”


    “不去。”沈冀几乎都没思考,顺嘴就说了出来,“碧水门的地界怎么这么小啊,都没什么玩的,这几天基本都去过了,玩的看的都尝遍了,再去也没什么意思。”


    江北熹心里暗暗得意,笑道:“那西街呢?”


    沈冀一抬眼,想了一会儿,道:“西街那边太远了,又偏僻,没这豪华,能又什么好玩的?”


    沈冀低头戳弄着碗里的粥点,想着明天就又要刻苦修习,瞬间就被胃口了。


    “西街今日有庙会。”江北熹忍着笑,尽可能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期待着沈冀的反应。


    “真的?”沈冀惊喜,但后来慢慢又合计过味儿来,“不过那地离我们这太远了,咱们怎么去啊?”


    “若是步行,等到了那里还没等玩呢就已经累的不行了,但是御剑的话,是不是太张扬了?”


    江北熹看着沈冀一脸兴奋着打算的样子,心里就高兴的很,嘴角不自觉弯上去了。


    他又给沈冀盛了一碗粥,道:“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没得到答案的沈冀有点失落,低下头安安静静的喝粥,却听见江北熹


    “我都准备好了,吃完我们就出发。”-


    作者有话说:嘿嘿,上一章是假车,我们江北熹很尊重沈冀的,没有他同意,是不敢私自决定的


    第89章 花轿


    沈冀一听,便来了兴趣,但看着江北熹的样子像是不想现在告诉他,故意卖关子,沈冀也不问,乖乖的接下江北熹给他夹的东西,也不乱戳弄没有胃口了,津津有味的吃着,意图快点吃完等着看惊喜是什么。


    吃饱喝足后,沈冀好好收拾了一番,两人才出了门。


    沈冀心里一路上都期待着,看着江北熹嘴角噙着笑意,也不肯透露出半个字,他心中就着急,也不顾别人看不看了,牵起江北熹的手就拽着他快步往门口走。


    对于沈冀的主动触碰,江北熹可是受用的很,脚步更加沉重了,耍赖一般的越走越慢,诚心想让沈冀拉着他走,他自己是不肯动一步了,沈冀本就急,某人还跟脚上捆了秤砣一般,走的极慢,沈冀无奈只能将他拉得更近,恨不能推着他走。


    到了正门,沈冀还在张望,并没有什么特别,猛然转头回去看江北熹,江北熹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想着一会儿看到了肯定惊喜,嘴角就压不住笑,便揉了两把沈冀的头,笑道:“别急,再等一会儿。”


    果不其然,不过一小会儿,便看见一辆马车缓缓的驶来,沈冀伸着脖子看,从老远就看到了,倒不是说沈冀看的有多仔细,只是这马车,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不但大,还非常的豪华。


    豪华的,甚至说有些夸张……


    碧水门的地界小,门派前的道路也不算宽敞,这一辆马车上路,将路面直接占据了一半,挤得路过的弟子都只能贴着路边走。


    马车的造型庄重又典雅,车身整体成深红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光滑如镜的漆面,看着十分喜庆,轿子的表面都雕刻着红木雕花,每一处刻画的都细致万分,栩栩如生。


    不像是平常的马车,倒像是大姑娘出嫁坐的花轿……


    马车太过豪华,在街上实在是太扎眼了,瞬间就吸引了一众弟子的目光,光看也就算了,还窃窃私语这什么,沈冀看着那辆豪华的马车定在了原地,他不想得江北熹的精心安排竟是这么……特别。


    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甚至传出了“门派今日有谁成亲”这种话。


    沈冀听得面红耳赤,恨不能掉头就往回跑,刚才还一脸期待的沈冀,现在就只剩尴尬,可偏偏江北熹已经走到马车前,早就替他掀开帘子,见他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准备的惊喜太让小师弟震撼了,一时间连走路的忘记了,想到这,江北熹心情大好,得意地笑脸压都压不下去,他清清嗓子,大老远的就冲沈冀喊。


    “师弟!快……”


    江北熹声音不小,听得沈冀一惊,脚下生风,没等江北熹把一句完整的话吐出来,沈冀早就窜到马车上坐着了,那速度快的,江北熹还以为是使了法术,就感觉到一阵风过,随后小师弟就在马车里坐着了。


    江北熹看沈冀这个反应,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想着一定是对自己的惊喜非常满意,才迫不及待的想要上车,他刚想再宣扬两下他千挑万选才看中的马车,没想到刚一张嘴,就被沈冀拉到了车里。


    沈冀心里着急,手上都没收着劲,江北熹一个大男人被他拉了一个踉跄,直直的向马车里倒去,江北熹看中时机,长腿一迈上了马车,借着力就把沈冀半压在身下,顺便手摸上了他的后腰,给人圈在怀里。


    帘子落下,遮住了马车里面的情景……


    江北熹压着沈冀,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那双带着欣喜的眸子柔情的注视着沈冀。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啊?”依旧是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江北熹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离沈冀更近了些。


    幸亏这马车够大,不然还真经不起他们折腾,沈冀一见江北熹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又要开始不正经,他心里一咯噔,这人若是黏糊起来有时是不分场合的,像个八爪鱼一样的缠着他,又亲又抱的,这还是在外面,前面还有车夫,而且周围都是弟子,若是风把帘子吹了起来,大家看到他们这样,成什么样子,这不是胡闹吗?若真如此,他还不如了直接死了算。


    沈冀连忙挣扎起来,手脚并用,但无奈江北熹压在他身上,他想动一动都没有空间,瞬间憋红了脸,脸上划过一丝不悦。


    “江北熹。”他冷声威胁,面上涨红,但眼神依旧愤怒的盯着江北熹,“你再这样胡闹我真生气了。”


    语气有点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江北熹听出了沈冀话里的不悦,连忙收手,扶着沈冀坐起来,只是刚给人扶起来,搭在人腰上的手就沈冀一把打掉了。


    挨了打才知道自己真的犯错误了的江北熹有些悻悻的看着沈冀,斜着眼睛,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情,上次小师弟生气就一个人赌气走了,他心焦了半日,现在还记忆犹新,这次又是因为自己太操之过急,又把人给惹生气了。


    江北熹心里有点发毛,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只得在一边时时刻刻关注着沈冀,避免自己在做什么惹小师弟不快的事,不然又赌气一个人走了,他可哭都没地方哭。


    一生气就离家出走的本事,是什么时候有的?


    江北熹在心里默默的想。


    沈冀身上没了一个大型八爪鱼缠着他,立刻觉得呼吸都顺畅了,手有些颤抖着整理因刚才的动作而有些褶皱的衣服,愤恨的瞪了一眼江北熹,一记眼刀过去,吓得江北熹一激灵,连忙端坐好,见沈冀还是板着脸,于是便抽了抽嘴角朝着沈冀漏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嘿嘿。”


    俨然一副“我是三好弟子,我是良家百姓”的乖巧模样。


    沈冀看江北熹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人就是亲密时不分场合,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生气,但总是这样也不像个样子,沈冀心中埋怨,决定先不搭理边上的这个人,他伸手捂住自己羞红的脸,烫的惊人,略微缓了缓才将帘子掀开了一角朝着外面看了看。


    沈冀坐在车里透过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象,这没什么人了,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动静弄得那么大,也不知道前面的车夫听见没有。


    沈冀望了会儿风,觉得脸上不太热了,才把帘子放下,刚要转回头去,却差点碰到了江北熹。


    江北熹不知什么时候又窜到沈冀边上了,刚转头时,两人差点贴在一起。


    沈冀一皱眉,佯装生气道:“你怎么又坐过来了?”


    仅此一句,话还没等说下一句呢,衣角就被人抓住了。江北熹低着头,耷拉着脑袋,像是刚淋了大雨的弃犬,抬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委屈巴巴的开口道:“别生气了。”


    看这样样子,还以为刚才被占便宜,受委屈的是他。


    沈冀有些好笑的看着江北熹,但面上还是一副凝重的样子,眉头紧锁,似是很不耐烦。


    江北熹一抬眼看到沈冀的神情,就知道沈冀心里还是有气,把声音放的更软,哄道:“你看我精心给你准备惊喜的份儿上,让我将功折罪,别生气了呗。”


    本来沈冀还想撑着一会儿,但听到江北熹说这话顿时笑了。


    惊喜?这是好大的一个惊喜?


    沈冀哭笑不得:“哪有人出门坐这样的马车的?”


    江北熹见沈冀笑了,心也放下了不少,但像是有些不理解沈冀的话,疑惑道:“不好吗?”


    江北熹像是很满意自己千挑万选的结果,得意道:“你看他们都在夸我们呢。”


    沈冀被逗笑:“人家是在议论,这马车像是姑娘出嫁坐的花轿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娶亲了呢。”


    沈冀在心中无奈苦笑,想着以后再也不能让江北熹自己去挑东西了。


    “花轿?”


    可江北熹的关注点似乎不在这,他眼珠子一转,语气有些懊悔:“哎呀!那我不应该现在让你坐的,等回门派,我们成亲的时候你再坐,那才算是头一回,倒时候师兄给你弄个更豪华的。”


    沈冀斜眼睨了一眼江北熹,想着这人脑子里每天都装着什么,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想到成亲?


    这么恨嫁?


    想到这,沈冀撑不住笑出了声,但嘴上还是说道:“门派就那点地方,你还要弄个花轿,多吸引眼球,我才不想被别人议论。”


    “再说了,我又不是大姑娘,做什么花轿。”


    江北熹看见沈冀笑了,语气中也不再有刚才的严肃,窜了窜位置,紧贴着沈冀,笑嘻嘻道:“你不坐啊?那我坐,到时候我蒙着红盖头坐在花轿内,你可得骑着高头大马,戴着红花来接我。”


    说罢,便附上了沈冀的手,牵起来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手背。


    沈冀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终究也没躲,只是嘴上不饶人:“你这个人,这么大了,怎么说话还是说说就下道,真是一点儿都不知羞。”


    江北熹听着沈冀对自己的评价,不可知否,眼睛一抬,道:“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要脸皮的人,再说了……在你面前,我更想说一些浑话,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反应,是不是很特别,很招人怜爱。”


    最后两句话,他贴近了沈冀的耳边,声音沙哑低沉,温热的呼吸和诱导的话语,说不出的暧昧,沈冀滚了滚喉头,耳根也跟着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小声道:“我在你面前还不够特别啊?你还要我什么样子?”


    “自然是……”江北熹眼睛微眯,压低了声音,带着些玩味,“被我弄得退无可退,最后只能颤着身子,说些好听的哄我……”


    令人脸皮发烫的话,江北熹想都不想就说出口,沈冀再也听不下去,怕污了耳朵,扬手打了一下江北熹,红着脸骂道:“不要脸!”


    “我若是不这样,你还会喜欢我吗?”江北熹笑着,歪着头看着沈冀的表情,“我就是不要脸才把你追到的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北熹顺嘴的一句话,沈冀却沉默了,当时江北熹不知藏了多久的心思才同他表的白,一直以来,一直都是江北熹在迁就着他,是江北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所有委屈,是他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自己,而自己却在最后关头,将他关在门外……


    沈冀心里一紧,忽然的有些心疼,他转过脸看着江北熹,还没等开口,江北熹贱兮兮的凑过去,一把抱住沈冀,冲着脸颊肉就亲了一口:“骂都骂了,罪名都坐实了,不亲够了那可亏大了。”-


    作者有话说:开学这两天有点忙,没什么时间更新,但是大家放心不会有长时间断更,一定会坚持到完结的。


    还有就是,收订比好差千收一天不到五毛钱,心凉凉


    有点崩溃了,不过明天我会给自己哄好继续写的


    第90章 忆故人


    沈冀心中有愧,江北熹和他亲密他也没拒绝,但毕竟是在外面,外面的嘈杂声音马车内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沈冀忍着羞意,主动在江北熹的脸颊上亲了两口,就借口自己困了,要靠在他怀里睡觉。


    他知道江北熹不忍心打扰他,不会再他睡着时亲近,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马车颠簸,路途又长,沈冀在江北熹身上靠着,触感很好,渐渐地就真的有了睡意。


    睡梦之中,迷迷糊糊的感到马车停下,尝试着睁开了眼。


    “醒了?刚想叫你。”刚醒就看见一双柔情的眸子在对他笑。


    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吻就落在了他额上,声音温柔悦耳,带着笑意:“昨晚没睡好不成?怎么跟吃了迷药似的,睡得那么沉。”


    江北熹方才占够了便宜,现下心情好的不得了。


    “嗯……”沈冀没太清醒,迷迷糊糊的把脸往江北熹怀里蹭。


    “好了。”沈冀黏人的动作,换来了江北熹一声轻笑,“再不清醒,就玩不了多长时间了。”


    沈冀一听,立马醒了瞌睡神,一听到能玩,眼睛里都莹莹的泛着光。


    江北熹看他那模样,就知道沈冀耐不住性子,率先下了车,再将沈冀扶下来。


    沈冀下了车,不顾形象的伸了伸懒腰,再马车上坐了太长时间,难免疲惫。


    江北熹也不在意,将事先准备好的暖手炉往沈冀手中一递,自己去把马车安顿好。


    沈冀吹了冷风,渐渐清醒,简单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周围屋舍简陋,道路老旧,怎么看也不像有庙会的地方。


    见江北熹回来,沈冀忙问道:“你确定……庙会是在这吗?”


    沈冀迟疑道:“这……也不像是有庙会的样子啊。”


    江北熹看了看周围,而后对沈冀耸耸肩道:“我也不确定,我只是听人说的。”


    “……”


    就知道不靠谱!


    沈冀在心里腹诽一番,干脆不看江北熹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


    江北熹见状,笑嘻嘻的追上来,牵住沈冀的手:“别走那么快啊,就算没有庙会也挺好的啊,这山高水暖,绿树成荫的,多来走走不是挺好的吗?”


    江北熹贱兮兮的,脸上划过一丝心虚,对着沈冀苍白的笑。


    沈冀歪着头,一脸无奈,毫不留情的拆穿:“大冬天的,哪儿来的水?哪儿来的树?你编瞎话也得符合逻辑吧。”


    沈冀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着,想着来都来了,总要玩点什么再回去吧。


    若是夏天大可以去钓鱼,摘果子,体验下农家怡情,但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的,哪里有什么能玩的。


    江北熹有些悻悻的,他也不成想会是这样,看着小师弟失望的模样,有些自责,一路上边看着沈冀不让他乱跑,一边询问着路人庙会的地址。


    总之,千转万转,两人还是找对了地方。


    不曾想这有些荒凉的地方,竟藏着这么个热闹的庙会。


    可能正因为地方偏僻,没有过多的房屋,庙会的规格也额外的大,十里八村的人都来凑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两排小路上全是一家家的小摊,天虽冷,但也没到上冻的地步,小摊都想尽办法,将商品做的卖相极好 。


    油香金黄的蛋饼,师傅娴熟的摊开面糊,打上鸡蛋,再撒上一把葱花,蛋饼油亮亮的,让人垂涎欲滴。


    沈冀一来了地方,路上的那点烦心事全都消失不见了,这瞅瞅那看看,什么都想买。


    手上拿了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本是沈冀要吃的,可刚才尝了一口却嫌弃太甜,就怎么都不肯吃了,现在倒已经成了他的口粮了。


    沈冀走了一路,买了一路,看见什么吃的都想买些尝尝,不知不觉两人手里都拿了一堆。


    过了小吃的摊子,便是饰品器具之类的了,沈冀不缺这些东西,当然这地方的视频不够精美,也入不了他的眼,全都一走一过,图当看个新鲜。


    江北熹在后面慢慢的跟着沈冀的脚步,任由他自己撒了欢的玩。


    他眼看着沈冀在街上窜来窜去,最后在一个摊位停下了。


    江北熹一抬眸,看见沈冀站定,快步上前,到了才发现是个乐器摊子。


    沈冀正拿着个笛子怔怔的发呆,是支玉笛,那材质虽不名贵,却也是温润如脂,做工精细。


    “喜欢?”江北熹见沈冀愣愣的发呆,开口问道。


    “嗯。”沈冀回神,眼眸含情又深邃,谈谈道:“很漂亮。”


    江北熹看了看那只玉笛,并没有出色的地方,跟沈冀平时穿的用的差远了,但沈冀像是很喜欢,不停的摩挲着。


    “喜欢就买了呗,就当做纪念了。”江北熹还以为是沈冀在犹豫,出言道。


    本是一句无心之言,但沈冀像是被说动一样,抬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江北熹的错觉,总觉得小师弟好像隐隐的有些不高兴。


    江北熹有些不明所以,笑着拿过笛子,利落的给老板付了钱,又重新放回沈冀手中。


    “会吹吗?”江北熹问道。


    沈冀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眼帘吹下,盖住了其中的情绪。


    “会一点。”尾调下降,带着浓重的失落。


    果然是不太开心了……


    江北熹摸不到头脑,找不到沈冀不开心的原因,这反应不像是生气,索性摸摸他的头,牵着他的手慢慢的走。


    江北熹胡乱猜测着,还以为沈冀刚才的犹豫是因为怕钱花的不值,他笑笑,开口道:“好不容易来一次,不用心疼钱,喜欢什么就买,这一辈子总共能来几次。”


    话音落,沈冀没有答话,默了一瞬,良久,他才开口。


    “不是,这支笛子跟我爹的那支很像……”


    江北熹心中一顿,顿时有些慌了,看着沈冀低头摩挲着那支玉笛,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


    “我爹生前也有一只这样的笛子,和这支很像,年头久了,我都有些记不清了……”沈冀苦笑一声,酸涩的感觉从心中流过,像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疼。


    眼眶逐渐模糊,他强忍着眼泪,倔强的抹了抹眼睛,他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心里的伤疤会渐渐减淡,可不想是纱布缠伤口,本想着新肉已经长好,可偶然间一撕开,依然是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我小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在院子吹笛子。”沈冀轻轻摩挲着笛子,“就会两首……”沈冀断断续续的说着,一滴眼泪滴下,砸在玉笛上,摔的四分五裂。


    “渐渐的……我也会了。”


    “我娘走后,我爹就直吹过那一首了,叫《忆故人》。”


    沈冀声音颤抖,不受控制:“我知道他是想我娘,但他怕我伤心,经常一个人夜晚在院子吹,再后来往往听到他吹笛子我就能心安。”


    讲到一半,他控制不住走调的声音,低头哽咽,再开口,只剩下颤抖破碎的气音。


    “我……我好久好久都没有听人吹过笛子了。”


    他控制不住情绪,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是鼻子一酸,泪水就不滚落下来,手捂住眼睛,情绪决堤崩溃,泪水一滴一滴的从指缝流出。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明明在知道父母死亡真相的那刻都忍住没哭,为什么只是一支笛子,他的心怎么就这般的疼。


    原来陈年旧伤一旦触碰,还是这种挖心剖腹的痛……


    泪水一滴一滴的滚落,沾湿了沈冀的睫毛,他不敢抬头看江北熹,本是欢喜的大好日子,自己却想起这些伤感往事来,实在是……


    下一瞬,一阵温暖便将他包裹住,还未等反应过来,他脚下一轻,被江北熹裹挟在怀里,半抱着走到最近的弄堂中,待沈冀看清楚眼前的景象,面前只剩下江北熹宽广温暖的胸膛。


    他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抱住江北熹,将脸埋进江北熹的怀里,低声哭泣。


    “师兄……”


    颤抖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听得江北熹心里一疼,摸着沈冀的背,不断在耳边低声哄着。


    可这次沈冀的眼泪像流不尽似得,大概是在心中挤压太久,只要稍微一点点缝隙,之前造就的所有伪装就会轰然倒塌,剩下的也只不过是个年少失怙的少年。


    江北熹无法,满眼心疼,不断地擦着他的眼泪,他知道沈冀的憋闷,有心事却从不肯明说,如今也是得到了发泄。


    他轻柔的帮沈冀擦着眼泪,声音软的不行:“哭吧,哭出来就好多了。”


    怀中的少年还在啜泣,江北熹同他额抵着额,耐心的哄着。


    良久,沈冀的情绪才渐渐平静。


    还在时不时抽泣着,刚才哭的太急,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来,头抵在江北熹的肩膀上,享受着来自爱人的温暖,此刻分外让人依恋。


    “师兄。”沈冀抽噎着开口。


    “嗯?怎么了冀儿?师兄听着呢。”江北熹换了亲密的称呼,他知道这称呼能让沈冀感受到亲切,多少能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对不起,今天本该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