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代表团

作品:《官场:分手后,从二号首长开始

    飞机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降落时,正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舷窗外,十一月的美国东海岸秋意正浓,红黄交织的树林环绕着机场,远处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孟寻解开安全带,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十四个小时的飞行,他几乎没有合眼。


    不是不困,而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苏雨站在航站楼落地窗前的样子。她努力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三团蓝光藏在她的大衣口袋里,只能看到一点点微弱的痕迹。


    他知道她担心。


    他也担心。


    但他必须来。


    “孟主任,到了。”坐在旁边的代表团团长——发改委副主任张维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起精神,接下来几天可有得忙了。”


    孟寻点点头,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公文包。


    代表团一行十二人,在美方人员的引导下走出机场。外面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车旁,面无表情。


    “欢迎来到华盛顿。”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我是美国国务院的联络官,叫杰克·威尔逊。接下来一周,由我负责接待各位。”


    他伸出手,和代表团成员一一握手。轮到孟寻时,他的手稍微多停留了一秒,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孟寻主任,久仰。”


    孟寻看着他,平静地说:“威尔逊先生客气。”


    杰克笑了笑,收回手:“请上车吧。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各位先休息,晚上有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向市区开去。


    孟寻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美国的郊区和中国不太一样,房子更矮,草坪更大,天空更蓝。偶尔能看到几个跑步的人,牵着狗,悠闲自在。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酒店在华盛顿市中心,一家看起来普通但安保严密的五星级酒店。孟寻的房间在十二层,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


    他放下行李,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太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橙红色。纪念碑的尖顶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庄严。


    门铃响了。


    孟寻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亚洲女人,穿着得体的职业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知性优雅。


    “孟主任,您好。”她用中文说,“我是使馆的翻译,叫林晓。张主任让我来通知您,晚宴七点开始,在大厅右侧的宴会厅。”


    孟寻点点头:“谢谢。”


    林晓笑了笑,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她忽然回过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心那个威尔逊。”


    然后她快步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孟寻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


    晚上七点,欢迎晚宴。


    宴会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长方形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和鲜花点缀其间。美方来了七八个人,除了威尔逊,还有几个国务院的官员和一些企业的代表。


    张维民坐在主位,孟寻坐在他旁边。


    威尔逊坐在对面,时不时看向孟寻,目光意味深长。


    “孟主任,”酒过三巡,威尔逊举起酒杯,“听说您之前在地方工作,处理过很多棘手的问题。东北那个钢铁厂的改制,处理得很漂亮。”


    孟寻看着他,淡淡一笑:“威尔逊先生消息很灵通。”


    “做我们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可不行。”威尔逊说,“我还听说,您和谢家关系很近。谢建军将军,是您的父亲?”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孟寻。


    孟寻面不改色,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威尔逊先生,中国人的家事,一般不喜欢在外面谈。”


    威尔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抱歉抱歉,是我冒昧了。”他举起酒杯,“来,为孟主任的直爽,干杯。”


    酒杯碰撞,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但孟寻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白天是各种会议、参观、交流——美联储、商务部、几家跨国公司总部。晚上是各种宴请、酒会、非正式会谈。孟寻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但他始终保持警惕。


    那个叫林晓的翻译,偶尔会出现在他身边。有时是开会的时候,有时是参观的时候,有时只是“碰巧”在走廊遇到。她从不主动和他说话,只是偶尔用眼神传递一些信息。


    孟寻渐渐明白了——她是使馆的人,被派来暗中保护他。


    威尔逊也一直在他身边。


    这位美国国务院的联络官,表现得像个热情好客的主人,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代表团的每一个成员。但孟寻注意到,他对自己格外“关心”。


    每次参观,他都会有意无意地走在孟寻身边,介绍各种情况,问各种问题。那些问题看似平常,但细细一想,都能往蓝源的方向靠。


    “中国最近在基础科学领域投入很大,您觉得主要原因是什么?”


    “听说中国西部有一些特殊的自然现象,您了解吗?”


    “您对生命科学的前沿研究有什么看法?”


    孟寻每次都不动声色地绕开话题。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第四天晚上,孟寻刚回到酒店房间,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孟主任,是我。”电话那头是林晓的声音,很轻,很急促,“您现在一个人在房间吗?”


    “是。”


    “听着,我长话短说。”林晓说,“我们刚刚截获的情报,M国方面已经锁定你了。他们知道你掌握着蓝源的秘密,准备在后天代表团离开前采取行动。”


    孟寻心中一凛:“什么行动?”


    “具体不清楚,但大概率是‘意外事故’。”林晓说,“车祸、突发疾病、甚至是……意外坠楼。他们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美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孟主任,您现在必须做出选择。第一,立刻向大使馆申请庇护,我们安排您提前回国。但这样一来,就等于告诉M国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可能会引发外交风波。第二——”


    她顿了顿:“第二,将计就计。我们配合您演一出戏,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了,然后秘密送您回国。但这样一来,您要冒很大的风险。”


    孟寻沉默了几秒。


    “我选第二。”


    林晓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


    “好。那我告诉您计划……”


    挂断电话,孟寻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华盛顿的灯火。


    远处,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他知道,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将是他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


    但他不怕。


    因为大洋彼岸,有人在等他回家。


    第五天下午,代表团安排了最后一次参观——位于弗吉尼亚州的一处高科技园区。


    车队驶出华盛顿,沿着高速公路向西开去。孟寻坐在第二辆车的后排,旁边是张维民,前面是司机和一个美方陪同人员。


    威尔逊坐在第一辆车里。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进入一片丘陵地带。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偶尔能看到一些隐藏在树丛中的别墅。


    孟寻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按照林晓的计划,就在这段路上,“意外”会发生。


    果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第一辆车猛地向左一偏,撞上了路边的护栏。紧接着,孟寻坐的这辆车也猛地刹车,司机拼命打方向盘,但还是撞上了前面的车尾。


    “怎么回事?”张维民惊叫。


    孟寻没有回答。他紧紧抓住扶手,眼睛盯着窗外。


    几个黑影从树林里冲出来,动作迅捷,明显是训练有素的人。他们手持武器,直奔第二辆车。


    车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探进头,目光锁定孟寻。


    “孟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孟寻看着他,平静地说:“如果我说不呢?”


    面罩男人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枪。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


    但不是朝他开的。


    树林里突然冲出另一群人,穿着便装,但动作同样迅捷。他们和那些面罩男人交上了火,枪声在树林里回荡。


    “孟主任,快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林晓。


    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住孟寻的手,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跟我来!”


    两人猫着腰,借着车辆的掩护,向树林深处跑去。身后,枪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喊叫声和汽车警报声。


    跑了大约五分钟,林晓停下来,喘着粗气。


    “应该……安全了。”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孟寻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那些人……”


    “是我们的人。”林晓说,“大使馆的安保团队,还有几个从国内带来的特工。他们早就潜伏在附近了。”


    她看着孟寻:“现在,您得跟我走。后面还有一段路。”


    两人继续向前。穿过树林,翻过一个小山坡,眼前出现一条小路。路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皮卡。


    “上车。”


    皮卡在乡间小路上颠簸前行。林晓开车,孟寻坐在副驾驶。


    “现在去哪儿?”


    “一个小机场。”林晓说,“那里有一架私人飞机等着您。先飞到加拿大,再从加拿大转机回国。这条路线安全。”


    孟寻点点头,没有多问。


    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农田、牧场、偶尔出现的小镇。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仿佛刚才的枪战只是一场幻觉。


    “孟主任,”林晓忽然开口,“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说。”


    “那个威尔逊,是CIA的人。”她说,“这次行动,是他一手策划的。他想抓住您,从您嘴里撬出蓝源的秘密。”


    “我知道。”


    林晓看了他一眼:“那您还来?”


    孟寻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必须来。”他说,“如果我不来,他们就会换别的方式。与其让他们在暗处盯着我,不如我亲自来会会他们。”


    林晓没有说话。


    又开了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一个偏僻的小机场前。机场很小,只有一条跑道和一排简易的机库。一架银色的湾流公务机停在跑道上,引擎已经启动。


    “到了。”林晓停下车,“孟主任,一路顺风。”


    孟寻下车,看着她。


    “你呢?”


    “我还有其他任务。”林晓笑了笑,“放心,我有办法脱身。”


    孟寻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谢谢。”


    林晓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工作。”


    孟寻转身,走向那架飞机。


    刚走几步,林晓忽然叫住他。


    “孟主任!”


    他回头。


    林晓站在皮卡旁,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回去以后,替我给苏雨带句话。”


    孟寻一愣:“你认识苏雨?”


    “不认识。”林晓笑了笑,“但我听说过她。听说她能听到蓝源的声音。听说她很温柔,很善良。听说她是你最爱的人。”


    她顿了顿,轻声说:“告诉她,好好活着。你们都是。”


    孟寻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


    他转身上了飞机。


    舷梯收起,引擎轰鸣,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孟寻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远的林晓。她还站在那里,目送着飞机起飞。


    飞机离地,冲向蓝天。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们感应到你了。” 是帕米尔。


    “担心死我们了。” 是兴安岭。


    “回来就好。” 是唐古拉。


    紧接着,是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笑意:


    “孟寻,你个大骗子!说好一周就回来,这都六天了!”


    孟寻睁开眼睛,笑了。


    “这不是回来了吗。”


    窗外,云海茫茫。


    飞机向着东方,向着家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