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脑的一句交待。


    但，卡琳默契地没有追问。


    只是，在牢牢记下这句话之后再次追问道：“那你呢？”然后，又像是猜到般地劝阻道，“只有你一个人，胜算太小了，不值当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叶青说着松开了她的手，“但如果我不去，这场大戏不会开始，更没有落幕的时候。”


    “你放心，我还有后招。再不济，保下自己的小命也足够了。”她迎向卡琳担忧和不舍的目光继续交待，“但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发生了什么，青叶商会就要拜托你和大家一起努力了。”


    “莱娜！”


    “快走吧。”叶青后退半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我们都要抓紧时间。”


    话毕，她没有再看卡琳，而是果断转身朝着宴会厅的方向匆匆而去。


    ……


    ……


    厚重的雕花橡木门大敞着，宴会厅里没有往日的热闹氛围，反而是一种就连窃窃私语都听不见的过分寂静。


    叶青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了宴会厅地面铺着的那条深红色长条地毯。


    地毯一路延伸，一直铺就到宴会厅最北端的主位前。


    早已聚集在此的各个贵族家主、夫人们都三五成群地分列两侧，而当此刻叶青走进来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被如此重视的登场，却让叶青反而放松了不少。


    她一步一步迈过去，下巴轻抬，始终维持着维奥莱特家族的骄傲和体面。


    主位上首依次坐着国王艾德温、王后莉奥拉、大王子莱昂，以及站在他们左侧的唯一格格不入的女主角伊莉亚·霍尔德。


    “现在这种情况下，”叶青站定，提裙的手垂在身侧，“我还需要行礼吗？”


    “我以为你在得知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就不会过来了。”今日的伊莉亚身着一袭香槟金与浅杏色渐变的缎面礼裙，腰间又特意用银线密织成缠绕的花枝，蜿蜒曲折而下，在裙摆上铺开大片盛放的花簇。


    与以往打扮完全不同的奢华，却一点也不突兀。


    就好像，从一开始她就是唯一的女主角，也理所应当享受所有的一切。


    叶青收回视线，平静问道：“刻意选在宫宴这天，又不惜控制了这么多人，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收尾呢？”


    “在这片大陆上，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会被神明认可的。”伊莉亚带着笃定的神情俯视着继续道，“而你，莱娜小姐，就是那个被神明厌恶的存在。”


    “谁定的？”叶青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容，“直接说吧伊莉亚，你究竟想做什么？圣女吗？那我让给你好了。”


    伊莉亚的脸上现出些慌乱，又很快化为了明晃晃的不满。


    “你让给我？”她语调怪异地反问，“你凭什么让给我？”


    “不然呢？”叶青眨了眨眼，故作无辜道，“我们两个都是圣女候选，你现在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能尽快定下人选，顺利坐上圣女的位置吗？”


    “你不想吗？”伊莉亚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了起来，“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过很快，又自顾自地呢喃道，“是因为……”


    “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宣布呢？”叶青直接打断她，视线却在宴会厅内快速扫了一遍。主位左侧，圣殿的大神官倒是好端端站着，可是一向跟在他身边的晨星圣子伊莱休却不见踪影。


    同样没见到的，还有她的父亲——维奥莱特侯爵。


    伊莉亚从困惑的沉思中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了叶青的动作。


    “你在找什么？”


    叶青没有回答她的意思，转而换了一个话题道：“抓紧时间吧伊莉亚，早一点成为圣女，不是你所期待的吗？”


    “你真的愿意？”伊莉亚生出些许好奇，“哪怕在那之后降临在你头上的将是无法逃脱的命运？”


    “你见过这种发生在我身上的命运吗？”


    伊莉亚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问题，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又似乎觉得不言不语落了下风，于是又再次补充道：“那就祝你好运吧。”


    “祝我们都好运。”


    叶青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但越是这样放缓的神态，伊莉亚心头的疑惑和隐忧就越甚。


    然而，就目前的情势而言，她不觉得会有任何阻碍了。


    于是她干脆抬起手，五指分开的同时，光系魔法的亮光也一并升起。如同绚烂的烟花，顺着一条笔直的光线，在宴会厅的半空炸开一朵金色的玫瑰。


    魔法玫瑰的耀眼光芒几乎要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叶青忍不住微眯着眼，整个人早已从刚开始的刻意放松转变为如临大敌般的浑身警惕。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温暖又和煦的风，叶青脑中警铃大作。在这熟悉的异样感降临的瞬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抵抗，紧攥着的手心被掐得生疼。


    恰在此时，艾德温国王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以神明和薇洛提亚王国的名义，我宣布伊莉亚·霍尔德小姐将成为……”


    戛然而止的语调，瞬间被吞噬的光芒。


    当叶青再次看清眼前景象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伊莉亚惊慌失措的表情，以及在她身后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的晨星圣子——伊莱休。


    他那身月白色的圣袍一尘不染，面上的疏离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脸上戏谑的玩味和嫌恶的目光。


    “你、你你为什么……”伊莉亚的慌张只在片刻，语气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圣子大人，伊莱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吧，伊莉亚·霍尔德小姐。”伊莱休明确地点出了她话中的歧义，“还是说，你早在很久之前就认识我了？”


    仿佛被戳穿一般，伊莉亚的眉头紧紧蹙起，最后只吐出了三个字：“你也是。”


    “你果然记得。”伊莱休了然地轻笑一声，“那你一定还记得上一次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伊莉亚脸上无措的表情突然凝滞，又悄然紧咬着唇，但语气中显然多了一一丝释然，“你知道我没有办法，如果不提前这么做的话，她，莱娜·维奥莱特就会再次对我下手。”她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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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顿，又加了一句道，“我只是自保。”


    叶青敏锐地看了她脸上转瞬即逝的变化，却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静静等待着这场大戏的下一幕。


    “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伊莱休收回了手，“只是来跟你提一个，新的合作方案。”


    伊莉亚身上的桎梏稍有缓解，她偏头问他：“你想做什么？”


    “让莱娜成为圣女。”伊莱休顿了顿，故意避开了叶青投来的视线，对着伊莉亚循循善诱，“这样你也不会有危险，她也会安全。”


    “可是……”


    “即便你不愿意，我也有办法完成这件事。”伊莱休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可惜又似乎是遗憾，“毕竟，要操控所有人的记忆实在太麻烦了。但若是有一位圣女候选死去的话，那么结果也就一目了然了。”


    杀意顿起的瞬间，伊莉亚已经双手交汇在胸前。


    然而她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伊莱休即便没有放开了手，伊莉亚却也没有脱出他用光系魔法编织出来的牢笼。


    察觉被困住的那一刻，伊莉亚再次大声道：“我们可以谈谈。”


    “怎么谈？”


    “我可以保证在成为圣女之后不会再靠近莱娜，更不会伤害她。”


    “不行。”伊莱休果断拒绝，“我们合作的前提是，必须由莱娜成为圣女。”


    “这我做不到！”伊莉亚略带沮丧地解释，“这是世界意志，我必须成为圣女，否则……”


    “那我也可以选择杀了你。”


    “不行！”


    “不行！”


    几乎是同时，伊莉亚和叶青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前者是出于自保的本能，而后者……


    伊莱休本想在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再面对叶青，但现在却也不得不看向已经走到面前的女孩。


    叶青忍着脑中系统疯狂的催促，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伊莉亚对她而言是个祸患，能在此刻除去固然是好。但系统明确地告知她，如果女主角死去的话，整个世界便会发生不可预料的崩塌，同时她的任务也会立刻被判定失败。


    也就是说，伊莉亚如果死了，她不仅没办法获得向神明许愿的机会，而且也无法通关游戏顺利离开回到自己的世界。


    因此，她看向面前僵持不下的两个人，只能率先将注意力放在了看上去占据上风的伊莱休身上。


    “放了她吧，伊莱休。”叶青简明扼要地开口，“我请求你，放过伊莉亚·霍尔德。然后，让她将这个闹剧彻底结束。”


    “莱娜。”伊莱休轻轻唤着她，语调一如往常的温柔，“你知道她很危险，即便不是今天，只要她成为了圣女，那么你就会……”


    “我知道。”叶青终于在脑中跟系统讨价还价结束，确定了奖励之后，她才继续劝道，“我知道你的担心，但请你相信我，那些都不会再发生了。”


    “真的吗？”


    “真……”叶青的话还没说完，伊莱休就突然出手，准确无误地捏住了伊莉亚那白皙的脖颈。


    “可我不能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