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排三班的十一名进化者驻扎在沿河的一座瞭望塔。


    鹰眼楚雄站在瞭望塔顶，手捧着一本04年发表的古早黑道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扫一眼远处，侦察有没有试图偷渡的东湖农场斥候。


    顺着生锈的铁扶梯一路爬下去就是瞭望塔一层，不到30平米的狭小空间挤了十名壮汉。


    班长何守中单指倒立苦练一指禅功，汗水自发尖滴落形成一片小水洼。


    何守中的行为在队员们眼中属于是没苦硬吃，你都已经是2+1进化者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练不练还有什么必要？不如像他们一样享受生活。


    “七八九十勾，顺子，要不要？”


    “我四个圈，炸你！”


    “四个二压死，我可就两张牌了嗷，你们有没有王炸？哦不好意思，王炸在我这呢，哈哈哈哈，拿钱拿钱！”


    王翔，张宝全，董俊三人在斗地主，周围还有好几个人看热闹，赌钱和看热闹的都是老烟枪，屋里烟雾缭绕。


    王翔把扑克往桌上一摔，气急败坏道。


    “你他吗出老千了吧，怎么好牌永远都在你手里！老子摸了十把牌最大的是张尖，你把把四个二带两王，是不是把哥们当傻子糊弄呢？”


    董俊后仰靠在椅子上，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大家可都看着呢，你说我出千得有证据，我是偷牌了还是换牌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我还能当着大家伙的面出千？大家来评评理嘛。”


    “你不只侮辱我，你还侮辱在场所有人的智商！你是A019神偷，手快得能从油锅里捞铜钱，谁能发现你换牌？”


    “草，有没有证据都赖我，那按你这么说我不能玩了呗。”


    “老子愿意跟你玩就是信你不会坑自己人，谁知道你狗.日的玩得这么脏，把粮票都给老子吐出来，不然别怪老子下手重。”


    “你跟谁俩呢？耍横是吧！”


    董俊一掀桌子愤而起身，他的手确实是快，掀桌子的功夫就把王翔腰间别的手枪和匕首全都下了，贴身肉搏凭借快到看不清影子的快手占尽优势。


    “干干干，都别怂，干起来！”


    “老董，别给咱呼台市人丢份，撂倒他。”


    看热闹的队员们自觉撤掉桌椅板凳，给斗殴的两人让出空间，拱火叫好。


    “别闹了，来人了！”


    头顶传来楚雄惊怒大喊，此刻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鹰的圆瞳，仿佛装了一个八倍镜，对极远处微不可查的存在都看得一清二楚。


    “哪里？”


    “人在哪？”


    “东南方向，省道！”


    楚雄道明方向，架起狙击枪等待远处摩托车队进入攻击范围。


    下午两点钟左右，特种小队先后穿过黄家店，五马镇，沿着省道一路闯入三排三班的防区。


    “远处有座瞭望塔，屠彪你看一看。”


    敌人有鹰眼我方也有鹰眼，袁海山看着那座孤零零立在原野中的瞭望塔心里有些不安。


    鹰眼具备超强动态视觉，哪怕骑着摩托车飞驰屠彪依然能清晰看清瞭望塔上的情况。


    屠彪极目远眺，正看见远处瞭望塔门户大开，一个个身强体壮的精壮男子鱼贯而出，瞭望塔顶端，端着狙击枪的楚雄和他对视了一眼，发现彼此存在。


    “有人！他们发现我们了！十个人骑摩托车正在往这边赶来，瞭望塔顶端还有一个狙击手，也是鹰眼！”


    呼啸的北风将屠彪的咆哮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特种小队神情变得严肃，最严峻的考验就要来了。


    三排三班的进化者们骑上摩托，从乡间小路并入省道，横放摩托车组成简易拦截带，依托着几辆废弃SUV准备和远道而来的特种小队展开一场枪战。


    “跟他们拼了，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差！”


    袁海山怒吼提振士气。


    三排三班进化者选择拦路阻击而非主动出击，这证明他们并没有十成把握吃下特种小队。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特种小队在阻击点百米外停车，一辆倾倒的卡车刚好可以作为天然掩体和三排三班对枪。


    在停车进入掩体的短暂空档，刺耳的破风声响，吴耀祖捂着肩膀痛呼一声，一颗12.7MM的狙击枪子弹直接射穿了他的身体，带出一蓬血雾。


    狙击手楚雄先手重创特种小队一人。


    “我来对付他。”


    屠彪端起狙击枪，枪还没端稳呼吸也没喘匀，大略锁定方向朝着哨塔高处打了一枪，目的是敲山震虎。


    子弹打在瞭望塔高处的水泥墙面上，火花乍起碎石飞溅，震慑到了楚雄，让他不能悠哉瞄准打黑枪，全神贯注和敌方狙击手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两名A158鹰眼进化者形成了兑子，且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


    战争走向全看正面战场。


    哒哒哒！哒哒哒！


    嗖！嗖！


    轰隆！


    枪声，子弹从耳边飞过的声音，手雷爆炸声，种种嘈杂声响汇聚到耳朵里奏响名为真实战场的交响乐。


    袁海山枪法很好，可他打了几十发子弹一发都没击中敌人，敌人不会给他专心瞄准的机会，露头就有一梭子子弹打过来。


    袁海山也只能快速瞄一眼敌人的大概方位，只把枪探出掩体扫射。


    大家都是进化者，水平都很高，很难出现一方靠精妙射术将对方歼灭的情况出现。


    “往前推进，拉近了距离打！”


    对射几分钟，消耗千发子弹，眼见无法取得战果，袁海山招呼几名力量型进化者一同使劲，推着倾倒的卡车向前，将作战距离拉近到了50米。


    距离越近，战斗的血腥程度越高，当距离拉近到手雷精确射程内，双方不约而同朝着对方阵地投掷手雷。


    以进化者对力量的绝对掌握，掷出的手雷比迫击炮还准，霎时间双方的阵地就被淹没在爆炸之中。


    袁海山掷出手雷的同时看到了敌方手雷飞过来的抛物线，急忙蜷缩身体匍匐在地。


    在袁海山身边和他一起推车的力量型进化者刘铁山手枪连射点爆了两颗手雷，奈何抛来手雷数量太多他已经错过了最佳闪避时间，手雷爆炸，飞溅出的钢珠弹片撕裂了他的身体。


    如果刘铁山二阶进化者，种植防御或是再生类基因种子或许能挡得住。


    没有如果，刘铁山怒目圆睁死在了袁海山面前。


    袁海山甚至没时间为战友死去而悲伤，他以刘铁山尸体为掩体，躲避接下来的爆炸冲击和破片杀伤。


    这一轮猛攻直到双方手雷耗尽方才罢休，三排三班阵亡四人，五分钟前还在为打牌而争执的王翔，董俊二人死于手雷狂轰滥炸中。


    袁海山这边阵亡三人，张承受伤，腿部扎进去一枚弹片，血流不止似乎伤到了大动脉。


    “这是一支全进化者小队，十有八九是东湖农场的精锐，放信号弹！”


    何守中抹了一把脸上血和尘土混成的血泥，吩咐年纪最小的迟子涵。


    迟子涵点点头，二话不说举枪朝天上射出一发信号弹，刺目的红光扶摇直上升入天空久久不散，15公里内清晰可见。


    信号弹一亮，支援就在路上，何守中他们只需要固守待援即可取得胜利。


    胜利天平逐渐向守方倾斜。


    “敌人的支援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必须迅速解决敌人冲出包围，或者干脆撤退，拖下去死路一条！请神使大人决断。”


    被炸得灰头土脸的华高轩大声吼叫着上前禀报，手雷炸得众人脑瓜子嗡嗡的，需得嘶吼才能确保袁海山听到。


    他们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必须尽快决定是战是逃，片刻不容迟疑。


    “我们已经惊动了敌人，此时撤退来日卷土重来难度将成倍上升！狭路相逢勇者胜，跟他们拼了。”


    怒发冲冠！血灌瞳仁！


    战争的残酷彻底将袁海山性格中的暴戾部分唤醒了。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袁海山此刻既不是主，也不是将，他只是被战争刺激得发狂的一勇之夫。


    袁海山下了令，特种小队猛烈进攻死战不退，在杀伤敌人的同时又战死两人。


    趁着这个功夫，袁海山迅速退到后方，将所有油桶都捆绑在他的摩托车上，并用废弃铁板搭了一个起跳高台，他要玩一把飞跃大峡谷。


    “我待会飞车冲阵，炸散他们的阵型，你们看好我的位置拉近和敌人的距离，掩护柳军建功，明白了吗？”


    行动之前，袁海山叮嘱特种小队。


    “神使大人，让我来！反正我也废了，我一个换他们一群，值了！”


    之前胳膊被打穿，整场战役都没派上用场的T085重锤进化者吴耀祖想要代替袁海山执行这次危险性极高的任务。


    “用不着，都给我让开！”


    袁海山大喝一声，一把油门拧到底，改装过的越野摩托车像是离弦之箭般射出去，车轮踏上陡坡跳台继续加速，摩托车顷刻弹射至半空。


    “头顶！小心！”


    何守中发现了冲天飞起的摩托车，大喊着举枪射击，泼洒的子弹射中车身挡板，轮胎和袁海山的身体。


    袁海山无动于衷，控制着车身平衡稳定落地，小幅度弹跳两下，呲呲泄气的轮胎破裂，钢铁轮毂摩擦路面带着一连串的火星直接撞进敌人防线。


    袁海山中途跳车，凌空拔出手枪连射三枪打爆油桶，子弹钢铁碰撞产生的火星引燃封存在油桶中的汽油，烈火将汽油中的能量释放出来炸爆了油桶。


    一个油桶爆炸将其他油桶全部撞得破裂，汽油随后被烈火引燃，霎时间数百升汽油爆燃形成冲天烈火，顷刻席卷敌方阵地。


    “卧倒！”


    所有人全部卧倒，任由烈焰风暴舔舐他们的脊背。


    何守中下达了正确命令，但这个命令会将他们拖入深渊。


    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他们卧倒就丧失了主动权，特种小队不会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在何守中等人卧倒规避烈火时，华高轩带着尚且存活的特种小队成员们倾巢而出，其中柳军跑得最快，他知道，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50米的距离进化者们三四秒钟就趟过来，柳军踩着华高轩交叠的双手跳到了敌方掩体之上。


    看着匍匐在地还没来得及起身的何守中等人，柳军满面怒容平静下来，他知道敌人马上就要命丧黄泉。


    柳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嘴巴疯狂摆头，比王水还要凶残百倍的绿色胃酸像瀑布一样泼洒出去，将所有敌人囊括在内。


    一小片酸液泼在何守中头上，何守中几乎瞬间就成了无头骑士，其他敌人不是死亡就是重伤垂死，被华高轩等人补刀射杀。


    毒液喷溅到哪里哪里就会消失，就像上帝用橡皮抹除了该处存在，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