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三人组在确定了正确的方向后，就同叶青和奈里斯告别。


    虽然圣殿治疗师玛薇尔对奈里斯的存在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直觉，但最后也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当目送三个人离开后，二人继续赶路。


    途中，奈里斯不免好奇地询问道：“伊莉亚·霍尔德是谁？”


    “一个女的。”叶青顿了顿，在奈里斯持续追问的目光中简单解释道，“我之前被选为了圣女候选，这个女孩和我一样都是候选人之一。”


    “那你现在离开的话，那她就会成为新一任的圣女了？”


    “可能吧。”


    “可是……”奈里斯面上的困惑愈甚了些，“圣女，不应该只有一个才对吗？”


    “不会啊？”叶青眨了眨眼，边回忆边道，“当时还是宫廷大魔法师亲自宣布的，圣殿的大神官也在，而且只是候选，应该没问题才对。”


    “不是的。”奈里斯停下脚步，郑重其事地看向叶青，“根据预言，不管是候选人还是正式人选，神明同一时间只会选择一个人。”


    他的表情太过严肃，叶青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确定起来，讷讷地重复道：“可是当时……”


    “莱娜，你相信我吗？”


    听到这句话，叶青微蹙了蹙眉头，“你总得有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吧。”


    “因为……”奈里斯沉默片刻，周身的黑色气息加重的同时，二人面前也出现了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来。


    叶青明确地知道那是奈里斯编织出来的幻象，但看到画面中高低矮柱、断墙残垣的废墟时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她能明确地看出破碎的石板地面上依稀画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但其中所用的魔法符号却又并不是现行流通的那些。


    有些陌生，有些熟悉，似乎与古代魔法有些联系。


    画面又向前推进，巨大的神像和台座都被一一略过，最后停在了一扇侧边的石门上。圆弧形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在石墙上，但这样形态规整的石面本身就在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而在那石门上方，刻意镂空的图纹中央还镶嵌了一个秘银质地的圣杯。


    就在这时，画面主视角的身后似乎传来了奇怪的响动。


    画面主视角随之向后看去，恰好看到了一个从外走进来的女人。她看上去风尘仆仆，外罩的披风上都沾满了泥土与草屑。


    “是……”叶青微张着嘴惊呼出声，画面也在同一时间完全消散。


    奈里斯疲惫的神色展露在眼前，叶青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关切询问，但又更迫切地想要问出另一个问题：“那是菲奥娜老师吗？”


    “是。”奈里斯点头，给怀里的兔子换了个方向睡，“我是在古代魔法遗迹里遇到她的。”


    “她跟我说过这件事，因为之前……”叶青顿了顿，“之前佩蒂受伤，我们在她身上发现了不寻常的魔法痕迹，老师觉得可能与古代魔法有关系，所以就独自出发去寻找答案了。”


    奈里斯也听出了她语句中停顿之下的弦外之音，他微垂着眼眸，似乎在盯着怀里那只已经睡熟了的兔子，轻声问道：“佩蒂她，后来怎么样了？”


    “完全没事了。”叶青连忙回答，她看着天边那抹渐渐西沉的太阳转移话题道，“好像不早了，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歇一晚再走？”


    “我知道有个山洞。”奈里斯没有再看叶青，直接从物理上与她保持一定距离，甚至连话都没有再开口说过。


    只是一味地，走在前头带路。


    佩蒂受伤那晚，也是他离开侯爵府的日子。从前跟大家相处的有多和睦，在那天之后，就被彻底割裂了开来。


    而现在，因为偶尔提到的一句话，他心中被尘封住的那些记忆又再次浮出了水面。


    奈里斯不敢问侯爵府里的众人过得如何，他担心会听到佩蒂受伤过重的消息，还在意管家费尔顿先生会否对他失望，更怕得知女仆长布丽吉特女士被他伤透了心。


    他不敢问，也不敢提。


    或许，有些事情如果在一开始就说清楚的话，并不会到现在这样的地步。这两年的漂泊生活，虽然是个意外，但却也将他不愿面对的一切都封存了起来。


    直到此刻。


    原本与叶青的再次重逢而几乎跳出胸口的喜悦，在此刻完全化为了下意识的逃避。


    ……


    ……


    一路无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森林里，在天色即将擦黑的时候终于到达了奈里斯口中所说的那个山洞。


    他习惯性地将一路走来随手捡起的树枝一根根架起，又想去翻找取火用的火绒与燧石，但叶青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我来吧。”她在树枝堆上轻轻打了个响指，小小的火苗从她指尖一跃而下，欢快地在树枝间跳动了起来。


    奈里斯眼眸微暗，向后退了半步，靠在了稍远一些的石壁上。


    他怀里的兔子已经在进山洞时转醒，此刻正趴在火堆边取暖，舒服地磨着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想跟我聊聊吗，奈里斯？”叶青坐在火堆边拿出了肉干和干面包，主动开口，“我带了干粮，虽然不一定好吃，但可以充饥。”


    “你想吃些别的吗，我可以去……”


    “留下来。”叶青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回了眼前的食物上，轻叹了一口气再次道，“可以跟我聊聊这两年发生了什么吗？从那天之后，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奈里斯听着她的话，却没有动作，只是偏头将注意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叶青掰了块面包，继续开口：“银月商会那边一直也没收到你的消息，是没有去找他们，还是遇到了更麻烦的事情？”


    “我不想拖累你。”


    “但你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力量了吧？”叶青说着又掰了一块面包，“后来也没个我写信，当时说好的，哪怕是一朵小花、一片新叶都可以带给我的。”


    “那，兔子呢？”


    “嗯？”


    “我是说……”奈里斯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他有些泄气般地走过来，坐在了叶青的身侧，“我以为你会喜欢兔子的，因为你以前说过想养一只。”


    叶青愣了片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脚边依旧在磨牙的兔子，随后带着赌气的意味轻哼了一声：“我要的是普通兔子，它这都会说人话了，我怎么养它？”


    “也可以让它不说话的。”奈里斯说着就要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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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就被叶青直接往手里塞了剩下的面包。


    “快吃吧。”她瞟了他一眼，拿过一旁的肉干，“肉干剩的不多，都是我的了。”


    “嗯。”奈里斯愣了片刻，又连连点头道，“你如果想吃别的，森林里还有……”


    “吃兔子吗？”叶青笑着反问，“这儿现成有一只呢。”


    仿佛听到了危险的关键词，原本安静趴着的兔子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两只红彤彤的大眼睛困惑地看向了叶青。


    奈里斯却面露难色道：“魔物的话，吃起来会不会不太好吃啊？”


    “重点是它会说人话。”叶青顿了顿，将刚才那半开玩笑的提议完全否定，“咱们也不是真没的吃了，没到这地步，先养着它吧。”


    眼看奈里斯吃的差不多了，叶青又立刻递上了清水。只是对方却显然有所顾忌，迟疑地没有接过，“这个水壶……”


    “你怕我下毒？”叶青起了捉弄的心思，“光靠下毒就能制服你这个魔王大人的话，那我说不定还真能借此顺理成章成为圣女了呢~”


    “你一定要的话……”


    “打住。”叶青被他的认真思考给打败，“好了，吃了我的面包、喝了我的水，现在就要乖乖听话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你、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叶青对上他犹豫的视线，鼓励道，“我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这本来也是我的责任。”


    “我可以不成为你的责任吗？”


    “为什么？”


    “没什么。”奈里斯微抿了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正色道，“那晚，其实我被那个圣子伤得很重，但奇怪的是，意识却格外的清醒。一个冥冥之中响起的声音不断催促着我要离开、要去一个地方，就这样我到了伊索尔王国，又去了魔物森林。”


    “那里是怎样的？”


    “魔物们比我想象中的要温驯得多。”奈里斯说着将还在东张西望的兔子按回了地上趴着，“森林里所有的魔物都遵循着秩序，它们只是正常生活，大部分都没有想越过森林去边境的意思。”


    “可是这两年来，伊索尔王国传来的消息都是魔物们在不断侵袭啊？”


    “因为森林里的气息变了。”奈里斯斟酌着用词，解释道，“在我到达之前，的确有少部分好战的魔物会袭击人类所住的城镇和村子。可是，它们也很听话。没有我的允许，都不会轻易靠近边境。毕竟留在森林里，它们也可以自给自足。”


    “那后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还在查。”奈里斯皱紧了眉头，“被那种奇怪气息笼罩的魔物会不再听从我的指令，而且还会不顾一切地逃离森林，这才是最近魔物袭击事件增加的主要原因。”


    “你在调查的话，是跟古代魔法遗迹有关系吗？”


    “可能吧。”奈里斯也有些不确定，“我把发生的一切也都告诉了菲奥娜·沐汀女士，她猜测这片大陆正在发生一些我们无法掌控的事情。”


    “连你也无法掌控吗？”叶青眨了眨眼，“那不就意味着只会是……”


    “对。”奈里斯点头肯定，“如果排除了所有选项的话，剩下就只有这片大陆的神明，这唯一的一个猜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