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笑了：“调走？我才来一个月，就要调走？”


    “他们说……您待不下去了。”


    “那就让他们说去吧。”孟寻不以为意，“刘秘书，你怕吗？如果怕，可以申请调走。”


    刘明摇头：“我不怕。我觉得您做得对。只是……担心您。”


    “谢谢。但不用担心，我没事。”


    孟寻确实没事，但压力确实大。一周后，他收到了匿名恐吓信，塞在他办公室门缝里。信上只有一句话：“多管闲事，小心后果。”


    刘明看到信，脸都白了：“孟市长，要不要报警？”


    “不用。”孟寻把信收起来，“这种手段，吓不倒我。”


    但他加强了警惕。晚上回家，他特意绕路，确认没人跟踪才进小区。


    他知道，对手开始狗急跳墙了。


    十月底，巡视组公布了第一批问题清单。


    虽然没有点名，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几条指向江文涛分管的领域：


    “有的领导干部插手工程项目，为特定关系人谋利”；


    “有的部门在项目审批中设置障碍，吃拿卡要”；


    “有的资金被截留挪用，没有用到刀刃上”……


    问题清单公布的当天，江文涛被巡视组叫去谈话。


    从巡视组驻地回来时，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第二天，市W SJ周明远召开常委会，专题研究巡视整改。


    会上，周明远态度严厉：“巡视组反馈的问题，触目惊心！有些同志，忘记了党的宗旨，忘记了人民的重托，利用手中权力谋取私利！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宣布成立整改工作领导小组，自己任组长，孟寻任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具体负责整改工作。


    这个任命意味深长。


    让孟寻负责整改，等于是让他直接调查江文涛的问题。


    江文涛当即表示反对：“周书记，孟寻同志刚来不久，对情况不熟悉。而且他反映过一些问题，让他负责整改，可能不够客观。”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正因为孟寻同志刚来，没有利益纠葛，才能公正处理。而且他熟悉乡村振兴领域，正是合适人选。”


    他顿了顿：“文涛同志，你要正确对待。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如果确实没有问题，还怕调查吗？”


    话说到这份上，江文涛只能闭嘴。


    散会后，周明远留下孟寻。


    “孟寻同志，这个担子很重，你有信心吗？”


    “有。”孟寻说，“但需要SJ支持。”


    “我会全力支持你。”


    周明远认真地说，“莫市确实需要刮骨疗毒了。这些年，一些歪风邪气滋生蔓延，严重影响了发展。你放手去干，出了问题我负责。”


    “谢谢书记。”


    “不过，”周明远提醒，


    “江文涛在莫市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你要注意策略，既要坚决，又要稳妥。关键是要拿到确凿证据。”


    “我明白。”


    孟寻立即投入工作。


    他抽调了纪W、审计、财政等部门的精干力量，组成整改工作专班。


    第一个目标，就是江文涛插手的那五个项目。


    审计组进驻项目单位，查阅账目；


    调查组走访相关企业，核实情况；


    孟寻亲自约谈相关责任人，施加压力。


    阻力很大。


    很多当事人不愿开口，有的甚至威胁：“孟市长，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了，可能惹麻烦。”


    孟寻不为所动：“如果怕麻烦，我就不干这个工作了。你们不说，我们也能查清楚。但到时候，性质就不一样了。”


    在他的坚持下，调查取得突破。


    一个项目负责人顶不住压力，交代了实情：项目确实被指定给江文涛的亲戚，中标价比市场价高出30%，其中15%作为“回扣”给了江文涛。


    拿到这个口供，孟寻立即向周明远汇报。


    周明远神色凝重：“证据确凿吗？”


    “有账目记录，有银行流水，还有当事人证言。”


    “好。”周明远下定决心，“立即向省纪委报告。”


    省纪W接到报告后，高度重视。


    因为涉及市委常W，省纪委直接派人进驻莫市。


    十一月五日，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江文涛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但不久就被省纪W工作人员带走。


    消息像一阵飓风，席卷莫市政坛。


    所有人都惊呆了——深耕莫市二十年的江文涛，居然真的倒了！


    江文涛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在市ZF大楼里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有人震惊，有人恐慌，也有人暗喜。


    孟寻的办公室电话响个不停。


    很多人想打探消息，想表忠心，想撇清关系。


    他都客气但冷淡地回应：“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等待组织调查结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江文涛倒了，但他背后的利益集团还在，他的关系网还在。


    果然，第二天，各种压力就来了。


    省里某位领导打电话给周明远：“明远同志，江文涛的事要慎重。他在莫市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要考虑到稳定大局。”


    周明远回答：“领导，正因为他在莫市工作多年，问题才更严重。如果不查清楚，对不起莫市人民，也对不起组织信任。”


    对方沉默片刻，挂断了电话。


    还有更直接的——有人给孟寻家里打恐吓电话：“姓孟的，别把事情做绝。江市长倒了，还有其他人。小心你全家安全！”


    但他确实担心。


    周明远知道后，安排了两名公安便衣保护孟寻。


    “孟寻同志，你要注意安全。这些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谢谢书记。我会小心的。”


    压力不仅来自上面和暗处，也来自内部。整改工作专班里，开始有人动摇。


    “孟市长，江文涛已经倒了，是不是可以适可而止了？”


    “有些问题，牵涉面太广，查下去可能影响稳定。”


    “是啊，马上就要年底了，各项工作要收尾……”


    孟寻理解他们的顾虑，但态度坚决：“查，就要查到底。如果半途而废，那还不如不查。我们要给莫市人民一个交代，给组织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