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的教室。自习课。


    俞梓悠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看书，同时看着资料和一些收集来的报纸。


    他的前桌扭头，动作咣当咣当的，转椅子都是以一脚为支撑，整个人转了过来，完全小男生的转椅子法。


    “喂！俞梓悠！你是不是有个姐！昨天我听说了！你姐是不是比你厉害多了？”


    头发跟狮子炸毛般的同龄男生五官透着股英气十足的明丽，嗓门很大地问道。


    “闭嘴，你吵不吵。”


    俞梓悠皱眉。


    “是我叔叔的养女。”


    “哦。”明辛酒双手枕在脑袋后面。


    “那你叔叔什么意思？竟然让你养？怎么，他准备支持你？”


    俞梓悠想起了那个散漫的男人，眉头皱得更紧，“鬼知道。”


    身为联邦在山海的没落贵族之一，俞家的情况很复杂，主脉只有俞梓悠一个独生子，但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爷爷在世。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家产。


    再加上贵族虽然明面上和谐，但暗地里巴不得和自己同样名号的人越来越少，俞梓悠必须早日成长为足够强大的家主才行。不然恐怕保不住贵族的名号。


    这不是因为他们多么喜欢骑在平民头上，甚至联邦建立以来，连贵族欺凌平民造成重大损伤的案件都少之又少。


    就算再心高气傲的家族，也都会教育后代如非必要，不得对平民动手。


    他们之所以是贵族，是因为早年联邦建立的时候，在诸神黄昏的年代瓜分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联系着这个世界的权柄。


    毫不夸张地说，正是贵族在战争中保护了联邦。


    但那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现在‘贵族’的名号，受人尊敬的部分比当年减弱了不少，但‘权柄’依然是实打实的。


    很多大贵族会慢慢从稍弱小的同胞身上一点点收回权柄。


    无法捍卫荣光的人同样不会被他们视作同类。


    强盛的个体也同样受到关注，就比如说俞也洲，他爷爷的第二个儿子，性格寡淡，由于没怎么在主家待过，对整个家族都感官很淡，永远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就算对方想出去自立门户，爷爷恐怕都拦不住。


    甚至俞梓悠和这个叔叔的最深的一次联系，也就是这一次，他拜托自己照顾名为‘俞什陌’的姐姐。


    俞什陌……


    在上帝之手所建造的移动监狱内，以黑铁阶实力把两名白银阶当场轰杀的人。


    “……那家伙绝对是天才。”


    俞梓悠放下手里的书，紫罗兰般的眼里暗沉沉的。


    “天才？你在说谁，你那个姐姐吗？”


    “嗯，她的原生序列是462，然后打败了260和231，黑铁阶打败2个白银。”


    “462？那个有名的怪力？铁锈和微型针刺……”


    明辛酒来了兴致，手指托着下巴思考。


    “怎么做到的，这个序列黑铁阶只能近身体术吧？但那两个能力者都能远程，一个甚至能精神控制，还是在监狱……确实不得了啊！这可不是一般的越阶战斗，难怪会被十二支看上。”


    “呐，让我也见见呗，长什么样？”


    明幸酒略显亢奋。


    “她？……长得很显眼。”


    俞梓悠回忆了一下对方的长相。那种发量和谜一样的又呆又聪明的气质，确实很显眼。


    “不过你别去找她了，省得自取其辱。”


    俞梓悠垂眼，又把手里的书掀了一页。


    “诶，这样吗？我倒是还挺有自信的……”


    而被两人讨论的主人公，此时正在安抚自己的后桌。


    大家都在讨论的课堂中，俞什陌张了张嘴，然后低了点头，拿另外一只没被拽住的手挡在嘴旁，和对方说了一句：


    “可是我还什么都不会，只是一个刚来的新生。”


    俞什陌眨眨眼睛，解释道。


    她没想到对方看着这么胆小，竟然会揪人袖口。


    景雪的嘴还瘪着，总感觉他还是不高兴。


    “……要不我先问你？问完我应该差不多会了。”


    俞什陌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你问。”


    景雪松手，瓮声瓮气的。继续用书本立起来，把自己的下半张脸挡住。


    俞什陌不会客气的。


    不如说，她肯定不会像景雪一样温良，提问课本上的内容，而是自己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她也把书本重新立了起来，眼神虽然看着课本，但问的根本不是原文。


    “提问，为什么有512个基础序列？”


    景雪：“……”


    他看了眼俞什陌手里书的厚度，大致推断出那是第几页，但他敢保证，没有这种问题，整本书都没有。


    因为是常识。


    “因为经境方评估，人类的潜能只有512种。”


    俞什陌点头，继续：


    “提问，那危境生物的潜能有多少种？”


    “……也是512种，不过这没有意义。”


    景雪似乎是对俞什陌的提问有点无奈了，这次没有等她问，就开始自己回答。


    “基础序列在后期并不算什么。‘序列’就像原石，我们能在上面开发雕刻出不一样的纹路。”


    “黑铁、白银、黄金、琥珀、辉光……”


    “等修炼到第五境界，觉醒者就可以研发出属于自己的专属序列。超脱于周期表外。”


    “甚至会有强者，在达到一定境界后，序列已经强化到了不可知的地步，得知其序列名称，对实力低下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具有一定的不可记录性，统计就更无从下手。”


    “辉光阶强者光是念诵自己的序列名就能大批量抹杀黑铁阶怪物。”


    “危境生物也是同理。所以基础序列有多少种并无意义。”


    “因为专属序列是不被记录的。如果真有人能记录，那也只可能是境方。”


    这个时候俞什陌已经听得不看书了，眼睛直勾勾看着景雪。


    “那专属序列怎么来的？”


    “从1个，2个，3个，也可能更多的基础序列中不断提升各取所需，自己融合开发出来的。”


    “喔。”


    俞什陌这下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原生序列很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


    就像一个已经成功的人谈论自己的起点一样，很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


    “所以专属序列也有个别称。”


    俞什陌：“叫什么？”


    景雪抬眼，书也放下了一点。


    “融合序列。”


    不知道是为什么，景雪说这句话的时候，俞什陌能从对方盖得严严实实的前发中，窥见一点银色的光，是对方眼睛的颜色吗？


    “据说是上帝之手在研发的东西。能让白银阶提前拥有辉光阶才能有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呢？”


    良久的沉默。


    不只是景雪在观察俞什陌，其他的人也渐渐停下了动作，就连在讲台上笑眯眯的老师，也把脸偏转了一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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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或许是因为一个名词，或许是因为某个人。


    突然。


    “你，说话是不是越来越顺溜了？”


    俞什陌的眼睛亮亮的，盯着景雪的前发看。似乎是在找他的眼睛。


    景雪：“！……”


    他很不适应跟人直接对视的感觉。


    刚刚有一瞬间，他好像真的没有头发的遮挡，和眼前的人对视了。


    有种眼睛被舔舐的感觉，景雪重新理了下自己的刘海：


    “——该我提问了吧。”


    “好。”俞什陌把书本合上。


    她的记忆力还算好，刚刚记得差不多了。


    后面也很幸运，老师没有抽查到他们。


    转过去之后，俞什陌在上课的时候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好感度：65】


    什么时候又多了5点？


    俞什陌点进去查看提供者。


    【俞梓悠：40】


    【景雪：15】


    其他都没变。只有那个【？？？】变成了【景雪】。


    她想起来了，昨天撞倒的人，好像就是她的后桌本人。


    没想到也是这所学校的二年级学生，和她同届。


    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


    仅仅抱着这样简单的想法，俞什陌开始了她在白舟市第一觉醒者综合中学的学习。


    只能说，不愧是让军官子弟过来学习的学校，一天下来，俞什陌就知道了很多。


    “序列周期表，同期强度相当。同族功能相似。


    只有基础（第一）序列周期表是公开的，有上下位之分。


    第二分支表也容易得到。


    第三分支表尚且能获得。


    但第四，第五，第六分支……乃至更后的序列们，可能不仅无法整理成表，甚至连名称都极难得知。”


    “序列的五大系是空想系、元素系、强化系、神控系、特殊系。”


    “升华之海能捡到的漂流瓶，往往是所在附近危境的信息，精神属性高可以尝试阅读。”


    “危境如果不定时派人清理，会有跨越中转站抵达现实的风险。”


    “上帝之手是在第三纪元开始就有存在迹象的组织，最显眼的事迹是凭空毁灭了好几个城市，导致国家分裂，幸存者记忆缺失……联邦推断里面有危境的势力在推波助澜。”


    “序列不佳的觉醒者，一般会在前期通过职业途径提升实力。当然，一些序列进化的途径，职业同样也是硬性要求。”


    ……


    俞什陌大概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和这个世界有了更多了解。


    听说自己记忆里关于那个监狱信息是其他人的数倍之多……怪不得山海的人对自己如此重视。上帝之手应该是很麻烦的东西吧。


    挠了挠头，俞什陌叹了口气。


    晚上回去看看克里斯适应得怎么样了，然后带他去升华之海。


    影二被她派去巡逻城市了，看看所谓的‘恶业’到底在哪。


    她那个狱主职业，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危险。


    青面大眼告知过自己，狱主不光是收割恶业，同样也吸引着恶业，如果自己不往前走，迟早有一天会被这条职业途径害死。


    狱主，无疑是一条高风险高回报的职业途径。


    俞什陌本可以选择更安全更保险的职业，近战，辅助，坦克，远程……总会有类似的吧。


    可正如青面大眼所说，


    她的血，肉，生命，命运，未来……确实被绑在一条更为极限的道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