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


    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包厢里混乱的喧嚣。


    她看着林家三口扭曲的脸，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我昨天去报了个警。”


    “举报林清玥，买凶伤人，意图拐卖未成年人。”


    “人证物证都在，公安已经立案了。”


    她顿了顿，扔出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如果流程顺利，这会儿，你们那位引以为傲的宝贝女儿，应该在接受调查。”


    “以后，你们可以去监狱里，看望你们的‘小公主’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牵着苏砚舟的手，与李墨白一同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包厢。


    身后，是长久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周茹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哭喊。


    走出御膳房，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终于吹散了那股燥热的气息。


    林薇薇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黑色的辉腾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厢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薇薇姐！”


    李墨白坐在主驾驶，激动得声音都在飘。


    “你刚才那几下，简直是降维打击！你是没看到林啸那张脸，跟开了染坊似的！”


    “还有那个林逸风，被你戳破后屁都不敢放一个！太解气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薇薇姐牛逼！


    苏砚舟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握着林薇薇的手。


    温热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力量，抚平她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波澜。


    林家如何，与他无关。


    他只在乎她，高不高兴。


    林薇薇靠在苏砚舟身上，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果然，她的名字被钉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污言秽语彻底淹没。


    无数营销号颠倒黑白，编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内幕”，将她塑造成一个私生活混乱的恶女。


    就在这时，张筱雨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薇薇姐！不好了！网友疯了！他们……他们人肉出了公司地址，说要来门口泼油漆！还有好几个品牌方，打电话来要、要解约！薇薇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别急。”


    林薇薇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她看了一眼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想解约的就跟他们解约，顺便让公关部发个公告。”


    “发、发什么？”张筱雨连忙问。


    “就说我，林薇薇，将于明天上午十点，在天辰娱乐一楼大厅，召开媒体发布会。”


    “正面回应，近期所有争议。”


    “啊？！”张筱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记者会？薇薇姐，现在开记者会，不是把自己往枪口上送吗？那些记者会把我们生吞活剥了的！”


    “就是要让他们来。”


    林薇薇的语气很淡。


    “告诉他们，有什么问题，明天当面问。”


    “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好，好的，薇薇姐，我马上去办。”张筱雨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还是无条件地选择了相信。


    挂掉电话，李墨白从后视镜里看着林薇薇，忍不住问：“薇薇姐，你这是要……？”


    “收网了。”


    林薇薇吐出三个字。


    消息一出，互联网再次引爆。


    【卧槽？林薇薇要开记者会？她疯了？还敢出来？】


    【这是准备当众道歉退圈吗？】


    【笑死，明天有好戏看了！我赌五毛，她肯定会哭着求大家原谅！】


    【坐等直播！我要亲眼看她身败名裂！】


    黑粉们已经在开香槟庆祝，仿佛已经提前迎来了胜利。


    而林薇薇的粉丝们，则心急如焚，在超话里抱头痛哭。


    整个网络，都在等待明天上午十点的审判。


    林薇薇关掉手机，不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


    “明天，”她轻声开口，“会是很有趣的一天。”


    苏砚舟转头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我陪你。”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天辰娱乐总部门口，各路媒体的摄像机镜头密密麻麻。


    公司的保安筑起三层人墙，才勉强挡住疯狂涌动的人潮。


    一楼的新闻发布厅里，更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所有记者的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亢奋，准备见证一个明星的陨落。


    网络上，各大平台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在开场前就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厚得几乎看不见画面，只有“林薇薇滚出娱乐圈”的字样在滚动。


    楼上休息室。


    张筱雨紧张得来回踱步，手心里的汗几乎能拧出水。


    而事件的主角——林薇薇，正坐在沙发上，小口吃着一个金枪鱼三明治。


    苏砚舟就坐在她旁边，用一把银色的小刀，专注地给她削苹果。


    他手腕很稳，暗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细线，垂落下来没有断开。


    “不紧张？”苏砚舟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为什么要紧张？”林薇薇张嘴吃掉，声音有些含糊，“该紧张的，不是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五分。


    距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五分钟。


    直播间里，黑粉们已经开始刷着倒计时，准备迎接狂欢的顶点——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正在看手机的人，屏幕上方都弹出了一个加粗标红的新闻推送。


    推送的来源，是一个官方账号。


    B市治安局官方微博：【案情通报】


    蓝底白字的通告，带着官方印章。


    【近日，我局成功破获一起恶性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林某玥（女，23岁）因个人积怨，多次雇佣社会闲散人员，对受害人林某秋、林某根进行恶意伤害，并涉嫌策划、参与拐卖未成年人林某虎，手段恶劣，情节严重。目前，犯罪嫌疑人林某玥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简洁，权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还在网上狂欢的键盘侠们的脸上。


    所有信息，都指向那个在网上被塑造成纯洁无瑕、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林清玥！


    她……买凶伤人？还想拐卖未成年人？！


    一秒。


    两秒。


    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


    然后，“服务器连接中断”的提示框，覆盖了所有画面。


    网络，瘫痪了。


    发布会现场，也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有记者手里的相机“啪”地一声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有人张着嘴，忘了把下一口气吸进来。


    更多的人，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从亢奋变成震惊，再到不可思议。


    墙上的时钟，时针、分针与秒针，在“10”这个数字上重合。


    上午十点整。


    发布厅里，寂静无声。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林薇薇走了出来。


    一身纯白的西装，裁剪利落。


    她脚踩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了发布台。


    那清脆的脚步声，是此刻唯一的声响。


    聚光灯，瞬间将她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