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故人

作品:《穿越大明,我要逆天改命

    “我走了整整一个月,脚底磨出了血泡,鞋子磨破了,用布包着脚继续走。我跪在都察院门口,从早晨跪到黄昏。”


    “后来呢?”


    “后来,我告赢了。那个知州被砍了头。”


    孙有福的眼里,那一点光忽然亮了起来。


    “真的?”


    周顺点点头。


    “孙大爷,我告过状,我知道怎么告。我认识一些人,知道往哪儿递状子。您的事,我能管。”


    孙有福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忽然从床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周顺面前。


    周顺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孙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孙有福老泪纵横,死死抓着周顺的手不肯起来。


    “后生……恩人……老头子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你要是能替老头子伸冤,老头子死也瞑目了!”


    他扶着孙有福站起来,一字一句道:“孙大爷,您放心。这冤,我替您伸定了。”


    周顺本打算送完学生就回曹州。


    现在他改了主意。


    他让妻子带着儿子先回去,自己留在京城,替孙有福告状。


    妻子有些担心:“管这些闲事,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吗?”


    周顺笑笑:“放心,之前就是一个人。”


    妻子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替他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又把仅剩的几两银子塞到他手里。


    “小心点。”


    周顺点点头,抱了抱儿子,看着他们上了回乡的马车。


    马车走远了,消失在官道尽头。


    周顺转过身,大步向城里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去通县,暗中打听李满仓的事。


    孙有福说的那些,他都核实了一遍——那个被打断腿的秀才,那个被逼跳河的佃户,那些被印子钱逼得家破人亡的穷人。


    他去看了那个秀才。


    秀才姓冯,四十多岁,已经瘸了十几年。他住在通县城外的一间破庙里,靠给人写信、写状纸糊口。


    周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破庙门口晒太阳。


    “你是来告李满仓的?”冯秀才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省省吧。告不赢的。”


    周顺说:“我也告过状,我告赢了。”


    冯秀才一愣。


    “你告谁?”


    “曹州知州杨开忠。”


    冯秀才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杨开忠。那案子当年轰动一时,连他们这偏远小县都听说过。


    一个秀才告倒了四品知州,二百多条人命总算有了交代。


    他上下打量着周顺,眼神变了。


    “你……你就是那个周顺?”


    周顺点点头。


    冯秀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好,好。”他说,“你坐,我跟你说。”


    冯秀才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说了。


    李满仓在通县为非作歹二十年,害过的人不计其数。印子钱只是他敛财的手段之一。他还强占民田,逼良为娼,勾结官府,私设刑堂。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横行这么久吗?”冯秀才问。


    周顺摇摇头。


    “因为他有人。”


    “什么人?”


    冯秀才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


    “京里的人。”


    周顺的心一沉。


    “谁?”


    冯秀才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有。县太爷只是他的狗腿子,真正保他的,在京城。”


    周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当年告杨开忠时,杨开忠背后没有人,所以能告倒。可这个李满仓,背后有人。


    那还能告倒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告,那些被李满仓害死的人,就白死了。


    他站起来,对着冯秀才深深一躬。


    “多谢先生。”


    冯秀才摆摆手:“你小心。那些人,不好惹。”


    周顺点点头,转身离去。


    从通县回来后,周顺把自己关在客栈里,开始写状纸。


    他写得很慢。


    每一个字,他都要反复斟酌。每一句话,他都要仔细推敲。


    他知道,这状纸递上去,就是跟李满仓背后的人宣战。


    对方是什么人,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大势力,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写清楚。


    写清楚李满仓放印子钱,写清楚孙有福一家的遭遇,写清楚那些被逼死的人,写清楚那些被逼疯的人。


    他一笔一划地写,写到深夜,写到天亮。


    状纸写了三遍,改了五遍。


    写完最后一遍的时候,他抬起头,望着窗外。


    窗外,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照在那一个个名字上。


    孙有福、孙大牛、孙大牛的媳妇、孙大牛的儿子、冯秀才、那个跳河的佃户、那些不知名的穷人……


    他忽然想起孙有福说的那句话——


    “十五两,变成三百两。”


    十五两,三百两。


    二十倍的利。


    可那个“利”,是多少条人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命,他要替他们讨回来。


    周顺把状纸递到了顺天府。


    顺天府是京城的衙门,管着京城和周边各县。通县归顺天府管,这案子,应该顺天府审。


    他把状纸递进去,然后等在门口。


    等了三天,没动静。


    他又去问,衙役说:“等着。”


    他又等了三天,还是没动静。


    周顺急了。


    他去找顺天府的师爷,把状纸的事说了一遍。师爷翻了翻案卷,皱着眉头说:“这案子,不好办。”


    “怎么不好办?”


    师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顺明白了。


    李满仓背后的人,伸手伸到了顺天府。


    他站在顺天府门口,望着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讽刺,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倔强。


    当年在都察院门口,他也是这样等的。


    等了半天,等来一个人,把他的状纸收了。


    可那个人是谁?他至今不知道。


    他只记得,后来有人告诉他,那人是太子的人。


    太子。


    周顺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想起十年前,太子亲自审理杨开忠案子的情形。


    那时候他跪在堂下,看着那个年轻的储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才是青天大老爷。


    对,找太子。


    可太子在东宫,寻常百姓怎么能见到太子?


    周顺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沈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