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血腥五月花节(上)
作品:《西幻领主:开局杀死系统老爷爷》 第三艘船的桅杆在午后的阳光中慢慢显现,像一根插在海平面上的枯树枝,随着距离的缩短逐渐清晰。
布兰克和阿尔贝林并排站在码头上,一个拄着拐杖剑,一个双手抱胸。
“莫忘德爵士,是吗?”
“按道理应该是。”
两人都盯着那艘缓缓靠近的船,表情各异却同样警惕。
船靠岸了。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人放跳板,没有人从甲板上探出头来,甚至连一声吆喝都没有。
船身轻轻磕在码头的石墩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随后便安静地随着海浪起伏,像一具漂浮的棺材。
“怎么回事?”
布兰克皱起眉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阿尔贝林眯着眼睛,侧头听了听。海风送来的,除了浪涛声和海鸥的啼叫,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
她低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各自寻找登船的路线,船舷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和木板拖拽的刺耳摩擦。
砰——!
一块厚重的跳板从船上被甩了下来,歪歪斜斜地搭在码头边缘,差点砸到布兰克的脚。
莫妄德的身影出现在船舷上方。
他满头大汗,那张缠着纱布的脸上汗珠与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深蓝色的领主大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人就像是从一缸血里捞出来的。
“呼……终于到了。”
他撑着船舷,大口喘着粗气,独眼里满是疲惫。
那股血腥味随着海风扩散开来,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布兰克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阿尔贝林则是眉头一皱,从怀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踩着跳板三两步跳上了甲板。
“好家伙。”
这是阿尔贝林看清甲板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整个甲板就像是一座露天的屠宰场。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穿着佣人制服的,有穿着皮甲的,还有几个看打扮像是奴隶贩子的。
之所以能认出是奴隶贩子,是因为那些人的衣服上还别着铜质的交易牌。
他们的死状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
没有一个是被利刃杀死的。
有的脑袋凹陷下去,像是被重物反复砸击。
有的胸骨整片塌陷,肋骨茬子从皮肉里支棱出来。
有的面部已经完全变了形,五官挤成一团,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阿尔贝林的目光落在了莫妄德身上。他的剑还在剑鞘里,但剑鞘和剑柄上沾满了厚厚的血污,黏腻得已经开始发黑。
她伸手将那把剑从他腰间抽出来,剑刃滑出鞘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你这是咋弄的?”
阿尔贝林挑了挑眉。
莫妄德单手撑着桅杆,另一只手擦着脸上的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搬了几箱货:
“这艘船是从奴隶市场那边买的孩子。我趁他们靠岸还没完成交易,直接上船了。”
他顿了顿,独眼看向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
“用剑杀这帮畜生太痛快了。我用剑柄和拳头打死的。”
布兰克站在跳板下面,仰着头听完这句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你就一个人掌舵,扬帆开过来的?”
阿尔贝林扫了一眼那根歪歪扭扭绑在桅杆上的缆绳,以及明显被外行人胡乱操作过的舵盘。
“费了点事。”
莫妄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差点撞上了一块礁石。但确实是一个人开过来的。”
“那孩子呢?”
“在奴隶市场那边就放了。”
莫妄德蹲下身,开始解自己靴子上缠绕的血淋淋的绳索:
“该杀的已经杀绝了。”
他站起身,指了指甲板下方的舱口:
“尸体我全推到货仓下面了。
我先上岸,然后把这艘烧了。”
“行。”
阿尔贝林将剑塞回他手里,跳下跳板的动作干净利落:
“那你先忙。”
她在经过莫妄德身边时,那张被手帕捂着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忙完记得洗个澡。你现在这个味道,能把整座岛上的海鸥都熏跑。”
莫妄德低头闻了闻自己,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阿尔贝林跳回码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一旁还在消化眼前信息的布兰克。
“走吧。”
她抬脚便走,步伐轻快,仿佛身后不是一艘堆满尸体的血船,而是刚刚结束营业的小酒馆。
“还有一天半的时间,现场还得再布置布置。彩带挂得不够密,五月柱上的花圈也该换新的了。”
布兰克拎着拐杖剑,沉默地跟了上去。
身后,莫妄德已经开始往甲板上泼油了。
得益于莫妄德那具半神的躯体,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蛮力。
第三艘船从泼油到点火再到彻底燃尽,前后不过一天的功夫。
火焰在黄昏时分被点燃,橘红色的光芒映得半边天都在燃烧,到了夜里更是壮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整艘船化作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火炬,火舌舔舐着桅杆,将那些罪恶的痕迹一寸一寸地吞噬殆尽。
到第二天清晨,火势终于熄灭,只剩下焦黑的龙骨残骸在海浪中沉沉浮浮,最后发出几声沉闷的咕噜声,没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那些较轻的烧焦木块。
它们像是不肯安息的亡魂,三三两两地浮在码头附近的海面上,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色油光。
布兰克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皱着眉头。
要是那群蓝血的畜生靠近时看到满海面的焦炭,恐怕还没上岛就得调头跑了。
好在海流帮了忙。
大部分碎片被洋流裹挟着向远处漂去,消失在广阔的海面上。
至于被冲到岸边的那些,布兰克便组织年纪稍大的几个孩子,趁着退潮捡拾干净,集中埋进了庄园后山的一处沙坑里,用细沙和碎石盖得严严实实。
在阿尔贝林的指挥下,庆典现场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严格来说,是随意布置了一番。
五月柱重新立了起来,虽然因为缺少专业的劳工,柱子微微有些歪斜,但远远看去倒也别有一番随意的风情。
彩带被挂满了码头到庄园之间的每一棵矮树和每一根木桩,五颜六色的绸缎在海风中猎猎飘舞。
沙滩上摆着那些从第一艘船搬下来的木马和摇椅,上面系着叮当作响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莫妄德甚至找来了几面旗帜,挂在码头最显眼的位置上,旗面上绣着彼撒家族的纹章,在阳光下十分气派。
从远处看去——比如从一艘正在靠近的船只甲板上看去——床岛的码头旁停着一艘巨大的帆船,岛上到处挂满了彩带与旗帜,沙滩上陈列着精美的庆典道具,五月柱高高矗立在正中央,一切都洋溢着节日的欢乐气氛。
什么异样都没有。
一切都像是准备就绪的、热情好客的、恭候贵客大驾光临的五月庆典。
阿尔贝林站在庄园的高处,压着帽檐,眯起眼睛看了看整体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她转过身,看了看码头上正在做最后检查的莫妄德,又看了看蹲在角落里沉默地擦拭着拐杖剑的布兰克。
“四月二十九号。”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明天。”
………
……
…
床岛最高处,那块形似枕头的方形巨岩上,三个身影并排站立,眺望着远处漆黑海面上正在靠近的光芒。
那是一艘真正的巨轮。
哪怕是在中世纪贸易帆船的标准里,这艘船也堪称典范中的典范。
巨大的船身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堡,三根桅杆高耸入云,层层叠叠的帆布虽已收拢,却依然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气魄。
甲板上,数十支火炬整齐排列,明亮的火焰在海风中跳跃,与船舷两侧悬挂的魔法灯具交相辉映,将那片漆黑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那光芒在无边的黑暗大海里是如此耀眼,如此张扬,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船上的人,不惧怕任何窥探的目光。
“阿尔贝林。”
莫妄德开口了,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
“商量个事。”
“有话直说。”
阿尔贝林双手抱胸,目光没有离开那艘正在靠近的巨轮。
“等下你能别动手吗。”
阿尔贝林转过头,挑起一边眉毛:
“唉?我好不容易攒的局,凭什么我不能动手?”
莫妄德没有看她,独眼静静地注视着那些在黑暗中摇曳的火光,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用利刃杀死那帮畜生,太让他们痛快了。”
海风吹过岩石,发出低沉的呜咽。
阿尔贝林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随后低头,拍了拍腰间那个不起眼的皮质腰包。
“你猜猜,之前我对付那个上位者用的疼痛囚徒针剂,为什么我包里刚好就有?”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火光的远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你再猜猜,这一趟我出来,我是为谁预备的这些东西?”
莫妄德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
“废话。”
阿尔贝林转回身,重新望向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轮,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与冷酷:
“别再多说了,准备干活吧。”
一旁始终沉默的布兰克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剑,什么都没说。
………
……
…
当那艘巨轮真正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原本停泊的那艘阿尔贝林抢的大船,瞬间就显得寒酸了。
就像一棵参天大树旁边立着的一根瘦弱的小苗,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巨轮的船身几乎遮住了半边天幕,投下的阴影将整个码头笼罩其中。
厚重的跳板被放下,如同一座微型吊桥,搭在石砌的码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率先下船的是一队装备整齐的骑士。
他们身着锃亮的半身板甲,腰挎长剑,手持盾牌,脚步整齐划一地踏上码头,铁靴踩在石板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
他们训练有素地散开,迅速在码头两侧列成两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身后的贵客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随后是仆人。
一群衣着考究的随从鱼贯而下,有的搬着精美的行李箱,有的抱着成捆的毛皮披风,有的端着银质的酒具和高脚杯。
还有几个乐师模样的人,怀抱着鲁特琴和小型竖琴,已经在试着拨弄琴弦,似乎准备随时奏响迎宾的乐章。
最后,在所有人恭敬的簇拥之下,权贵们才缓缓地、不紧不慢地踏上了跳板。
他们穿着用金线刺绣的天鹅绒长袍,戴着镶嵌宝石的戒指,脖子上悬挂着家族纹章的金质吊坠。
每一个人走路的姿态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粗糙的石板码头,而是铺满了玫瑰花瓣的红毯。
然而,当他们的脚真正踏上床岛的土地,那些保养得当的贵族面孔上,几乎同时浮现出了困惑的神色。
没有人迎接。
码头上空空荡荡,除了那些挂满彩带的矮树和随风叮当作响的铜铃,没有任何一个佣人躬身行礼,没有任何一个侍卫上前通报,更没有那些本该穿着崭新衣裳、排成整齐队列、用天真无邪的笑脸迎接他们的孩子。
只有布置好的庆典现场静静地立在那里。五月柱上的彩带在夜风中无声地飘舞,木马上的铜铃发出空洞的碰撞声,火把的光芒将一切照得明亮而冷清。
一切都在,唯独没有人。
“怎么回事?”
一个身着紫色长袍、手指上套满戒指的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声音里透着不悦与疑惑:
“彼撒家族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嘛!怎么连个迎接的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空荡荡的沙滩、那艘静静停泊的帆船、以及远处庄园方向那扇半掩的大门。
夜风从岛的高处吹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被海水和时间冲淡了的铁锈气息。
细细闻起来,那铁锈气息发甜,就好像鲜血的味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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