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回京
作品:《娇养的金丝雀飞走后》 于是他开始频繁地帮助这个小丫头,自然而然收获到了她感激的眼神。
正当他自满得意之时,忽然有一天,季云升再也不将那个小侍女带来了,别人问起时,就轻描淡写地说着“玩腻了,已经丢了”。
但姬南白觉得不一样,季家家大业大,就算真玩腻了,也会给她个好出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甚至根本打听不到她的任何消息。
思绪回笼之时,面前少女的样子和当年那个笨笨的小侍女逐渐重合,姬南白脱口而出道:“你嫁与孤吧。”
唐如漪:“?”
还没等她回答,对方就发出轻蔑的嗤笑。
“你不会当真了吧,蠢货,做什么美梦。”
唐如漪:“……”
她勉力维持了下自己的情绪。
面前这是太子,能掌握她小命的人,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姬南白轻嘲道:“你便跟在孤身边做个侍女好了,就像当年在季云升身边时一样。”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事需要你的帮忙。”
在唐如漪惊诧的目光中,这位储君自屏风后冒着热气的木桶中,缓缓取出来一张薄如蝉翼的的东西。
这东西近似于人的皮肤,上面用黛笔勾勒出五官唇形,若生在人的身上自是极挺拔和谐的,但生在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上,便显得有些悚然。
甚至那画好的五官因热气的蒸腾而微微化开,像是融化了一般向下滴落,看起来更为恐怖。
太子却视若无睹般将那张人皮提起来,语气淡然道:“这是孤偶然从一位画皮技术极为高超的匠人手中得到的,可惜她现在不在了,便没有人再能帮孤继续修补了。”
唐如漪与那张栩栩如生的人皮脸上的五官面面相觑,背后起了一身的冷汗,直觉接下来的话她可能不太想听到。
然而姬南白却继续道:“孤早年杀人无数,才终于找到这么一副适合于作画的皮囊,这些年来为了维持不腐不败也染了无数鲜血,而现在,便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那个愚蠢的老太婆不肯帮孤,被强逼着才勉强做出这幅和父皇肖似的样子,但孤就知道她不是真心要帮孤,你看,这才几天,这幅皮囊的五官就快要看不清了。”
“不过孤倒是听说了,还有一位匠人化妆的技术也是出神入化,能将人返老还童化黑为白,”姬南白狭长的凤眸微上挑着轻睨她:“那就是你,唐如漪。”
唐如漪的心咯噔一下,缓缓往后退去,然而却撞到了红木椅的一角,被迫停住了步伐。
她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说的那位匠人,长什么样子?”
姬南白轻嗤一声:“那老太婆啊,右眼上有道刀疤,难看得很,但手艺倒是高超绝妙,要不是她抵死不从,孤还真想将她带在身边做孤的御用妆术师了呢。”
比起绝望,唐如漪更多的是愤怒,她很想狠狠一拳揍在这个自说自话的人的脸上,但门外尚有护卫虎视眈眈,只要她轻举妄动便会被射成筛子,况且她还需要知道更多师父的消息。
唐如漪骤然想起来,当初与师父分别时,她曾偶然提过一句,说接到了京城一位贵人的大生意,往后便可以享福了,彼时她只当是师父在插科打诨儿,毕竟往常师徒俩人也时常开玩笑,但现在想来,师父说的可能是真的。
藏在身后的双手握成拳,面上却露出了一个温和柔软的笑容,唐如漪道:“好啊,太子殿下,我帮您。”
姬南白原本准备的满腹威逼利诱的说辞都被堵住,完全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轻易。
却见少女敛着眉眼温声道:“但我有一个请求,还望太子殿下答应。我希望能够见一见,您说的那位化妆技术高超的匠人。”
姬南白冷下脸:“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唐如漪轻摇摇头:“自然不会,太子殿下赏识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况且知道了这些密辛,我与太子殿下便是一条心的人,怎么会有别的心思呢。”
明黄色衣袍的储君鼻尖哼出一声,眼神阴鸷得可怕。
“最好如此。”
“否则,你也知道自己的下场吧。”
他摸了摸手下制作精良的人皮,笑意阴沉又古怪。
——
季云升被下属们找到的那天,是一个阴雨天。
外面已经贴满了大大小小通缉他的告示,曾经高高在上的权相一夜之间沦为人人喊打的钦犯,他推行的利国利民的新政也被废止,朝廷颁布了新令苛捐杂税,即使只是待在桃花村堪称与世隔绝的一处山下,季云升都能感受到周围沉重压抑的气氛。
一夕之间,流寇四起,民不聊生。
桃花镇还在下雨。
收留他的好心老人端来了饭食,是一碗稀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稀,几乎和水没什么区别。
“小公子,你别嫌弃,我知道你同我们这些乡下人不一样,恐你吃不惯这些糙粮,但现下家中大多数的收成都被用来交了赋税,实在是取不出来更多了……”
老人说着说着叹了口气。
季云升一言不发地将那碗稀粥喝完了,连碗底都干干净净。
将洗碗打扫的工作承包了之后,做完这一切的季云升站在茅屋的门口静静看着外面几乎永不停歇的雨。
连生他们就是在这时候找到他的。
下属们乌乌泱泱跪了一地,几乎将这整个小屋子站满,老婆婆出门时下了一大跳,手中的菜篮子都差点儿摔下去,被季云升扶了一把才拍着心口站稳。
收到主子一如既往冷淡懒散的视线后,季家的暗卫们顿时会意,院中只留下了几个人。
连生正着急上前要向他汇报外面的情况,却见季云升露出温暖的笑意,搀着那老婆婆走进了屋子。
“阿婆,外面凉,您还是进去歇着,有什么活儿吩咐我来做就好。他们都是我的人,您不用害怕。”
老婆婆一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一边被搀着走了进去。
在扶着老人躺下后,季云升走出院子,带上了门。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又恢复成了冷淡矜贵的世家公子,但连生就是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主子好像,更有人情味了。若是以前,怎么会允许这样廉价粗糙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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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近身甚至穿在自己身上,还屈尊纡贵毫不在意地去搀一个乡村老妪。
但他的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像是将死之人一般。
“主子,唐姑娘……”
连生说这话时,明显看到自家主子那黯淡无光的眼神亮了亮,他愣了一下才说出后半句话:“节哀。”
唐姑娘死了,桃花村的大家都很伤心,但连生知道,最伤心的还是自己这位看似冷淡漠然的主子。
这辈子唯一放在心上的东西,却轻而易举破碎了。他才刚刚学会人间的情爱,学会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心思,那个教会他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连生很难想象主子到底是什么心情。
季云升刚刚才亮起一瞬的眼眸又飞快黯淡下去,像完全听不见别人说话似的。
跟了他许多年的下属跪在地上,言辞恳切:“请家主回京主持大局。”
“请家主回京主持大局!”
一声又一声,季云升却始终垂着眸一言不发。
回去?回去做什么呢?
她又不在。
他不应该回去。
他应该在这里,和她葬在一起。
“主子心系黎明百姓,而现下在颁布的新令赋税繁重,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主子应顾全大局回去主持局面,不要让错误继续发展。”跟了他数年的季家暗卫跪在地上道。
季云升却像是被抽了魂一般,漆黑如墨点似的瞳连波动都未曾有一瞬,语气也是平板似古井:“那又怎么样。”
天下黎民,与他何干?
季家的百年基业,又与他何干?
想来也可笑,他此前居然会因为这种莫须有又与他毫无关系的东西每日兢兢业业,甚至忽视了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她。
暗卫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主子!”
他们完全没想到,一直以来把家国天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殚精竭虑的主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而一旁站着的连生却叹了口气。
他上前一步道:“主子难道不想给唐姑娘报仇吗?”
季云升波澜不惊的沉沉黑瞳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像是从沉浸的思绪中抽离。
报仇。
对,报仇。
他想起那具苍白而冰冷的尸身,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季云升暗色的眸像沼泽一般,翻滚出泥泞而充满恶意的神色。
杀了她的人,他们怎么配逍遥法外。
他们应该一个个地去为她谢罪,应该受尽痛苦的死法。
仿佛从那种无尽的颓废自厌中抽离,季云升随意将头发束起,低沉的音色缓慢而又坚定:“回京。”
害了她的人,他们该被千刀万剐。
他会一个个将那些人送入地狱,再亲手料理朝堂上不安分的人,在他死之前将一切都处理好,恢复苍生黎民应有的秩序。
然后,去给她陪葬。
为她殉情。
想到这里,季云升漂亮而精致的脸上扬起一抹烂漫的笑容,像不谙世事的孩童般天真。
他道:
“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