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陆蓁蓁紧眯着眼，以手撑床坐起，右手捂着发疼发涨的脑袋。


    她缓缓睁开眼，四下环视一圈，房间装潢简约，明亮的红棕色系非她熟悉的风格。她头向右一扭，季明希仰靠在沙发椅上右手举着咬了大半的苹果，悠哉悠哉地看着手机，


    陆蓁蓁抓了抓头发：“这是哪？”


    季明希下巴微微抬起，喉结一动，咽下苹果碎：“酒店。”


    闻言，陆蓁蓁长松一口气，庆幸不是露宿街头。在外若轻薄了小男孩，要她负责还得了。


    她下床，慢条斯理穿起枕头边为她备好的大衣：“我怎么会在这？”


    季明希皱了皱鼻头，嘴角下撇，一脸无语的表情望向她，“谁让你囔囔地非要和我一起回去，我赶都赶不走。”


    “你不会喝断片了吧。”她挑眉，内心小小后悔未把陆蓁蓁昨晚醉酒的模样录下。


    陆蓁蓁“呃”了声，选择避开话题：“几点了。”


    季明希垂眸扫了眼手机屏幕：“九点。”


    “九点！”陆蓁蓁一惊，整个人精神饱满起，动作也变得迅疾利索。


    季明希看着她从入画又出画，眼神疑惑掺杂着好奇：“怎得突然着急起了，你不多待会？”


    陆蓁蓁喘着粗气，有些忙累了：“下午1点的飞机，我得赶回去收拾行李。”


    “嚯。”季明希眼睛张圆。她稍稍醒神来，举着沙发椅，身子转一圈正对向陆蓁蓁：“可我们买了早餐，你还吃不？”


    “哪的？”陆蓁蓁抬眼，扣扣子的手一顿。


    待她先评判一番后才好下决定。


    “禾堂斋的。”季明希扬眉微笑，“特意起早去买的，你也算是有口服了。”


    陆蓁蓁眼睛转了转：“我吃。”


    禾堂早点品类丰富，色味俱全的威名她虽早有耳闻，但着实不值得起个大早驱车几里去尝尝鲜。


    酒店套房的客厅并非只有桌上一个个摆放的早点，陆蓁蓁推开门，神情一滞？


    “林秘书？”她看向沙发上的人，眉心微蹙。


    哥哥没工作吗？


    不对，


    林秘书身上还穿着职业装呢。


    林秘书抬眉一望，挥了挥手，嘴角扬起恰好的弧度：“陆小姐早。”


    “她今早是来和我谈合作的，问了下还没吃，我便邀请她一同吃早饭了。”季明希从陆蓁蓁背后走出，笑答道。


    她坐下，将塑料盖子一个个揭开：“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店里推荐的我都买回来了，你挑你喜欢吃的就好。”


    陆蓁蓁扫了眼，拢裙坐下，她夹起一块虾饺：“有些凉了。”


    “下次记得早点叫醒我。”她皱了皱鼻头。


    -


    自打与梁婷宜的那一役后，季明希深刻领悟到出名的好处，而今流量汹涌之地便是在娱乐圈。


    和大热的明星签约拍广告的确算是一条流量变现的直接通路，可利润却也随之水涨船高起。


    “我想要签人。”季明希道。


    她要造星，造一颗为她所用的的星。相较于发展疲软的长剧，短剧成本低、耗时短、收益高，算得上她投资的不二之选。


    “你想清楚些。”傅婧小啜一口凉白开，以一个过来人的心态劝道，“时尚圈阶级分明，短剧演员少有时尚价值在，小心适得其反。”


    季明希掀睫微微一笑：“放心啦，我要的不是价值，是人。”


    一个，能助她开拓市场的人。


    “而且少有演短剧的会一直扎根下去，大多成名后都转去演长剧了。”


    “……”


    不争的事实。


    傅婧眼眸半阖上又睁开：“行吧，我会帮你问一问。”


    “季、季总好。”


    几天后，倒真让季明希寻到个缺投资的古偶剧。接见她的是剧组的总导演，身段矮小，圆脸圆眼镜，笑容憨态可掬。


    她识趣地搬来一把蓝色折叠椅子，请她坐下并顺手递上一杯热茶：“季总风尘仆仆远道而来，辛苦了。”


    季明希垂眸瞥了眼，伸手只接过热茶。“怎么称呼？”她漫不经心问道，寒凉的手包裹杯中的温热。


    “我姓江，季总以后唤我小江便好。”江导乐呵呵地摸了摸后脑勺。


    “小江吗？”季明希念了声，微笑点头，“听说你们剧组又被撤资了？”


    她敛起笑容，转而谈起正事来。


    江导被她突变的脸色震得心慌，紧抿下唇，替自己捏了把汗：“是、是的。”


    “没办法，近几月天气不好，制作进度一拖再拖。”


    “是吗？”季明希头悠悠转去，满眼俱是探究之色，“我怎得听说是男主演罢演导致的？”


    “哪有哪有。”江导舔了舔唇，笑容僵硬，“我们的演员都是很敬业的，主要还是外部因素影响得多。”


    “哦～”季明希眉毛微微上扬，狡黠一笑。


    江导摸不清她的想法，只得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赔笑着。


    她拳头攥紧，处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应该是搪塞过去了。


    季明希被她神经紧绷的样子逗乐，她抬手往江导的后背轻轻一拍:“小江你紧张些什么？我今儿只是来和你谈投资的事。”


    “没紧张没进展。”江导连连摆手，强装镇定，“剧组能得季总您的参与，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季明希双手环胸，姑且一听她的赞语。


    “好了。”她深吸了口气，神色淡淡，“你们剧组还差多少。”


    江导嘴角勉强扯起，抬手两指轻靠：“不贵不贵，就五六十万。”


    她怕季明希不会投资，说了个小数字，只比心里预期高一丢丢。


    呵，区区五六十万。


    季明希勾唇一笑，她自是出得起。


    “我投一百万。”她直接进行反向砍价。


    一……一百万？


    江导的目光先是一滞，而后渐渐浮现出光亮。她嘴唇颤抖着：“一、一百万？！”


    抵得上她再拍一部精品短剧的费用了，真乃天菩萨显灵。


    “季总，我以后定唯你马首是瞻。”她恨不得当即跪下，认季明希为老大。


    圆滑的丫头。季明希朱唇微扬。


    她轻扫了眼又收回视线：“我们以后会常见面见，唤季总总显得关系太过疏远，以后就用些顺口的来称呼。”


    “好的季总，明白了季总。”江导连连说着，心情美滋滋的。


    -


    “咔。”江导一声令下，女主演即刻止住哭声。


    一个好苗子，可惜签了公司。季明希无奈叹了声。


    她揉了揉眼，扫视一周道：“男主呢？今日没戏份？”


    “男主是下午的场。”江导蹭地站起，马不停蹄为她解释，“季总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先逛一逛，看看我们的布景。”


    “也好。”季明希接下她的建议。


    江导见她有些兴趣，拿起喇叭向女主演招招手：“小叶，你过来陪季总走走吧。”


    “不用了，小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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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还有场戏，让她歇一会儿吧。”季明希婉拒道。她不太喜欢那种感觉，尽管没有恶意。。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季明希四处乱蹿，随心而走，进了一个连廊，她越走越深。


    “李哥。”隐约有声音传来，语气满含谄媚。


    季明希放缓脚步，头微微冒出。远处冷冷清清的阴暗角落，两个男子头抵着头不知窃窃私语着什么。


    两个人都微背着她，露出四十五度脸。一位身材撞色，深色的皮肤，嘴唇是浓重的紫色，另一位身形颀长，皮肤白皙，廉价的白色衬衣搭在他身上显露出清俊的冷感。


    长相看似优越，希望会如她所愿吧。


    季明希身子迈进几分，耳朵努力探前贴去——


    “李哥你看，女主身边侍卫的这个角色……”


    高个子不继续说了，季明希眯着眼，看清他的手指夹着三四张红色大钞。一切尽在不言中。


    唤李哥的那位，季明希方才认识，是剧组的副导演。


    原是贿赂的勾当。季明希扬眉微微一笑。


    “哎呦，都哥们，你这是做什么？”李副导笑眯眯接过收下，高举手重重拍了几下高个子的后背，“有你这脸在，还怕导演不重用你吗？”


    “老弟你等着，这事包我身上，过几天就成。”


    高个子被他的重力拍得站不稳，频频向前倾，两人说说笑笑一会儿，李副导别在腰间的对讲机响起，挥散闹腾的气氛：“老李，你人呢？”


    “速来速来，那祖宗终于肯拍戏了，机不可失啊。”


    江导的声音，语气急切夹杂着些许如释重负的喜悦。


    那边无路可走，季明希最后瞄一眼，转过身子离去。


    罢了，那个高个子，她下次再会一会。


    她回到拍摄现场，继续看江导导戏，一场戏拍完，足足NG了20多条。


    亲历全程的季明希终于深刻领悟到为何拍摄成本极低的短剧也会有投资商选择撤资。


    “抱歉季总。”江导咬着牙，五指攥紧成拳始终压抑不住心中愤怒的火山。


    “今天演员状态不好，让你见了笑话。”她向季明希微微颔首，那强浮现的笑容，厉鬼见了都被吓得喝完孟婆汤，转世成人。


    季明希无奈一笑，同情她的遭遇。


    她看得出所有的NG全是男主演的问题，频繁卡词、敷衍表演、爱耍大牌……


    心里却又不明白这位形象不佳，脾气恶臭的非资源咔，江导为何要留用。


    “希望明天不会如此。”她笑了笑。


    有点同情，但不多。


    “必须的。”江导终于沉住气，连连竖起“OK”向她保证。


    季明希了然，她站起，习惯性拍了拍衣服下摆处。“今天戏都拍完了吗？”


    “嗯……”江导眼神麻木，弱弱道。


    她呆呆抬起下巴，望一眼灰天：“毕竟光线不好，先不拍了。”


    季明希循着她的视线，转而低头看向江导的发旋：“我刚刚翻了遍剧本。”


    “女主遭遇埋伏，侍卫登场皆被杀害的那场戏什么时候拍？”


    一向热衷于阅读理解的江导提取中心思想，将此话概括为季明希想看。


    “明天拍明天拍。”


    既然金主大大想看，她自然得以最快的速度奉上最好的成本。


    原计划什么的，正经人谁去执行。


    季明希扬唇，某种程度上算是不谋而合了。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