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玥哼着歌跑回来，手里还晃着半袋喜糖道：


    “都分完啦！走吧！”


    林舟牵起她的手，两人带着雀跃又忐忑的心情朝民政局走去。


    填表时，林舟钢笔都握出了汗，上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哪知道结婚要宣誓。


    半小时后，工作人员递上手写结婚证。


    赵玥眨着大眼睛道：


    “这就完事了？”


    “还想要什么？给你登报结婚启事？”


    林舟逗她。


    赵玥瞪他一眼，却没挣脱被牵的手，红着脸任由他拉着，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林舟喉结滚动，想起港岛那夜，此刻领了证更觉心痒，但见赵玥耳根通红，便按下念头，酒席未办，急不得。


    “走，咱们去医院一趟！”


    赵玥点了点头，心里最后那点阴霾终于消散。


    骑车到保卫科，门卫迎出来道：


    “张医生公审结束了，偷窃和流氓两罪并罚，下午送去农场改造！”


    赵玥长舒一口气。


    林舟笑着说道：


    “好了，恶人已经得到该有的报应了！咱们走吧！”


    “张医生没气了！”


    就在这时，保卫科里炸开锅。


    “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在刚才！我进去查看时发现的。”


    “赶紧送急诊去抢救！”


    “人已经凉了还救什么？”


    “试试吧！”


    担架被抬出时，赵玥脸色发白。


    林舟搂住她肩膀道：


    “这种人坏事做尽，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赵玥靠在他怀里，两人骑车离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晌午的时候，赵玥和林舟骑车回到家，赵老太正用木盆淘米。见两人进门，赵老太眯眼问道：


    “都办好了？”


    “办好了！”


    林舟应声，赵玥红着脸接过淘米盆。她心里直打鼓，这证领得太急，奶奶还不知道呢！


    “奶奶，我们……领证了。”


    赵玥支支吾吾的说道。


    “小舟早上就说了，我已经同意了。”


    赵老太背手踱进堂屋，青砖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林舟低声道：


    “我陪着奶奶就行，你去忙你的吧！”


    赵玥笑着点头，继续打井水淘米。


    来到堂屋里，林舟熟练地取出茶盏，给赵老太和自己各泡一杯。


    赵老太指着右边抽屉说道：


    “你去把象棋拿出来，咱们走一局。”


    “好。”


    林舟笑着取出象棋，红黑漆重新描过，字迹鲜亮如新。他执红棋摆好棋盘。


    “马二进三！”


    赵老太不动声色的说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舟选择装傻。


    “能有什么事？早上不是都已经和您说了吗？”


    “马八进七！”


    见林舟装糊涂，赵老太缓缓说道：


    “你小子从不先斩后奏，何况是终身大事。我只是老了，不是傻了！”


    领结婚证这种事，居然都没和长辈商量，就直接领了，还是提前了一个多月。


    如果这都看不出来，才是见鬼了。


    林舟沉默片刻，知道隐瞒不了了，于是轻描淡写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赵老太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人呢？”


    “公审结束后，人就猝死了。”


    赵老太别有深意的瞅了他一眼，不再追问。


    下棋时，林舟惊讶发现赵老太竟然棋艺平平，和她平常的高人形象相差太大。


    他故意放水，可老人依然连输三盘。


    “再来！刚才分心了！”


    赵老太重码棋子，毫无心虚的样子。


    林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老太太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后面，两人每局都杀得难解难分，最后林舟堪堪“险胜”。


    他只能放水放到这里，他是绝对不会输的。


    “好了，吃饭了！”


    赵玥端着饭菜进来，棋盘上还留着未收的残局。


    两荤三素，虽然菜不多，可是油水多。


    赵玥知道林舟喜欢炒菜多放油，所以她炒菜的时候，油放的都是足足的。


    她偷偷瞥见奶奶铁青的脸色，嘴角忍不住弯起，这棋局胜负已定，老太太怕是又是输得底朝天。


    “不玩了！吃饭！”


    赵老太将棋盘一推，起身走向八仙桌。


    赵玥正给她倒药酒，见林舟过来，忙问道：


    “小舟哥，要喝点茅台吗？你带来的那瓶还没喝完！”


    “来点，我陪奶奶喝两盅。”


    赵玥闻言，拿出酒瓶，给林舟倒了一杯。


    又拿出一个罐头瓶，倒出金黄酥脆的油炸花生。


    赵老太见孙女一脸幸福的样子，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她抿了口药酒，夹起一颗花生道：


    “在北平时，我一周才吃两回肉，在这里居然天天喝酒吃肉，你小子能耐不小啊！”


    “其他的不敢保证，但是酒肉我绝对管够。”


    林舟笑着调侃道：


    “奶奶，你该不会是在那边馋坏了才回来的吧？”


    “臭小子！”


    赵老太瞪眼，赵玥却看得直乐，两个她的最亲的亲人斗嘴，这画面很是温馨。


    饭后，赵玥刷好碗筷，两人就骑车出门了。


    而赵老太则去找她的棋友“找回场子”去了。


    路上，赵玥嗔怪道：


    “奶奶都这把年纪了，和你下棋时，你怎么还不让着点呢？”


    “我放水了！不然怕赢的太狠，再把奶奶给气晕了。”


    赵玥想到奶奶的黑脸，抿嘴笑了。


    下午没有别人打扰，他们终于头一回约会成功。


    两人先去公园散步，夕阳将影子拉得老长，赵玥的手被林舟悄悄牵住。


    然后又去看电影，这时电影院人不多，他们选了个角落的座位。


    领了证，手终于能光明正大的交握了，赵玥虽害羞却并未挣脱。


    电影开场后，两人心思早不在银幕上了，林舟的手在她腰间游走，赵玥耳根通红。


    散场时，赵玥瘫在椅子上没有起身，脸颊红得滴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林舟。


    林舟扶她到门口，她这才恢复些力气，嘟着嘴白了他一眼。


    “坏蛋！”


    晚上的时候，林舟推门进屋，就见灶台前站着个小身影，小晚正踮脚翻炒锅里的青菜，油星子溅在围裙上也不在意。


    灶上已经摆好三菜一汤，青椒肉丝冒着热气。


    柳春花提着菜篮进门时，林舟正给小晚盛饭。


    “今天领证了。”


    他盛了碗饭递了过去。


    “什么？”


    柳春花手一抖，手里的菜掉到了桌子上。


    “领证这事，你没和你张爷爷、赵奶奶商量吗？”


    林舟摇摇头。


    “没有，赵奶奶知道，她说不用太守旧礼，其余的没说什么。”


    柳春花夹起掉在桌子上的菜，叹了一口气道：


    “你爹走的早，这家里都没个主事的。不然你也不用事事都得操心，还是娘没用啊！”


    小晚扒拉着饭突然抬头道：


    “那我能叫玥玥姐嫂子吗？”


    “叫呗。”


    林舟夹了块肉放进小晚碗里。


    窗外飘起雪粒子，屋里却暖融融的。


    次日凌晨四点，林舟裹紧军大衣摸黑出门。


    答应王安的事，自然要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