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脆弱的瞬间

作品:《乙游恶役:回到主线开始前

    “莱娜,你别这样。”卢卡犹豫地侧身,堪堪挡住了身后的伊莉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叶青彻底没了耐心。


    银簪再次飞出,这一次钉在了伊莉亚耳侧的墙上。


    满身是血的少女看上去几乎要被吓晕过去,艰难又脆弱地扶住了卢卡的肩膀小声地啜泣。


    叶青没工夫管他们,脚步有些虚浮,却仍然坚定地走到了露台上。


    卡琳仍然没有醒转的迹象,但诺维安的脸色却显然好了不少,被赶来的叶青一把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她关切的目光从上而下地打量起同伴。


    比起那些狰狞可怖的伤痕,因魔法克制而造成的细微勒痕更是触目惊心,诺维安的脸上尽是道道红痕,但在那因痛楚而湿润的眼眶中,他的眼神却一如既往地温和,甚至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没事就好。”他有些无力地微喘着气,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损不堪的衣衫,苦笑道,“特意为你穿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坏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叶青鼻头微酸,“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即便是刚才被光系魔法完全压制的时候,诺维安的心里都没有涌上这么多的心疼和难受,但当他的视线放在面前人泛红的眼角时,手却忍不住抬了起来。


    然后,一如想了无数次的那样,轻轻地拭开了她眼角的泪花。


    而此时此刻,努力安慰伊莉亚的卢卡也恰好抬头,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原本因这意外和伊莉亚的哭声而生出的烦躁瞬间扩大,又很快变化为另一种他有些不明白的酸意,再之后彻底成为堵在心头的滞涩。


    叶青紧绷的情绪稍稍纾解,她弯下腰将昏迷的卡琳从地上抱了起来,恍若未见地路过了伊莉亚和卢卡的身边,紧接着与最后赶来的莱昂撞了个正着。


    大王子莱昂一身风尘仆仆,身后还跟着一众侍卫、老师还有医师。


    他当先让医师上前接过卡琳尽快救治,同时拦下了想要一同跟上去的叶青。面前人的情况是他从没有见过的糟糕,紫红色的长卷发凌乱地散开,那身应该极衬她的纱裙现在已经看不出原先的形制,仿佛随手捡到的碎布料七零八落地搭在了身上,衣角处还有暗红色的血水一滴滴滑落,又渗进了他们之间的地板缝隙。


    绣着金线的暗红色披风被他解下,又兜头罩在了叶青的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几乎要将人搂进怀中。


    叶青收下温暖的好意,抬头问他:“大王子殿下,是为了什么而来?”


    莱昂的动作微顿,目光从她的头顶掠过,看到了满室的狼藉。


    想要脱笼而出不管不顾的冲动被按了回去,他沙哑着嗓音缓缓开口:“所有在场当事人分开带走、严加看守。从现在起,整个调查由学院全权接管,在没有结果之前,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进入这幢宿舍楼。”


    身后的侍卫们立刻应声,伊莉亚、卢卡乃至诺维安都被一一带走,最后只剩下叶青。


    莱昂嘴上说着将人带走,但始终揪住披风的手却让侍卫们不敢轻易上前。


    他僵持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侍卫们只得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带着所有人先行离开。


    当整栋宿舍楼再次回归平静的时候,叶青终于支撑不住地靠在了走廊的墙上,脊背些微放松,精神却仍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戒备。


    她没有看莱昂,只是盯着空荡荡的回廊,再次追问:“大王子殿下,又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我……”莱昂紧紧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些别的什么,“陛下从宫廷大魔法师那里听说了霍尔德小姐的事情,想在半个月后的晚宴上见一见她。”


    “所以,”叶青偏头看他,眼神平静,“你也是为了伊莉亚来的。”


    “我只是来宣布这件事。”莱昂迎上她的视线,走近了一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更想,见一见你。”


    “既然是宫廷晚宴,维奥莱特家族也会在受邀之列的。”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莱昂微蹙眉头,更靠近了一些,“莱娜,你究竟要逃避这份心意到什么时候?”


    “晚宴上会宣布婚约吗?”


    “不会。”莱昂沉声解释,“上次之后,我已经拒绝了国王陛下,以及我母亲。”他说着,面上的冷静逐渐被毫无办法的无可奈何替代。


    叶青察觉到他的疲惫,目光从他凌乱的发丝落在纵马疾驰后沾满尘土的衣衫,最后又再次定格在了他向来柔和的脸上。


    她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原先的紧张情绪渐渐被抚平,战斗后的虚脱与倦意涌上四肢百骸,心也一下子软了下来。


    “抱歉,我的问题有些过了。”她微微垂头,轻咬着下唇缓声开口,“我只是太紧张了,害怕再发生一些不受控的事情,我害怕……”


    她的话停在唇畔,因突兀的柔软接触而瞪大了双眼。


    右手下意识要抬起,又很快被制住。


    唇角微麻,又带着轻轻的痒意。


    如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轻轻落下,又很快离开。


    再之后,她整个人陷入了满身寒气却又很快炙热的拥抱。


    叶青的脑子还有些发懵,头顶被莱昂的下巴紧紧扣住,他的声音仍旧沙哑,却又带着一丝满足的欣慰。


    “不要道歉,莱娜。”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你永远不需要对我道歉。”


    叶青手中的元素魔法暂歇,水球化为了水流顺着手指落在了地上,晕开了一片小水花。


    “……”她本想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但话到了嘴边,却转而变成了客套的关切,“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累。”向来报喜不报忧的莱昂一反常态,“伊索尔王国的边境自从半年前便开始不安定了,所以这次陛下想要借助圣女的名号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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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征魔物森林。但谷仓王国以旱灾为由不肯交易更多的粮食,陛下在考虑与阿斯加隆商贸联邦洽谈。可即便完事齐备,没找到更好的理由前,我都认为不应该出兵。”


    叶青维持着被拥抱的姿势,脑中的思绪却因莱昂的话几乎停不下来。


    伊索尔王国毗邻魔物森林,常年都有小范围的魔物异动,这本来并不是件多么稀奇的事情,但这次的异动却并不寻常。按照原剧情,伊莉亚会在第三年顺利成为新一任圣女,然后薇洛提亚王国便会以代行神权的名义正式向魔物森林宣战,从此开启了人类与魔物之间漫长的战争。


    但现在……叶青微抿着唇,魔物异动的剧情提前了。


    同时按照莱昂所说,宣扬圣女与魔物战争这两件事相辅相成的话,那也就意味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在想什么?”莱昂轻轻松开环住的手臂,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担忧,“你不用担心关于圣女候选的事情,陛下如果属意伊莉亚的话,对你来说也并不是坏事。”他说着,又不自觉地加了一句,“即便她成为了圣女,也并不一定会是我的王妃。”


    “我只是在想你刚刚说的话。”叶青将他推离了一些,无师自通地主导了二人间交往的分寸,“谷仓王国的土地向来拥有被神赐福的美名,那这旱灾究竟是借口还是确有其事呢?”


    “还没有定论。”莱昂继续向她解释,“这个消息是今早的,所以真实性还需要进一步考量。”


    “是这样啊。”叶青眨了眨眼,如果消息坐实的话,对于商会而言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机遇。而且,考虑到国王陛下还有与阿斯加隆商贸联邦谈判的意思,那她是不是也能趁机为自己撤退的后路找到一个更顺理成章的理由。


    比那个被魔物绑架的理由,听上去更合理一些的。


    相比起叶青这边厢自顾自地思索下一步计划,莱昂整个人却完全放空了,就好像累到极点之后终于回到安全舒适的环境里只想静静发呆一样。但他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里,却又隐含着几分腼腆与羞怯。


    “莱娜。”他轻轻开口,似乎想要将这个名字加上烙印,“等到你从学院毕业之后,或许……”


    “该走了,殿下。”叶青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但当她快步走到了楼梯口后却还是转身看向了莱昂,“作为当前事件的在场人员之一,我有必要向你如实汇报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好。”莱昂连连点头,立刻跟上了她的步伐。


    然而,下意识想要靠近的动作被叶青避开,再次看向他时的目光也完全没有了那一瞬间的脆弱,此刻眼神清亮得好像从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


    “我有必要提醒你,莱昂殿下。”叶青斟酌着开口,“我要走的路还没有定数,无论说什么都还太早,我也不知道最后还有谁会留在身边。”


    “我愿意……”


    “不,再等等吧。”叶青打断了他的话,“让时间证明一切,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