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调虎离山
作品:《戏精女官升职记》 雾盈的手臂被闻从景包扎得严严实实。
宋容暄全程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盯得她发毛,屡次说让他先走,都被他拒绝了。
两人向闻从景道谢,出了太医院,站在廊庑下,谁也没吭声。
夜风温柔缱绻,时不时有一两片花瓣落在雾盈头发上。
宋容暄伸手想给她拿下来,雾盈警惕地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宋容暄想起奓毛的小兔子,随时准备咬人一口。
“不干什么。”宋容暄转过了头,“你头上有花瓣。”
“哦。”雾盈自己拿了下来,放在掌心,“今日多谢你。”
“我若是不带你来,你真打算一直拖着吗?”宋容暄难得说一句重话。
雾盈不知道怎么回答,随口应付:“太忙了。”
宋容暄不忍说出恐水症的事情吓她,这些担忧和害怕只留给自己就够了。
他最恨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雾盈安静地蜷曲了手指,半晌才问:“梁宪的私产是......”
“我查的。”
宋容暄根本没想隐瞒,这本就是天机司的本职工作。
“本来我也在东宫布局,你帮了我忙,以后如果走需要,我也会帮你。”
还在惦记着还自己的人情。
有些人情是不需要还的,因为给出去的人从来都不求回报。
她转身要走了。
宋容暄的手在身侧捏紧,声音莫名低哑:“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的,但......”
“你别不理我。”
委屈巴巴的。
雾盈恍惚一脚跌进了沼泽里,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扯不回来了。
心软得一塌糊涂。
原本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却还要忍着笑逗他,保持声音的冷静:“你做错什么了?”
“不该那么急功近利。”
这一句,雾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回眸娇嗔道:“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黑暗中她的声音随着夜风一晃一晃地荡过来,宋容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没生气......你骗我!”
小骗子柳雾盈一扫颓唐,变得鲜活又肆意:“那怎么啦,我这叫......唔......”
宋容暄将她抵在身后的廊柱上,倾身蹂躏着她的唇瓣,雾盈的身子不自觉地向后仰,眸子如同冬日冰湖上的湿润雾气,含着诱人的气息。
他却并不着急探入,而是极尽缠绵温存,柳雾盈从内而外都是甜丝丝的,让他禁不住去细细品尝,舌尖如同春日初绽的花枝,不断攀爬着去迎接从天而降的甘霖。
要把丢失的这一个月补回来。
宋容暄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你们怎么还没......”
一簇橘红的烛火移了过来,是下值的闻从景,他提着灯笼走下台阶。
雾盈脑海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地将宋容暄推开:“马上就走。”
说罢拽着宋容暄落荒而逃,两人一路跌跌撞撞,雾盈在宫里也很少有这么放肆的时候,她怕遇上巡夜的人,都挑的小路,两人如同一对不顾世俗之见的逃婚鸳鸯,奔向天涯海角。
一直到了延禧门口,雾盈才舍得松开他的手:“快走吧,不早了。”
宋容暄不依不饶,非要在雾盈额头上烙下一吻才走。雾盈悄悄将自己整理出来有问题的皇商名录塞到他怀里:“收好。”
马蹄声渐渐淹没在夜色里,雾盈唇角微弯,一路上一蹦一跳的。
一推门,小桃坐在桌子旁打盹,见她回来,立刻睁圆了眼睛:“姑娘,你的嘴唇……”
“睡觉吧你。”雾盈脸颊灼烧,将被子塞到她怀里,堵住了她的话。
有人一夜好梦,有人却彻夜难眠。
梁盼巧刚刚听闻外头的传言,没怎么当回事,嗤笑道:“御史台的那帮老不死的,居然敢打本宫的主意,不知道本宫是殿下心尖儿上的人……”
合欢小心翼翼地给她捶腿,默不作声。
“玲珑已经把东西送过去了吧。”
“娘娘放心,一切都会好的。”合欢微笑着安慰道。
距离第一次用香粉,已经过了半个月,她就不信太子一次都没发现过。
不料几天之后,局势愈演愈烈,太子从没如此焦头烂额过,这个梁宪,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背着太子鼓捣了那么多处私产,万幸没查出来和太子的关系。
不过照着这个速度,迟早要查出来。
太子的指节在桌面上叩击着,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十分糟糕。
东宫暗卫首领孟钦跪在地上,开口:“有句话,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梁盼巧留不得。”
太子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孤自然知道,就说,她自己畏罪自尽便是了。”
他眼睛又不瞎,每次梁盼巧的丫鬟偷偷摸摸进他的寝殿,他都看在眼里,已经起了疑心。
御史台的喧闹无疑给太子的杀心又添了一把火。
太子已经没有留她的必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梁盼巧寝殿的门开了。
最初进来的只是一阵浩荡的风,她没有在意,唤道:“合欢,把门关上。”
没有人回应,只有逼近的脚步声,如同战场上密集的鼓点,震耳欲聋。
“什么人!”
梁盼巧从锦被中钻出来,惊恐地发现,她帐幔外站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嬷嬷!
嬷嬷手中的白绫一紧,顺势套住了她的脖子。
梁盼巧没想到,她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白绫越来越紧,她眼珠突出,脖子上出现了明显的勒痕,呼吸也越来越微弱,那白绫化作了锋利的爪牙,残酷地剥夺她的生命。
嬷嬷双手扯紧,直到梁盼巧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才松了力气。
“吊到房梁上。”
梁盼巧静悄悄地躺在床榻上,面白如纸。
一切都很顺利。
雾盈得知消息已经是第二日的正午,沈蝶衣听说,特地带来了一壶好酒,打算庆祝一番。
“这是红葡萄酒,我自己酿的。”沈蝶衣晃晃手里的酒坛子,深吸一大口气,“好香。”
“你们都高兴了,我却遇上麻烦事了。”许淳璧嘟囔着,珍珠耳坠跟着一晃一晃的。
“什么事?”雾盈最听不得姐妹受苦,“太后为难你了?”
“哪儿的话。”许淳璧摇摇头,依然愁眉不展,“我娘说让我明年出宫,找个好人家嫁了,这不,下个月就给我安排了相看。”
“你明年也才十六,这么着急。”雾盈诧异道。
“都说怕年纪拖大了,找不着好人家。”许淳璧苦笑,“你们是不知道,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是什么滋味,个个都跟乌眼鸡似的。”
“我们许司记好歹官居五品,对方怎么也得……”沈蝶衣伸出三根手指,揶揄着,许淳璧说要撕烂她的嘴,两个人打闹起来。
“对方是谁?”只有雾盈一个人是干正事的。
“是……大理寺卿小明大人。”
雾盈一口茶含在口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蝶衣想了想,笑得眉眼弯弯:“巧了,大理寺卿正是三品。”
想来也是,明和谨虽然在明铮一案中有功,但明铮毕竟是他血浓于水的亲爹,明家煊赫不比从前。况且明和谨一直都住自己的房子,不跟明家一起住。
不过,怎么看明和谨也不会是想娶妻的人。
她略微听宋容暄提过,明和谨此人看着吊儿郎当,插科打诨混日子,实则心细如发,没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沈蝶衣看雾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问:“你认识?”
“认识,打过几次交道。”雾盈微笑,“他人不错。”
“是他好不好的问题吗?”许淳璧站在雾盈身后,摇晃着她的肩膀,“我还不想出宫不想嫁人呢,姐姐,你能帮我这个忙嘛。”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雾盈……爽快地答应了。
蝉鸣声声催暑气。
骆清宴正站在廊下逗弄鹦鹉,听说宋侯爷来了,连目光都没挪:“让他进来。”
不多时,宋容暄穿过抄手游廊,站在他身后:“靖王殿下好雅兴。”
“你来,准没什么好事。”骆清宴将逗弄鹦鹉的小棍子扔给仆役,“皇商的事?”
“殿下果然聪慧。”宋容暄微微颔首,“王府应当没收过皇商的礼吧?”
“这你就是太不信本王了。”骆清宴冷笑,“他们的东西,本王可看不上,也就我那好皇兄敢收。”
“雍王也早就得了信,不过他应当没有你下手快。”骆清宴略一思忖,“当心你那个副手。”
“钱桓这几日瞧着安分,背地里不知又搞什么名堂。”宋容暄也附和,“但这次,我想,雾盈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你是说……她要……”
宋容暄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需要一个在皇上面前扬名立身的机会。
天机司以迅雷烈风之势查抄了几家皇商的商铺,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詹记布庄的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这詹家是犯了什么事啊……”
“不知道,指不定又得罪了什么人。”
德妃那头,知道天机司来查抄内府库,气得七窍生烟,将一个名贵的紫砂壶摔到了地上:“这个柳雾盈,还不如早死了好,让她坏本宫好事!”
“娘娘是忘了么,天机司也有我们的人。”墨雨低声道。
“钱桓?他没了右手,处处被宋容暄压制,有什么用?”德妃显然不信。
“他可以……”墨雨絮叨了一阵,德妃果然挑眉一笑,拍拍她的手,“墨雨,你有心了。”
所有皇商的贡品都分为两份,一份送到宫中,掺杂了劣质品,一份送到太子在城外的庄子上,却个个是稀世珍品。
这么明显的靶子,可不能放在东宫。
风声刚一传出来,太子就命人尽早将那批刚进贡上来的越窑秘色瓷处理掉,还有之前进贡的、没有用完的,统统销毁。
不料底下的人不安分,竟然偷偷转手卖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按照宋容暄的计划,他一直紧盯着太子的庄子,一有动静就汇报,这日,左誉进来禀报道:“天不亮就有人推了一车,都是上好的团花蜀江锦。”
“这不,现成的靶子就有了。”宋容暄唇边勾出浅浅笑意。
为了不让太子起疑,宋容暄派了不同身份的人去买,有的是官宦人家的小厮,有的是名门纨绔子弟,总之是出得起高价的人。
这批贡品轻而易举地到了宋容暄手里。
而另一边,商会的人开始隔三差五地往东宫去,太子的态度十分坚决——让孤保这群商贾,没门。
商贾们又不是吃素的,往年节礼的单子还留着,太子到底收了多少东西,一清二楚,若是这东西让天机司知道了,诸位都跑不了。
左誉正对着单子整理贡品,忽然门口进来一个人:“左统领,门口有个人是青涟秦家的,自称是来自首的。”
青涟出产质地轻软的青绸,很得皇上喜欢。
左誉手中的单子差点没拿稳:“自首?”
这年头还有来自首的人?不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就不错了。
“我去禀报侯爷。”
宋容暄听了半天没说话,左誉也看出他在犹疑,但最终他还是点了头:“让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个身材瘦弱的中年人,生得稳重,一进门就拱手道:“鄙人秦宁俭,见过侯爷。”
“你是来自首的?”宋容暄冷冷逼视着他。
“本朝律例,若是自首可罪减一等。”秦宁俭躬身,“鄙人不忍心为了一点钱,置一家老小性命于不顾。”
“你说说,你们都给哪些人送了礼。”
“除了太子殿下,就是卢公公了。”秦宁俭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卢公公在永昌坊有一处宅子,养了七八个美人儿……”
“这本侯知道。”宋容暄打断了他的话,“你送了多少?”
“五百匹。”
按照市价折算,这五百匹恐怕价值一千万两白银都不只。
但卢公公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不能贸然动手,光凭他一张嘴,宋容暄还不敢全信。
“左誉,你先带他下去吧。”
左誉将秦宁俭送出门,回到正堂:“侯爷觉得是真是假?”
“既然是送上门来的,怎么好错过?”宋容暄没明说,一挑眉,“将计就计。”
有人就盼着他把皇上跟前的红人得罪了,好渔翁得利呢。
“将贡品看好了,造册登记。”宋容暄又道,“派几个人去永昌坊看看,别打草惊蛇,做做样子就行了。”
“是。”
陵光殿外白玉阶上,明晃晃的阳光铺成一道织锦。钱桓眯着眼,左手拿着奏折,不安地走来走去。
皇上在和几位宰相议事,没必要不可打扰。
卢公公悄悄合上大殿的门,正巧看见门口徘徊的钱桓:“这不是钱指挥嘛?”
“公公,”钱桓赶紧将奏折递了过去,同时不动声色地塞了块银子,“我有要事找陛下。”
卢公公瞧着奏折,有些为难。
钱桓焦灼,又塞了一块成色上佳的玉佩,卢公公笑着拍了拍他:“钱指挥稍安勿躁,老奴这就进去禀报陛下。”
钱桓这才松口气,站在廊下耐心等待。
让宋容暄去查卢公公就是他的障眼法,只要能抢到这份功劳,他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几位宰相从陵光殿出来,钱桓刚进去,就看见皇上在翻看他那份奏折。
钱桓将宋容暄的功劳都安在了自己和雍王头上,绝口不提宋容暄。等他反应过来被骗,恐怕已经晚了。
正当他说得口吐白沫时,守门太监进来禀报:“宋侯爷到了。”
“让他进来。”皇上听了钱桓的话,不置可否。
“好巧,钱副使竟然也在这里。”宋容暄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拍了拍钱桓的肩膀,“难不成我们要奏的是同一件事?”
“这群皇商简直是胆大包天,连朕的后宫都能伸进手来!”皇上冷哼了一声,“要不是钱卿慧眼,朕都被他们蒙骗了!”
“真是奇了,钱指挥在宫中也有认识的人?否则怎么连宫中用度以假乱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宋容暄微笑,语带讥讽。
“宋爱卿这是何意?”
“回陛下,后宫贡品以假乱真乃是徽仪县主查出来的,她将证据转交给臣,与钱指挥有何干?”
钱桓没想到此事还跟柳雾盈有关系,一时间愣在了当场:“陛下,他完全是血口喷人!”
“在天机司库房中的贡品只是一部分。”宋容暄从怀中抽出一份更长的名单,“请陛下过目。”
皇上蹙眉浏览了片刻,长叹一声:“钱卿,你跟宋卿还差了点,日后做事要细致。”
“是,陛下。”钱桓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念头,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不应该忙着查抄卢公公的私宅吗?
“这些贡品一部分进了太子殿下的庄子。”宋容暄有条不紊,“请陛下明示。”
皇上迟迟没有回应。
他真是没想到,这个儿子如此不让他省心。先皇后去时,他答应的话还历历在目,一定将他们的孩子培养成一代明君,十年过去了,太子不仅没有长进,反而日日投机钻营,哪里有明君的气度。
“陛下……”卢公公瞧着他脸色不太好,忙问。“要不要请太医?”
“不必了。”皇上眼里满是疲惫,“朕回去歇一歇,改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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