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传统男人

作品:《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冬节的最后一日,姜元序一身劲装,牵着赤兔到谢家校场和谢青衍比赛骑射。锣声一响,赤兔如闪电般冲出,姜元序上身微倾,从容地抽箭搭弦,箭随马势,带着锐响贯入靶心,不待细看,第二支箭已在弦上,尘土飞扬间,箭羽接连钉入靶中。


    及至终点,姜元序勒马回首,下巴微抬,神色倨傲:“服不服?”


    谢青衍紧随其后,收弓拱手,认输道:“五体投地。”


    姜元序五箭皆中红心,而且速度比他快了不止一点儿,这会儿地方小,两人看起来是前后脚到达,若是用军中校场,差距就会很明显。


    家丁上前验靶,高声宣布结果:“姜姑娘,胜!”


    远处围观的谢维抻着脖子,抚掌感叹:“真有几分韩其年轻时的风采。”


    “何止几分,简直如出一辙。”李凡玉瞧着远处意气风发的姜元序,语气不自觉带上骄傲。


    比赛继续,校场两侧立柱间横了一道绳索,绳索上挂着许多彩球,家丁在两旁来回拉动,姜元序和谢青衍并肩站立,一人十箭,中彩球多者为胜。


    两人皆是箭无虚发,谢青衍颇为自得,姜元序轻嗤一声,拿起最后两支箭,双箭并发,“嗖”地一声,稳稳射中两颗彩球。


    姜元序挑衅地扬眉,谢青衍嘴角微动,深吸一口气,同样搭上两支箭,屏息凝神,“啪搭”一声,一箭落空。


    “铛——”家丁激动地敲响铜锣,扯着嗓子宣布:“姜姑娘,胜!”


    最后是骑马障碍赛,赤兔跟着姜元序走过大江大河,又在军营被数百骑兵围追堵截,场上这点人为的小把戏,都不需姜元序劳神控马,如履平地般飞驰而过。


    家丁摆臂挥舞旗帜,迫不及待地宣布:“姜姑娘,胜!”


    谢青衍姗姗来迟,他和乌骓配合默契,在国子学时,骑射向来稳居第一,头一次遭遇差距如此悬殊的惨败,姜元序说比他强一大截,还真是很大一截。


    姜元序悠哉悠哉晃过来,一脸真诚道:“不要气馁,虽然你骑射不太行,但你才学也不怎么样啊!”


    “哈哈哈哈哈……”谢维放声大笑,他可太喜欢姜元序的促狭性子了,谢青衍这样疏冷的性子,都被带得蓬□□来。


    李凡玉抚须轻笑:“你这骑射功夫,下了不少力气吧?”


    姜元序语气轻快:“我在西北军营的时候,都是跟着军士一起操练的,来京城前,韩叔还给我特训了。”


    李凡玉稍显诧异,军营操练可不止骑射,好奇地问:“那你可会其他功夫?”


    姜元序四处望了望,朝谢青衍招招手,谢青衍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一无所觉地走近,姜元序自然地抬起手,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个过肩摔将谢青衍撂倒在地。


    “嗷——”谢青衍闷哼出声,欲哭无泪,“说就说,怎么还拿我作筏子。”


    “这这这……”谢维双目圆睁,惊得双唇不住轻颤,说不出一句整话,谢青衍的功夫可是从小练的。


    李凡玉眼底划过惊喜,抚掌大赞:“好极!好极!”


    姜元序松开手,云淡风轻地撩了下鬓边碎发,略带矜傲道:“一般般啦,比起韩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谢青衍慢条斯理站起身,拍去衣上微尘,闷声道:“你要是有韩老将军的身板,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李凡玉饶有兴致地问姜元序军营的生活,谢维缀在后边,悄声问谢青衍:“真这么厉害?”


    谢青衍略一思索,换了个谢维能瞬间了然的说法:“云慎也输了。”


    他现在打拳练剑的场地都转到了隔壁,姜元序把西花园铲了改成演武场,每日清晨都会锻炼,他厚颜加入其中,这才见识到姜元序真正可怖的身手。


    犹记得第一日见姜元序时,吴善民说他姑娘折个花都能崴了手,这话大概是漏说了个称谓,姜元序折个花都能崴了别人的手。


    云慎是谢家年轻一批护卫中身手最好的,也没能在姜元序手底下扛过一盏茶的时间,这几日他在隔壁宅子的时候,云慎也不候着了,得去找他师傅加练,左右姜元序那边不缺使唤的人。


    谢维懵了好一会儿,逐渐接受现实,掩唇低声建议:“要不再给你拨一队护卫?”


    谢青衍哑然失笑:“她又不打我。”


    谢维斜着眼睛无声质问: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刚才是怎么摔的?


    谢青衍眼神微闪,轻咳一声,认真道:“真要打我,也肯定是我不对,活该被打。”


    仔细想想,认识姜元序以来,所有的苦楚都是他自己臆想来的,姜元序给他的只有甜。即使疼他如谢维和王令仪,都做不到像姜元序一样敏锐,总能够第一时间察觉他的不对劲,耐心开解他,除了姜元序不在的两个月,他的难过和误会,从来没隔过夜。


    连云齐和云慎都纷纷倒戈姜元序,暗暗指责他“恃宠生骄”,若他还要怀疑姜元序的感情,那真是罪大恶极。


    谢维牙酸,嫌弃地拂袖,和谢青衍拉开距离。他当初和谢祖母偶尔吵嘴,也会把过错全揽自己身上,但那只是在哄人啊,心里可没觉得自己是错的。再看看谢青衍,还没成亲呢,脑子已经丢到千里之外了。


    午膳后,大家一块儿到姜元序那边,李凡玉穿过侧边小门时,打从心底里佩服起谢青衍,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姜元序的书房足够大,里头烧着地龙,不觉一丝寒意,名家字画更是不胜繁举,谢青衍熟门熟路,主动带谢维看姜元序的画作。


    李凡玉在看姜元序新写的赋,行文优美,气势流畅,与上回随口捏来的诗天差地别,只是这行骈的风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他一时没有头绪,记起姜元序有日常的随笔,便一并要来看。


    翻至书半,李凡玉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似笑非笑地问姜元序:“你那篇被人裱在宴客厅欣赏的赋,不会在王子苓家里吧?”


    姜元序大惊失色,王子苓就是谢青衍的外祖父王老大人的名讳,她下意识地看向外间,幸好谢维和谢青衍正凑在一起赏画,应该没听到李凡玉的话。


    “这也能看出来?”姜元序的声音压得极低。


    李凡玉被姜元序奇怪的反应唬得一愣,蹙眉道:“不能说?”


    姜元序有些心虚,又往外间看了一眼,确定那两人没走过来,极快地说:“这些年我把王老大人骂得体无完肤,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的身份。”


    李凡玉更加意外:“我记得今越和王家有不少合作,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姜元序掰着手指头展示:“今越、江州粮食商会、匿名写信的人,是三个不同的身份。”


    还有一个兵工厂的身份,一共四个马甲,设置了四个不同人设,以至于每次给王老大人写信,她反复琢磨过后,还要给十安和百凌依次检查一遍,就怕一不小心把人设搞混,导致马甲被扒。


    李凡玉嘴角抽搐,一言难尽道:“你可真行!”


    跟别国细作似的,还隐匿身份,又有些疑惑:“你写赋把王子苓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怎么后来又要骂他?”


    提起这个,姜元序气不打一处来,恨恨道:“因为夸他没用,我骂了一个月,他就乖乖去找矿了,骂得越狠越勤快。”


    她呕心沥血,写了整整三个月,逐字斟酌,通篇大改好几次,才得了这么一篇穷尽毕生所学的佳作。王老大人尾巴快翘天上去了,呼朋引伴,大宴宾客,正事一点没干。


    李凡玉无言以对,王子苓的脾性他也是清楚的,这些年勤快许多,还以为是转了性,没想到是姜元序在背地里鼓动。


    他指指外间,笑道:“他们也不知道是你?”


    “肯定不知道啊!”


    姜元序鬼鬼祟祟地朝李凡玉示意:“千万别透露出去啊,万一那位提刀杀来京城,我就完了!”


    李凡玉被逗乐,瞟一眼外边,打趣道:“有谢侍郎给你挡刀。”


    姜元序轻声哼哼:“那我以后还怎么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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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打几下事小,而人设一旦崩塌,就不能再肆无忌惮地骂人。


    “卑微求铁人”是热血青年人设,江州粮食商会会长女儿,是知书达理的乖乖女形象,今越主事,又是冷静睿智的合作伙伴,三个人设合拢,加上她和谢青衍的暧昧关系,再骂人就有些不合适了。


    李凡玉笑着摇摇头,王子苓横行一世,被姜元序以这种方式惦记上,也算碰到了他的劫数。


    谢维看完一圈画,意犹未尽地坐到案前:“小姜,你真是文武全才!未到双十年华,画作已初具大家风范,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啊。”


    “差得远呢,还需要时间打磨。”


    姜元序谦虚道,不动声色地把刚才那篇赋藏到最底下,李凡玉从善如流地拿过姜元序做好的功课批改,把随笔册子盖住。


    谢维见李凡玉动起笔来,好奇地探过头,李凡玉也没想瞒着,大大方方让他看,姜元序学问详实,解题条理分明,许多观点连他都觉眼前一亮。


    谢维琢磨出不同寻常的意味,视线在李凡玉和姜元序之间来回打转,最终瞪向明显知情的谢青衍,这个孙子真是不能要了!


    李凡玉上一次讲解课业,大概要追溯到三十多年前,当今皇帝还是东宫太子时,皇帝资质一般且身份特殊,他讲什么都得收着点。而姜元序天资卓越,锐意进取,无论他抛出什么问题都能稳稳接住,甚至能把问题抛回来。


    旁听的谢维捶胸顿足,懊悔万分,他一开始就把姜元序当未来孙媳妇儿看,险些忘了当初那封折子显露出来的才学,都怪谢青衍!这么好的苗子,竟然被李凡玉捷足先登了!


    一下午的时间,姜元序受益匪浅,名师不愧是名师,查漏补缺的能力非同一般,许多她忽略的地方,李凡玉都能指出来,旁征博引,使之融会贯通。


    李凡玉今日先到的谢家,自然也是从谢家离开,谢青衍照例把姜元序送到宅子门口,回来后又从侧门去往隔壁,十分掩耳盗铃。


    姜元序累了一天,发髻都拆了,准备洗洗睡,得知谢青衍过来,匆匆披上外裳出来。


    谢青衍未料到姜元序这般模样出来,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垂下眼睛盯着地面,简明扼要地问出心中所想:“你是不是想入仕?”


    “嗯?”姜元序有些惊讶,“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功课是科举制式,李首辅又教你为官之道,我再迟钝也该看出来了。”谢青衍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否则早该察觉的。


    姜元序之前也是学这些,倒没察觉今日有何不对,她探身掰过谢青衍的脸,“所以,你怎么想的?”


    谢青衍被迫抬起眼睛,直视姜元序,“谢家和王家的人脉关系,我都能调动,你有什么计划,我可以帮忙。”


    姜元序眼睛弯起,揶揄道:“谢侍郎好魄力!”


    谢青衍抓住她的手握紧,目光灼灼:“姜元序,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共度一生,这个你知道吧?”


    姜元序一怔。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你注定不凡,而我是个传统的男人。我有的,你可以直接拿走,你想要的,我可以去争去抢,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会这么做,这是我爱你的方式。”


    “你可以和我提任何要求,我能做到的,荣幸之至,暂时做不到的,麻烦聪明的你,指点我该如何去做。我希望,我的存在,是让你更加随心所欲,而不是反受掣肘。”


    姜元序能感受到谢青衍的认真,因而有些无措,搭在肩头的外裳,因失去桎梏,险些掉落。


    谢青衍眼疾手快地接住,拂衣展开,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又情不自禁地上前,将人揽入怀中。


    姜元序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却发现怎么也钻不出衣裳,纷乱的思绪归拢,这才意识到谢青衍拥住她的力道很轻,勒在颈间的是她自己的衣裳!


    旖旎的情丝消失殆尽,姜元序满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早该知道的,谢青衍一向在不该守礼的地方瞎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