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今日时间还剩一个多小时，苏念安又出现在沈洪兵的办公室。


    沈洪兵最近忙于丧尸病毒灭活疫苗最后一阶段的活体实验。


    已经连续数十小时未合眼，胡子拉碴、头发蓬乱，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蝴蝶？”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见苏念安神色凝重，全无平日那副轻松的笑意，沈洪兵立刻放下手中的事，眉头也皱到了一起。


    苏念安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个密封袋放到了桌上。


    里面是几根枯黄、细软，末端分叉的头发。


    “沈局，我想请您帮我做一份亲子鉴定。”


    沈洪兵目光落在那几缕头发上。


    “样本来源？”


    “一个约三岁的小女孩。”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比对对象——云贺胜。”


    空气瞬间凝滞。


    沈洪兵瞳孔微缩，脸色骤然沉下。


    “好。”


    他只应了一个字，随即按下内线电话。


    不到十分钟，齐砚清带着两名助手快步进入。


    “头发样本带有毛囊，DNA提取成功率较高。”


    齐砚清快速评估后说道：


    “调取云贺胜的原始DNA需要些时间，最快也要明早六点前才能出结果。”


    齐砚清一行人离开后，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


    沈洪兵重新坐回椅子，目光锐利。


    “你在哪里找到她的？”


    苏念安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地点我不能说。”


    那里是苏成阳为一家人寻找的避难所，苏念安自然不会透露，若是将人引到山上，那处盆地一定会被发现。


    “不能说？”


    苏念安点头。


    “如果确认是云贺胜的血脉，我会亲手处理，不留后患。但那个地方，恕我不能告诉您。”


    沈洪兵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等我下。”


    他丢下这句话，就起身走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才重新返回，手里还多了一份加密文件。


    他似乎有意转移话题，没有再追问苏念安究竟是在哪里发现云贺胜的女儿，反倒是语气缓和了些。


    “正好你来了，有些事也可以跟你聊聊。”


    他打开文件，调出一组三维建筑模型。


    “国家在末世预警启动初期，秘密规划并已经建成四十六座国家级战略避难所。”


    苏念安看着屏幕上恢弘的地下结构图。


    每一座都深埋于地质稳定带，配备独立能源、水循环、空气净化系统。


    “每座避难所可容纳一千万人。”


    沈洪兵继续道。


    “配套有恒温垂直农业区，年产蔬菜30万吨，另外有养殖区，足以供应一千万人食用。


    此外，还配有三级医疗中心、基础教育学院，以及应急指挥与防御系统。


    理论上，可实现百年自持。”


    苏念安静静听完，却问。


    “全国十四亿人口，四十六座避难所，总共容纳四亿六千万人。


    那剩下的九亿四千万人呢？


    他们怎么办？”


    沈洪兵早料到她会问这个。


    沉默片刻，才低声回道：


    “我们已在西北、西南建立三个末世适应性作物试验基地，培育高产粮种。


    若今年秋收数据达标，末世后，将通过空投与地面配送网络，向地表幸存者定期发放生存配给包。”


    见苏念安不语，他又补充道：


    “这不是放弃，而是资源有限下的最优解。”


    苏念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轻声开口。


    “如果云贺胜一家被解决，丧尸病毒从未泄露，且疫苗成功普及……末世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沈洪兵怔了一下，苦笑摇头。


    “我也不清楚。但我希望如此。若是末世能被规避，我们还能继续好好生活。”


    这句话像一根刺，轻轻扎进苏念安心底。


    她纠结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将一直隐瞒的事说了出来。


    “沈局，我其实还发现过一种石头。它能控制人的心神，让人完全服从指令。”


    她详细描述了自己曾短暂进入石头“视角”的经历。


    那种浩瀚、冰冷、非人类的意识流，仿佛来自宇宙深处。


    “我怀疑……它们是从外太空来的。或许携带某种未知能量或信息。云贺胜的研究，很可能就是基于这种物质。”


    沈洪兵脸色剧变，猛然想起什么。


    当初云贺胜被捕时，曾留下一个加密U盘。


    里面记载的内容，竟与苏念安此刻所说高度吻合！


    “有样本吗？”


    他脱口而出，随即又懊悔地摇头。


    “算了……别回答。拥有这样力量的东西，决不能现于人前。”


    他太清楚人性的贪婪。


    就连他自己，当初看到U盘数据时，都曾动过继续研究的念头。


    若这石头落入有心之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等他从思绪中抽离，就听苏念安平静回道：


    “没有。那些石头在我接触后，就消失了。”


    沈洪兵一怔，随即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嘴里低声呢喃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好！消失了好！这件事，绝对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也当做从来没有听过！”


    苏念安虽不清楚这短短几分钟里，沈洪兵究竟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可能，但她愿意相信他的判断。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郑重承诺。


    随后，又向沈洪兵要了一大批物资。


    包括武器和各种食物，以及末世可能用到的生活必需品。


    然后将这段时间积攒的药剂拿出，结清了上次欠下的账，又约定下次过来时再付新一批药剂。


    一切安排妥当，才返回末世。


    站在基地窗前，苏念安望着远处灰暗的天际线，心底莫名涌起一阵紧迫感。


    她不确定末世是否真的会降临。


    但只要手里有粮、有药剂、有足够的武器。


    那么无论风暴何时到来，她都不会慌。


    不过单从沈洪兵那里交换的食物还远远不够，她还要自己再去采购一批，到时候直接存到盆地的地下冷库里。


    另外，末世后的变异种子，也需要再收集一批。


    一部分交给爷爷，另外一部分，打算下次一并交给沈洪兵团队，应该能加速末世适应性作物的研发进程，为地表幸存者争取一线生机。


    对于那不能进入基地的七成人口，苏念安能力有限，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或许，她该试着更乐观一些。


    毕竟，如果丧尸病毒从未爆发，变异兽也未肆虐。


    即便气候剧变、环境恶化，只要社会秩序不崩坏，粮食供应不断，电力与交通尚存……


    那么普通人的生活，也不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