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新家、晨光与尘埃落定


    清晨六点，病房里的光线还很暗，但林琛已经醒了。


    不是被惊醒，而是生物钟自然而然地把他从睡梦中托了起来——四十五天的极限训练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掉。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没有立刻进入警觉状态，没有检查四周的动静，没有感知任何潜在的危险。


    他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听着旁边两张床上均匀的呼吸声。


    阿雅还在睡。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边，呼吸平稳而悠长，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经过五天的休养，她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不再是刚出来时那种吓人的苍白。


    婴儿床里，小家伙也还在睡。裹在浅蓝色的毯子里，只露出半张小脸，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吧唧一下，像是在梦里继续吃奶。


    林琛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


    是他们真正开始“普通日子”的第一天。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


    早上七点半，陈浩第一个冲进病房。


    他手里拎着三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崭新的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一应俱全。杨锦荣昨晚派人送来的，说是“出院礼物”。


    “琛哥！快换上！”陈浩把袋子往床上一扔，“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老鬼亲自开的！方医生说手续都办好了，直接走就行！”


    林琛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衣服——简单的休闲装，棉质，宽松，穿在身上应该很舒服。不是那些他习惯的、方便动手的紧身衣，而是普通人会穿的那种。


    他愣了一下。


    普通人的衣服。


    阿雅也醒了，接过她的那个袋子，里面是一条碎花连衣裙和一件开衫。她看着那条裙子，眼眶微微泛红。


    “这裙子……真好看。”


    林琛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为什么眼眶红。


    太久没有穿过正常的衣服了。


    太久没有像正常人一样活过了。


    他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以后天天都能穿。”


    阿雅把脸埋在他肩上，用力点了点头。


    ---


    上午八点，他们走出住院楼。


    阳光刺眼，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凉意。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老鬼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看到他们出来，他把烟收起来，打开车门。


    “上车吧。”


    林琛抱着孩子，阿雅挽着他的手臂，陈浩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商务车缓缓驶出基地，驶上通往元朗的公路。


    车窗外的风景从钢筋水泥的高楼，逐渐变成低矮的房屋，再变成成片的农田和零散的村舍。阿雅靠在林琛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眼睛一刻也舍不得闭上。


    “琛，你看，那里有牛。”


    林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田埂上，几头水牛正慢悠悠地吃着草，尾巴悠闲地甩着。


    “嗯。”


    “还有鸭子。”


    远处的水塘里，一群白鸭正在游水。


    阿雅看着那些最普通不过的田园风光，眼眶又红了。


    林琛握紧她的手。


    “以后天天都能看。”


    ---


    上午九点半，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是普通的乡村自建房，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门前有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还有一片已经荒废的花圃。院墙不高，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晨光中格外鲜艳。


    老鬼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们：


    “到了。杨sir说，这栋楼以后就是你们的了。手续都办好了，房产证在屋里。”


    林琛抱着孩子下车，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栋即将成为“家”的房子。


    三层。白色。小院子。牵牛花。


    和他想象中的“家”，一模一样。


    阿雅站在他身边，紧紧挽着他的手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浩拎着大包小包从车上跳下来，咧着嘴笑：


    “愣着干嘛？进去看看啊！”


    他第一个推开院门，大步走进去。


    林琛和阿雅对视一眼，笑了。


    然后，他们一起，走进了那个小小的院子。


    走进了他们的“家”。


    ---


    房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餐厅，家具都是新的，简单但温馨。客厅里摆着一套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片海，夕阳下的海。


    二楼有三间卧室，主卧带一个小阳台，次卧小一些，还有一间空着的，不知道以后会用来做什么。


    三楼是一个大露台，摆着几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站在露台上，能看到远处的山，近处的田野，还有零星散落的村舍。


    陈浩把行李放下，四处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杨sir这是真舍得下本啊。这房子，在元朗怎么也得几百万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琛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山，看着近处的田野，看着这片即将成为他们生活背景的风景。


    阿雅抱着孩子走到他身边。


    “琛，你喜欢这里吗？”


    林琛转过头，看着她。


    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泛红的脸颊。


    看着她怀里那个正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新世界的小家伙。


    然后，他笑了。


    “喜欢。”


    “有你们的地方，我都喜欢。”


    阿雅的脸更红了。


    但她眼里，有光。


    ---


    下午，陈浩主动请缨去买菜。


    他说要给他们做一顿“入住大餐”，好好庆祝一下。林琛本来想一起去，但陈浩死活不让，说“琛哥你就好好陪嫂子和孩子，这点小事我来”。


    于是林琛就真的留在了家里。


    陪着阿雅和孩子，慢慢地、一点点地，熟悉这个新家。


    他们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衣服放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婴儿用品放在卧室的角落。小家伙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睁着眼睛看来看去，偶尔发出几声“咿咿呀呀”，像是在发表自己的意见。


    阿雅在厨房里找到了杨锦荣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冰箱里塞满了食材，橱柜里摆着米面油盐，甚至还有一罐她自己都忘了说过喜欢的酸梅酱。


    她看着那罐酸梅酱，愣了好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林琛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怎么了？”


    阿雅摇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好……”


    林琛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窗外，阳光正好。


    ---


    傍晚时分，陈浩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他真的买了一大堆东西——鸡鸭鱼肉、蔬菜水果、还有几瓶酒。一进门就钻进厨房，系上围裙，有模有样地开始忙活。


    林琛想去帮忙，被他轰了出来：


    “出去出去！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你今天的工作就是陪着嫂子和孩子，等着吃就行了！”


    林琛只好退出来，坐在客厅里，看着阿雅抱着孩子在沙发上玩。


    小家伙被阿雅逗得咯咯笑，小手小脚乱蹬，开心得不行。阿雅也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全是满足。


    林琛看着她们，突然觉得——


    值了。


    所有的血，所有的痛，所有的绝望，都值了。


    只要能看到这一幕，什么都值了。


    ---


    晚饭很丰盛。


    陈浩手艺出乎意料地好，红烧肉、清蒸鱼、蒜蓉青菜、番茄蛋汤，还有一道他自己发明的“庆祝新居特别菜”——其实就是把鸡丁、虾仁、腰果炒在一起，但味道意外地不错。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小家伙躺在旁边的婴儿摇椅里，睁着眼睛看他们吃，偶尔发出几声“抗议”——他也想尝尝，可惜还没到能吃辅食的时候。


    陈浩举起酒杯：


    “琛哥，嫂子，祝你们……新居快乐！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林琛和阿雅也举起杯。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杯！”


    ---


    夜深了。


    陈浩住在二楼那间空着的次卧。他说反正自己也没地方去，暂时就在这里住下，等找到工作再说。


    林琛知道他是不放心，想多陪他们一阵子。


    他没有拒绝。


    兄弟之间，不需要说那些客套话。


    主卧里，阿雅已经抱着孩子睡着了。小家伙今晚特别乖，吃饱喝足就睡，一点没闹。


    林琛躺在她们身边，看着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听着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感受着身边那真实的、温热的、活着的存在。


    他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一丝笑。


    窗外，元朗的夜，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还有风吹过田野的声音。


    新家的第一个夜晚。


    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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