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他变了

作品:《娇养的金丝雀飞走后

    季云升顺从地任由她给自己套上衣服,像任人打扮的乖巧布娃娃一样。他五官精致明艳,即使是侍女的服饰穿在他身上也显得亮眼,唐如漪拿了随身携带的黛笔在他脸上草草勾画两下,改变了那稍显凌厉的眉形与眼眸,又将他长长的乌发绾起编成长辫。


    他看起来比她最好说话的客人还要听话。


    稍微妆点一番后,饶是唐如漪,都忍不住赞叹这幅天生便漂亮至极的面庞。


    即使是做侍女打扮,他看起来仍是艳丽夺目,那张精致面容上表情却无辜而纯粹,黑瞳水润清澈如幼犬,倒真像个漂亮的邻家姐姐。


    唐如漪都一时忍不住对他的性别产生了茫然,连带着语气动作都亲近不少。


    季云升乖乖地任她打扮,他敏感地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眉眼更加柔和温顺了,收敛了全部的攻击性,让人根本无法把他和那个孤傲不可一世的权相联系在一起。


    他跟着她来到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你从这里出去,应该不会遇见姬南白的人,我已经查探过了,外面是通向一处废弃无人的冷宫,可以从那边想办法出宫。”


    唐如漪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道:“现在全城都在抓你,所有人都想踩你一脚,待在京城中很危险。”


    季云升眉目柔和,轻点着头听她说话,内心却在享受着她难得的亲近。


    原来只要收敛起锋芒,只要换一副扮相,她便会这样对待自己吗,虽然这幸福是他偷来的,但季云升还是感到雀跃。


    她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逃跑的计划也堪称漏洞百出。墙外便蹲守着太子的人,一旦出去便会名正言顺被抓住。


    但季云升却像全然不知似的,将自己全部交给了她。


    在被催着出去时,他却顿了顿,重逢以来头一次没那么顺从道:“你不走吗?”


    明明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还四处探查了地形,她肯定是有想逃跑的打算才做这些。


    唐如漪却摇了摇头。


    “师父还在这里下落不明,我不能走。”


    她催促道:“快一些,不然一会儿太子要发现了。”


    季云升微微垂眸,掩住了眼底失落的情绪。


    他刚走几步,却又回过头,想起了什么一样对她道:“阿六死了。”


    “……”她像被钉住了一样愣在原地。


    季云升鸦羽般的长睫扑闪了两下,遮蔽住眼底略带恶意的光,再抬头便是一副楚楚动人的哀伤模样,长辫显得他越发温婉贤惠。


    “是姬南白的人杀的。”


    虽然知道她不可能会爱上这样的人,但季云升至今还记得当年这位储君盯着她时的眼神。


    他不想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唐如漪用力眨了下眼睛。


    “我,我知道了。”


    本想告诉她这件事让她完全厌恶姬南白,但看到她死死咬着牙红着眼眶的样子,季云升又有些后悔了。


    他道:“不离在我那儿,别担心。”


    唐如漪轻轻垂眸。


    “谢谢你救它,季云升。”


    ——


    将季云升送走后,唐如漪刚回到已经人散茶凉的殿内,便撞见了姬南白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明黄色衣袍的储君立在正殿台上,似是早有预料一般站在那里等她。


    “回来了?”


    唐如漪微垂下眼,语气和缓道:“我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太子发出轻蔑的嗤笑声。


    “得了吧,别以为孤不知道你在东宫内四处打探的事儿。那季云升倒还真听你的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是可惜了他一片苦心,兜兜转转,你还是回到了孤这边。”


    姬南白说着就要揽过她的肩膀,却被唐如漪矮了下身子轻轻避开了。


    “殿下这是何意?”


    姬南白理所当然道:“你是孤的侍妾,服侍孤理所当然。”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更何况有你在孤身边,季云升是不会走的。”


    唐如漪完全不觉得自己对季云升来说有这么重要。


    不过是个从他身边逃跑的不听话的玩物而已,怎么可能牵住季云升那样的人。


    可想到他之前那副百依百顺的样子,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真当孤不知道你把他偷偷送走吗?阳谋而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有诱饵在这里,他迟早会回来的。”姬南白的笑容夸张至极:“为了孤的千秋伟业,牺牲一些人是在所难免的。”


    大手拍上了唐如漪的肩膀。


    男人眸光阴鸷,语气沉沉:“唐如漪,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择。”


    “跟着孤,便是光明坦途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跟着季云升那个再也翻不了身的家伙……哦,不对,孤也不会再给你机会跟着他了。”


    唐如漪并不想跟他们任何一个人,但她直觉不能在这疯太子面前说出口,便安静地保持沉默。


    “今日的化妆时间到了,你帮孤再加固细化一下,”姬南白理所当然道:“明早还要去上朝呢。”


    她试探地问道:“那殿下之前说的,林昀公子……”


    对上这个疯太子,她没什么把握,但林昀完全是可以说服策反的。


    “他?”姬南白嗤笑一声,语气轻蔑:“那不过是随口哄他玩儿罢了,那个懦弱的男人,将自己喜欢的女人都能眼睁睁让给别人,废物一个。”


    储君有力的大手掐住她的下巴,将那里压得生疼。


    面前姬南白凌厉阴鸷的眉眼露出残酷玩味的神色:“至于你,你对季云升这么重要,孤怎么可能轻易放手给别人呢。”


    掐住她下巴的力道收紧,姬南白语气沉沉道:“更何况,其实早年间,孤也挺喜欢你,甚至想把你从季云升手中解救出来呢。”


    “就是那犬类看人看得太紧,才让孤一直没有得手罢了。”


    男人凤眸轻挑,手上力气卸下,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她下巴上的淤痕。


    “孤知道,你当年其实也对孤有些动心,只是碍于季云升才没有言明。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迟,孤并不介意你的过往,只要你从今往后安心服侍左右,孤便一直留你在身边做侍妾。”


    唐如漪:“……”


    她觉得这个太子自我意识更加过剩了。


    没季云升那么出挑的容貌气度,只一味拙劣模仿着,而且还比巅峰时期的季云升自我意识更剩。


    实在是不知道他从何得出的这个结论。


    但唐如漪乖乖点头。


    “殿下必能成就丰功伟业,留名青史。”


    ——


    姬南白说留她在身边做诱饵,季云升必然会上钩,对此唐如漪表示十分怀疑。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当晚季云升便来了。


    彼时唐如漪正待在东宫太子寝殿内,姬南白在温泉沐浴,她作为侍女本应跟着服侍,但太子有更重要的事交代她做,唐如漪便逃过了这一劫。


    她正仔细描摹着手中薄如蝉翼的人皮。


    姬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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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要求她在几日之内将这幅假面细化,或者是直接在他的脸上上妆,足够精细到以假乱真,即使是枕边人也看不出来的地步。


    她苦思冥想着,正向后摸桌子上的黛笔,却有人先一步递了过来。


    唐如漪以为是这里的侍女,头都没抬道:“谢谢。”


    然而下一秒却反应过来,太子让她帮忙该换容颜这件事,东宫内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姬南白让她住在他的寝宫偏殿便是怕走漏风声,下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唐如漪的精神在一瞬间绷紧,黛笔紧握在手中,后退了几步同对方拉开距离。


    然而一抬眼却看到一双温柔至极的眸子。


    青年穿着一身玄色劲装,乌发高高束起,面容是不加掩饰的精致漂亮,碎发上还落了爬墙无意间沾上的草屑,那双溜黑的瞳一瞬不瞬望着她,眼中碎满了璀璨星辰似的。


    他在她面前低下头,似是不好意思一样,双手都不安地在背后微微捏紧,露出个腼腆又温柔的笑意。


    他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最终只讷讷唤了下她的名字。


    “如漪。”


    唐如漪感到不可思议,她几乎是立刻将季云升拉到自己身后,紧张地左右环顾着,飞快把殿门和屏风都拉好,然后才肃着脸对他道:“季云升,你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整个皇宫都在追杀你吗?”


    季云升却只是看着自己被她放下的手,垂下的眸中流露出些可怜的遗憾。


    他像个做错了事被训斥的孩子一般,在她面前低下头,语气温吞道:“可是,我想见你。”


    唐如漪被一噎,说不出话来。


    她骤然想起姬南白说的那些话。


    他说只要有她在宫里做诱饵,季云升迟早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难道说……


    不不不不,季云升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呢?她对他来说,哪有那么重要,一定是他有要事才冒着危险来东宫的。


    可是,他现在看起来与以前根本不像一个人……


    思绪纷乱间,唐如漪决定不想了。


    “放心,我来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我只是想来看你一眼便走。”季云升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让人不由自主信服。


    其实是他把那些人打晕了。


    唐如漪了解他做事谨慎,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听他这么说,便放心地点点头。


    正要跟他讲一讲皇宫内太子的惊天密辛,却见季云升一双黑瞳像是黏在她身上了似的,连眨都没眨几下。


    唐如漪被他盯得有些发怵,从前这种眼神出现时,季云升往往都会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扑上来索求,贪得无厌一般吻她。


    她警惕地后退着。


    见到唐如漪下意识的动作,季云升眼底滑过一抹极淡的受伤。


    那双水灵灵的晶亮瞳孔都仿佛黯淡下去,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显得毫无威胁。


    “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了。”


    唐如漪只觉得新奇。


    明明她都没开口,季云升却像是洞悉了她的所有想法一般。


    “你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都好,无论是谁,我把人打晕了给你绑过来,只要你高兴。”


    他语气温吞,努力展示着自己的价值,那双黝黑的瞳又是急切又是脆弱,唯独没有以前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与凌人的气势。


    “我会一点打架,也知道怎么去控制人心,我很有用的。”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着,季云升语气轻到好似散在空气中:“可不可以,不要再抛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