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主？”一名弟子颤声问道。


    “沙天鹰”看向他，灰黑色的眼中毫无感情：“从今天起，叫我……‘虚煞’。”


    他抬手一挥，数道灰黑色的气流射出，瞬间没入几名弟子眉心。弟子们身体一僵，眼神迅速变得空洞，随后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灰暗。


    “走吧，回沙海帮。”虚煞（沙天鹰）转身，朝着荒漠外走去。被他控制的弟子们麻木地跟上。


    虚煞的第一步，是暗中控制沙海帮。凭借沙天鹰的身份和虚空碎片赋予的诡异能力，他轻易地侵蚀了帮主和几位长老的神智，将沙海帮变成了自己的傀儡巢穴。他利用帮派资源，秘密搜集蕴含煞气、死气的材料，甚至暗中捕猎低阶修士，用以滋养自身碎片。


    他的力量在缓慢恢复，虽然远不及本体亿万分之一，但在这西域边陲，已足够隐秘地扩张势力。他并不急于暴露，而是像瘟疫一样，通过被控制的沙海帮众，将一丝丝虚空煞种悄然植入更多修士体内。这些煞种平时潜伏，一旦被引爆，宿主便会成为只听命于虚煞的杀戮傀儡。


    与此同时，虚煞也在通过沙海帮的情报网，了解当今人间的局势。当听到“周存”、“凤凰族”、“青龙族”、“定海神针”这些名字时，碎片中残留的憎恨与恐惧被引动。


    “周存……毁我本体之仇……定要你付出代价……”虚煞（沙天鹰）捏碎了手中的玉杯，“还有那定海神针……必须毁掉……那是我族回归此界的最大阻碍……”


    他意识到周存虽陷入沉睡，但影响力仍在。凤凰族和青龙族是人间顶级势力，硬碰硬不明智。他需要更隐蔽、更阴毒的计划。


    “或许……可以从内部瓦解……”虚煞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他注意到情报中提及，凤凰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少数长老对年轻且身具青龙血脉（虽已平衡）的周存心存芥蒂，对雪莉杨如此倚重周存、甚至与青龙族过从甚密颇有微词，只是碍于族长权威和雪莉杨的修为，不敢明言。


    “人心……总是最容易利用的。”虚煞冷笑。


    他挑选了一个被煞种控制、但表面身份干净的沙海帮执事，命其伪装成游商，携带一些西域特产和一件被做了手脚的、看似能“宁心静神、辅助感悟”的古玉佩，前往南荒，设法接触一位对雪莉杨政策不满的凤凰族外姓长老——炎烁长老。


    炎烁长老修为在化神初期停滞已久，性情略显急躁，对依靠涅盘快速提升的雪莉杨既有嫉妒，又对族内资源向她倾斜感到不满。他尤其不喜周存，认为非纯血凤凰，终究是外人。


    当那枚蕴含着隐秘虚空煞气、能潜移默化放大负面情绪与偏执的玉佩，经由“游商”之手，“意外”地被炎烁长老购得后，种子便已埋下。


    佩戴玉佩后，炎烁长老只觉得心神似乎更易平静，修炼时杂念减少，心中对雪莉杨和周存的不满，却在不自觉中日益清晰、尖锐。他开始更频繁地在私下场合表达异议，拉拢一些同样抱有保守观念的同族。


    雪莉杨察觉到了族内这股微妙的暗流，但她大部分心思放在修炼、族务以及每三月一次的海眼探望上，加之炎烁长老尚未有实质出格举动，她便以安抚和观察为主，并未采取强硬措施。她相信以自身修为和功绩，能逐渐平息这些杂音。


    这一日，又到了前往海眼的日子。雪莉杨处理完晨间事务，正准备动身，炎烁长老却带着两位与其交好的长老前来求见。


    “族长，今日可否暂缓前往东海？”炎烁长老拱手道，语气还算恭敬，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关于明年‘涅盘祭典’的筹备，有几处紧要细节，需族长即刻定夺。此事关乎族内年轻弟子筑基，拖延不得。”


    雪莉杨微微蹙眉。涅盘祭典确实重要，但筹备期尚长，并非急需此刻决定。她看向炎烁，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晦暗气息，但仔细探查却又无迹可寻。


    “炎烁长老，祭典细节可按往年旧例，交由礼殿先行拟定方案，三日后我再与诸位长老共同商议。”雪莉杨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东海之行，关乎要事，不能延误。”


    “族长！”炎烁长老声音提高了一些，“莫非东海之事，比我族传承祭典更为重要？族长近来频频前往东海，是否过于……沉溺私情，而忽略了族内公事？”


    此言一出，旁边两位长老脸色微变。这话说得有些重了。


    雪莉杨目光一凝，周身气息微沉：“炎烁长老，注意你的言辞。我前往东海所为何事，诸位长老皆知。此事关乎人间安定，亦是我族对盟友的承诺，岂是私情可论？祭典之事，我已有决断，三日后商议。若无他事，退下吧。”


    她久居上位，又历经大战与涅盘，威严日盛。此刻语气转冷，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炎烁长老呼吸一窒，心中那股被玉佩放大的怨气与不甘几乎要冲口而出，但终究被残存的理智和对雪莉杨实力的忌惮压了下去。他脸色变幻，最终低头道：“是……老朽失言了。既如此，便依族长所言，三日后商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三人退去的背影，雪莉杨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炎烁长老今日的表现，有些反常。她记下此事，决定从东海回来后，要仔细调查一番。


    东海海眼边缘，雪莉杨如往常一样，向那漩涡深处传递着温暖的凤凰真炎与神念。五年来的坚持，似乎有了一些效果。她能感觉到，周存那缕残魂比最初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偶尔甚至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梦呓般的波动。


    “周存，今天族里有点烦心事……不过没关系，我能处理好。”她轻声低语，如同倾诉，“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很想你。”


    这一次，当她收回神念时，那残魂传来的波动似乎比以往清晰了那么一点点，仿佛在努力回应。


    雪莉杨心中一暖，眼眶微热。她坚信，他正在归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凤凰族不久，炎烁长老秘密接待了一位“远道而来的故友”——一位被虚煞完全控制、伪装成散修高人的沙海帮客卿。


    密室中，炎烁长老抱怨着雪莉杨的“专断”和对“外人”的偏袒。


    那位“散修”耐心听着，适时表示同情，并“无意间”透露，他在西域某处古迹，曾发现一种上古秘法，或许能助人突破化神初期的瓶颈，只是需要几种特殊材料，其中一味主药，恰好是青龙族领地内特有的“深海龙涎晶”。


    “深海龙涎晶？那可是青龙族严控之物……”炎烁长老心动，却又犹豫。


    “散修”压低声音：“听闻炎烁长老与青龙族少族长敖青有些交情？或许……可以私下交易？若长老能助我取得此物，我愿将秘法倾囊相授，并再赠长老一件西域奇宝，对稳固心神、抵御心魔大有裨益。”


    炎烁长老摸了摸怀中那枚让他感觉“良好”的玉佩，对“稳固心神”的奇宝更加渴望。对雪莉杨的不满、对突破的渴望、对“奇宝”的贪念，在虚空煞气的暗中催化下，逐渐压倒了他的谨慎。


    “此事……容我考虑。”他没有立刻答应，但眼神中的动摇，已被“散修”尽收眼底。


    虚煞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展开。他不仅要离间凤凰族内部，更想挑起凤凰族与青龙族之间的猜忌与矛盾。若能引发两族冲突，甚至波及定海神针的守护，那便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人间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新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而沉睡于海眼深处的周存，那缕正在艰难复苏的残魂，似乎也隐隐感应到了某种不安的征兆，在定海神针的金光中，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炎烁长老的内心挣扎并未持续太久。那枚来自“西域游商”的古玉佩日夜贴身佩戴，丝丝缕缕的虚空煞气如同最隐蔽的毒藤，悄然缠绕着他的心绪，将本就存在的偏执与不满不断放大、扭曲。


    对修为停滞的不甘，对年轻族长权威的隐隐嫉妒，对“外人”周存影响力的排斥，以及对所谓“上古秘法”和“西域奇宝”的贪婪，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三日后，关于涅盘祭典的商议如期举行。


    雪莉杨提出了几项革新方案，旨在优化资源分配，让更多有潜力的年轻弟子获得更好的涅盘机会。大部分长老表示支持，但炎烁长老却联合少数几位保守派长老，以“违背祖制”、“过于激进”为由，提出了激烈反对。


    议事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雪莉杨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地看着炎烁：“炎烁长老，祖制亦非一成不变。如今人间局势虽暂稳，但隐患犹存。提升族内整体实力，方是长远之计。我提出的方案，已充分考虑各方平衡，何来激进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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