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翌日就上传了视频，真人出镜，实名道歉。从上至下的俯拍角度，悬在眼尾欲掉不掉的泪珠，极为经典的道歉视频模板，唯一差池的地方在于他非大网红的身份。


    看的人不多，点赞也少，季明希一遍遍播放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仅拘留一天便被放出，她当时就该把罪责说得狠些，让人关进拘留所呆上个好几日。


    小说的世界她还考虑什么现实法律啊！


    季明希气得，下手往茶几桌重重一拍。


    嘶，好疼。


    她倒在沙发上，指腹揉搓着右手手心，脸紧皱成一团。


    门铃响起，季明希蹙眉望一眼。她微吸一口气，忍住疼意起身去开门。


    “阿蝶今早告诉我他们学校有个变态跟踪狂在附近被抓了，她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怕你因此出了事所以拜托我过来瞧一瞧。


    你，没出什么事吧？”


    一见她，乔依依话阐门大开，语速飞快，眼里满是忧虑。


    季明希眨眨眼，昨晚，她手机调静音了。


    难怪今早睡醒，主屏幕满是两位的未接来电。


    她打了个呵欠：“没出什么事，只不过失眠了。”边说着，边可怜兮兮展示自己眼下因一夜未睡而浮现的熊猫眼。


    “你啊……”乔依依嗔怪的眼神飘去，手肘轻碰下，“小区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和我们发消息说声？”


    “我不知道嘛。”季明希摆出万能的理由。


    她她内心松了口气，稍有些庆幸事情传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离谱。


    乔依依望她一眼，抬手顺了顺胸口叹道：“唉，我昨晚就应该留下来陪你的。”


    “这怎么行！”季明希不赞同，“昨日是你爸爸的生日啊。”


    乔依依摇摇头，抬眸视线直直看去“可你于我，同我的父母一样重要。”


    季明希一下子气消了，无奈轻叹：“所以，你就更应该陪他们了。”她笑望着那双桃花眸，指尖拾起对方额前的一缕发理到耳后。


    她怕乔依依心思过多纠结在身，又道起：“但看你今早才回来，莫非……他们同意了？”


    一提及，乔依依心中尚存的些许闷气溢出。


    “嗯。”她微微点头，想了想不是件极坏的事，转而笑吟吟说着，“虽不是全力支持，但至少是松口了。”


    季明希连连拍手替她感到雀跃，乔依依眉眼弯弯，拿过她的手握在掌中小小轻摇：“明希，你想过搬家吗？”


    话题又重新回到房子上。


    季明希无力一笑：“现在不得不搬了。”


    她轻捏眉心，有些偏头痛：“但好地段有些难找哦。”


    她从月落滑到日升，不是价格高昂，就是设施简陋，少有两全其美合她心意的。


    “现在有了。”乔依依手搭在她肩上，歪头莞尔一笑，“我在东野那有套闲置的房产，离市中心也够近，不如我们就搬到那去？”


    “那儿距西郊的大学城有好几条直通的地铁线，阿蝶找我们也方便些。”


    季明希瞳孔微张，嘴唇发着颤。


    天降喜事，她哪敢说一个“不”字！


    她掩面轻咳两三声，略作矜持开口：“可能要等两三天后呢，我还没把我们俩的东西收拾好。”


    “我随时恭候。”乔依依弯着眉，笑靥依旧。


    晨光穿透蒙蒙薄雾四散入内，照亮昏暗的楼道，亦照亮了那抹笑。


    和季明希估算的差不多，三天后，房子中所有值得的物件被一并装好运到东野去。


    是夜，静悄悄的。客厅区白灯敞亮。


    “总是不是空荡荡的了。”乔依依捶着背，无奈笑看玄关出堆满着的大大小小的纸箱子。


    季明希拿过地上最后一个空余的箱子折叠起，她瞥一眼，幽默笑道：“但马上就会变得乱七八遭。”


    乔依依闻言，身子歪向她：“是该切身领教一下怎么个乱七八糟法。”


    “一个秘密，普通人——”


    话过一半，兜内的手机忽而震动起，季明希拿出扫一眼名字，云清禾打来的语音通话。


    于她身旁的乔依依余光瞄见，识趣收声。


    “怎么了？”季明希按下接听键。


    “明希，你能来接我吗？”声音含着些许粘腻的哑，若蜜混着沙，人似是喝醉了。


    季明希眨眨眼，习惯性一问：“你在哪？”


    “……”云清禾一顿，给她发去地址，“我忘了自己是一个人来，无意喝了些酒开车不太方便，唔，我只是想问，你能来接我吗？”


    一句漏洞百出的话，语气却是诚恳，谨小慎微。季明希望一眼乔依依，得到的回复是一抹微笑。


    她收回视线，垂眸细思了会。


    “你等着。”她最后的决定。


    “好，我等……”季明希没有听全，手指轻触挂断电话。


    乔依依半眯起眼睛看她火急火燎地着衣穿鞋，手托腮轻笑着看破不说破：“云少爷的酒量，可真是闻所未闻呢。”


    -


    半小时后，季明希驱车到了。


    她开门走下车，一幢罗马式的宫殿赫然映入眼帘，云清禾西装笔挺在大门口处立等着，不知是真醉了的，还是经风吹伤的，两颊烧得通红。


    “走吧。”季明希挑眉，下巴微抬示意他上车。


    云清禾摇摇头，却是站在原地不动弹，笑着递去一封邀请函：“你现在可能要迟一些回去了。”


    “你不醉得想回去吗？”季明希皱着眉，困惑接过浅掠一眼。“怎么是邀请我来参加晚宴的？”她脸色微沉。


    “我确实是喝了些酒，助理和司机也不在场。”


    云清禾望去，眼中满怀歉意。


    “这是真话，我没有骗你。”他一字一句郑重道。


    季明希轻呵一声。


    确实没骗她，瞒她了。


    “你本可以直接告诉我，何必七绕八拐的？”她抿唇，不解发问。


    “我怕你不答应，所以才会说些无用的话，未曾想竟皆是冗余，引得你不喜。”云清禾敛睫，声音发紧，“以后不会了。”


    季明希不言，静默看着。


    云清禾便接着向她道着歉：“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利用了你的善心。”


    “但ME企业晚宴，我真的希望你去。”


    “我理解。”季明希揉着太阳穴，叹一声，“可我生气的点不是这个，而是你不早告诉我。”


    “你看，现在的我格格不入。”她双手摊开，向后小退几步以展示她今日的OOTD。


    云清禾却道：“我为你准备了件礼服，就在车里。”


    “有备而来？”季明希叉腰，无力站着。


    服了，中计了。


    云清禾点头：“早几日就相中买下的，原本想做你回国的礼物，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理由。”


    季明希哽住，确实有她的不对。


    她从未向云清禾告知过回国的日子和下机的具体时间。


    想起，心中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她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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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一路道：“你怕是要等一会儿了。”


    云清禾莞尔而笑，“不打紧的。”


    不久，季明希走出。一袭珍珠白鱼尾长裙勾勒出浓纤合度的腰身，黑长直的秀发垂下反衬出肌肤的白皙，朱红色的唇微扬起，高贵冷艳，恰似朵傲雪凌霜的梅。


    “明希——”云清禾愣道，眸光璨璨。


    “很美，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他赧然一笑。


    “纯粹是因为你眼光好。”季明希回夸道。“走吧，一起进去。”她迈近几分。


    云清禾扶额，摇头回绝：“我去车里等你，实在是醉得有些发晕。”


    季明希颔首了然，她提起裙摆不忘留下一句：“注意保暖，别着了风凉。”


    ME企业晚宴，众星云集，红丝绒地毯延伸至中心的主舞台，璀璨华灯下，如云的宾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


    季明希推门而入，炽亮的灯闪得绣在衣裙上的珍珠光彩莹莹，引得赞叹声此起彼伏，灯下，她俨然成了全场视觉的焦点。


    不乏有人前来与她寒暄以求认识，有递来的名片她也一一照单全收，不错过一个。


    “季小姐。”有人唤她，嗓音低沉沙哑，如风浑着细砂粒子。


    季明希头侧过，眼神飘去：“傅婧？”她回首与正交谈者说一声抱歉，手持半杯香槟酒而去：“没想到你还认识我。”


    傅婧和她碰杯，一头利落的毛寸头，墨紫色的唇彩好似吃了口蒸熟了的的紫薯泥：“人不是一见面就认识了吗？又怎会忘了？”


    季明希讪笑，她不属于这个范畴。


    傅婧自来熟般，手自如搭在她肩上。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乐呵呵笑道：“季小姐一出现便惊艳全场，怎的不考虑进娱乐圈打拼？”


    季明希手微微晃动，杯中清透的金色酒液随之流淌。“不过一时惊艳罢。”她不卑不亢回道。


    “至少是惊艳过。”傅婧笑，“现在混娱乐圈的有的连花都当不明白。”


    她说得直，似乎不觉得有何冒犯。


    或许人只要不做乙方，天塌下来都无所谓。


    “最近在做什么？”她又问起，“我听说你在贩卖珠宝。”


    季明希“嗯”了声，答道：“偶尔有做，但目前也只是以设计为主”


    傅婧眉尾上扬：“白手起家，很厉害嘛。”


    她插兜，直爽豪迈道：“陆大小姐向我提及过你呢，她说你是位绝顶的天才。”


    “今日一见，不如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竟然认识。季明希有些呆了。


    “她真和你这么说？”她扫下伸来的二维码，满脸狐疑，“我只不过买了颗宝石。”


    “那可是枚顶好的天然矢车菊蓝，季小姐你就别谦虚了。”傅婧胳膊肘轻撞下她，“这个行业最不缺的就是谦逊了。”


    “婧姐。”有人叫。


    傅婧瞥一眼去，回眸向她道：“先失陪了。如果行的话，能发给我一些你设计的废稿吗？”


    “绝不是用来参考借鉴的。”她紧急补了句。


    季明希微笑着，抬手比个“OK”。


    傅婧转身离去，耳畔欢声喧闹，偌大的厅中只她孤零一人。


    她抬手，欲将未喝一口的香槟酒放回，不巧肩膀被撞了下，香槟酒夺杯溢出，顺杯壁而下，湿透了手，顺臂膀流下，湿透了布。


    季明希望去，一汪温润的小鹿眼。


    若非今日相见，她险些要忘却了。


    “好久不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