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寻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但里面多了一份坚定，多了一份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蓝源给她的力量。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好。”他说，“一起走。”


    苏雨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的气息很轻，很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但孟寻不在乎。


    他就这样抱着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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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谢建力来了。


    他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苏雨靠在孟寻肩上睡着了，孟寻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翻着一本书。那画面安静得不像是在医院，倒像是在某个午后阳光正好的客厅里。


    “我来得不是时候？”谢建力压低声音。


    “没事。”孟寻轻轻把苏雨放平在病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起身，“出去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谢建力掏出烟，递给孟寻一根，孟寻摆摆手。


    “还是不抽？”


    “戒了。苏雨不喜欢烟味。”


    谢建力笑了笑，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江澜那边审完了。”他说，“名单上的人，国安已经开始秘密约谈。有几个大鱼，牵涉到部级干部。还有几个海外的，正在通过外交渠道处理。”


    孟寻点头：“江霆呢？”


    谢建力的表情变得复杂：“他...身份核实了。确实是国安的人，代号‘猎隼’，二十年前就被派进江家。他父亲江万岭当年在帕米尔出事，国安就盯上江家了。江霆是主动请缨的。”


    “二十年。”孟寻说，“这二十年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谢建力沉默了一会儿：“每天演戏，每天提防，每天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他父亲最后那段日子，他都没能见上一面。”


    孟寻想起江万山在西山看守所里最后的要求——见弟弟最后一面。


    他见着了。用孟寻做媒介，在意识深处完成了那场迟来二十三年的告别。


    “他现在在哪？”


    “还在云南，配合专案组清查江家基地。”谢建力说，“夜莺跟他在一起。”


    孟寻看着他。


    谢建力耸耸肩：“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回事。但夜莺那丫头，从小在边境长大，见过的生死比我们多。她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道理。”


    孟寻点点头，没再追问。


    “对了，”谢建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你爷爷让我带给你的。”


    孟寻接过，打开。


    是一份干部任免通知。上面写着：经研究决定，任命孟寻同志为G务院参事室高级参事，同时兼任G家战略资源安全专家委员会副主任，享受正厅级待遇。


    “这是...”孟寻抬头。


    “老爷子活动的结果。”谢建力说，“你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在地方任职了。蓝源的事，虽然现在还是绝密，但总有一天会进入国家战略层面。到时候，需要一个能直接对接最高层的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孟寻沉默。


    他想起自己在莫市当镇长的日子，想起抗洪时救那个小女孩的场景，想起重生后的每一个选择。他从没想过要走到这一步。


    但命运推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苏雨呢？”他问。


    谢建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又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国家战略资源安全专家委员会特聘研究员。”他说，“级别虽然不高，但可以跟着你参与相关工作。这是老爷子特批的，也是...他自己的一点心意。”


    孟寻接过文件，看着上面苏雨的名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是认这个孙媳妇的。


    “替我谢谢爷爷。”


    “自己回去谢。”谢建力掐灭烟头，“老爷子说了，等苏雨身体好些，带她回西山住几天。你妈想她想得紧，天天念叨。”


    孟寻笑了笑：“好。”


    送走谢建力，孟寻回到病房。


    苏雨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那份任命文件。见他进来，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特聘研究员？”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这算不算是走后门？”


    “算。”孟寻一本正经地点头，“谢家的后门，走得很正。”


    苏雨笑了，把文件放到一边，向他伸出手。


    孟寻走过去，握住。


    “寻寻。”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等我能出院了，你带我去看看那些东西好不好？”


    孟寻一愣：“什么东西？”


    “蓝源。”苏雨说，“它们一直在邀请我。说想让我亲眼看看它们住的地方。”


    孟寻沉默。


    意识深处，蓝源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比你想的勇敢。”


    “我知道。”孟寻在心里说，“但我担心她的身体。”


    “不用担心。我们的印记会保护她。在地下，她比在地面更安全。”


    孟寻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看着苏雨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等你好了，我带你去。”


    苏雨笑了，那笑容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


    一周后，苏雨出院了。


    她的各项指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连陈楚生教授都称之为“医学史上的奇迹”。


    他缠着孟寻要写论文，被孟寻以“涉及国家机密”为由婉拒，气得老教授吹胡子瞪眼，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了一份苏雨的血液样本作为“科研素材”。


    孟寻给了他，反正蓝源留下的印记，普通仪器根本检测不出来。


    离开医院那天，昆明的天空很蓝。苏雨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走吧。”孟寻拉开车门。


    “去哪儿？”


    “先去吃饭。然后...回家。”


    苏雨看着他，忽然问：“哪个家？”


    孟寻想了想：“谢家。”


    苏雨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你妈...喜欢吃什么？我该带什么礼物？我穿这件裙子会不会太随便了？”


    孟寻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别紧张。我妈就喜欢看你。你穿什么都行，带什么都行。最重要的是——”他握住她的手，“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