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渐窄，甚至，逼仄处仅容单车通行，而道旁繁芜的茅草与矮灌木丛缠夹不清。


    没硬化的泥路坑洼遍布。


    减速。


    慢行。


    舒贺桉很妥慎。


    却，贴着岩壁拐弯时，恰逢高处滚落石块，无法急刹或避让，就碾过，直接把座椅放躺的岑夏给颠醒；她睡眼惺忪：“到哪呀？”


    扯滑落的绒毯、给她又搭肩盖好，舒贺桉透过墨镜堪察路况，并睨向导航：“再睡会儿吧，开得慢，抵达小镇预计还要50分钟。”


    睡饱，岑夏伸懒腰：“唔-”


    “要喝水吗？”


    “嗯。”


    “给。”递，舒贺桉调副驾的座椅按钮、把车窗半降，“鸟鸣声清脆，很好听，”进山后就有留细缝助眠，“我15年前随长嫂拜访，舟车劳顿的都无暇旁顾，竟不知这山中鸟群攒集、物种多样。”


    近乡情怯的发酵，跟岑夏当初获悉失忆后的状况、如出一辙，都启动失败——失忆是因从苏醒后到出院，虽京、海两地奔波，但，相处最多的舒超熟稔到能为抢食吃打架，吕姨面善，而同居的舒贺桉，则依赖成本能，唯独算意外的同学·宋昭冉，也短暂过客，所以，没啥生疏感，那，家…


    外公流浪的孤儿且早逝，妈妈跟外婆也相继离世，早无人可牵挂。


    想必那老屋，亦成断壁残垣。


    岑夏感喟。


    啜饮。


    沁喉。


    磨砂般的哑，有明澈些。


    拧好瓶盖，隔在杯架凹槽内，岑夏伸出窗外跟风相握：“你好，我回来咯~”离家逾五载，稚鸟临归巢，“外婆，等我。”


    狭路崎岖且无护栏，舒贺桉必须聚精会神：“喂我些水喝。”强调，“你那瓶就行。”


    耳廓慢绯，岑夏代劳。


    唧。


    叫声似银铃。


    有鸟扑棱着翅膀掠过前挡风玻璃。


    活泼的灰影邂逅般、跌入岑夏迎光剔透的琥珀瞳，惹得她激动：“是灰眶雀鹛！冬天进村觅食，我跟黑娃最喜欢撑竹筐、再撒些稻谷作饵，设圈套逮它们，嘿，傻鸟，总受骗，”当往事携风忽至，那些久远且蒙尘的记忆被擦亮，她笑弯眉梢，“等抓了再放，就循环，乐此不疲。”另外，还有放羊、挖笋、种稻、捡柴等农活，供消遣，而生活，虽清贫，却，并非治痢疾的药材黄柏、苦不堪言，所以，当岑夏雀跃分享，便，总有糖渣迸溅、融在舌尖，绵甜，“我还很矮，约四岁？有次，跟着外婆用背篓装荷花进城去卖，搭黑娃家的驴车，晃悠着，很容易犯瞌睡，结果，嘿，真摔，把这儿给磕烂，”鼓腮，犟鼻，她掀刘海、指着，确有缺口没发囊，“鲜血直流，破了相。”


    医疗条件简陋的山区，治疗乃妄谈。


    舒贺桉熟谙。


    所以，他的团队会配备医护。


    沿途也扶危济困、帮助过许多伤员及病号。


    却，没能跟四岁的岑夏结善缘；遗憾与怜惜牵丝扳藤，宛若她描述中的曾经，过甜会齁，食管噎得慌，舒贺桉轻咳：“还好，疤很浅。”


    粲笑，梳发，岑夏满不在乎道：“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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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呀，遮得住。”——在她的概念里，可以掩饰、不被戳穿或参悟的真相，其杀伤力就基本归零。


    既已结痂，便该让延迟愈合的溃脓处、埋葬在往事的坟茔。


    她自有措置裕如的安全区。


    眉飞色舞。。


    莺啼鸟啭。


    跟乌龟赛跑的舒贺桉，很称职地兼任驾驶员与听众，终驶至青石镇。


    周遭皆被茂林陡壁所环抱，当鳞次栉比的建筑、猝然搬运到眼前，跟印象中的轮廓渐趋重叠，刚还叽喳不停的麻雀·岑夏，摁开闸键般，倏地就泫然欲泣；她唇瓣嗫嚅：“好神奇，都没咋变呢~”


    关山阻隔的僻壤处，节奏会放缓。


    而停驻的时光，有种固守的魔法。


    就，让岑夏既欣喜能旧梦重温，又悬丝般被牵拽着、必须睹物思人。


    舒贺桉急刹。


    道旁槐荫遮凉，而炙阳透隙撒金。


    摘墨镜，解安全带，倾身，如猎豹伏草，背肌熨帖地拱起衬衣，他把仰颌啜泣的岑夏单臂擓着、从副驾抱坐在腿，拇指揩去泄洪的珠泪，掬进怀，嘬吻她泅红的眼尾。


    岑夏倔强地咬唇：“呜-我没想哭，但它自动流。”


    “嗯。”


    “真的~”


    “好。”


    “嗝-呃，我要纸擦鼻涕。”


    “好。”猿臂展，似强弓硬弩将满弦，舒贺桉俯趴状压在她膝盖、旋腰去够那副驾踏板处被她弄掉的纸盒，捡起，抽，然后，很丝滑地捏住她鼻头，“擤吧。”


    脆弱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