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引阵复活

作品:《陨落的魔尊竟是黏人小狗徒弟

    听见仙帝开口求饶,慈溟这才松了手,面容阴寒,咬牙切齿,声音冷得快凝结成冰:“带路。”


    仙帝被重重甩飞出去,撞到栏柱才停下,捂住胸口呕出一大口血才缓缓抬起头,眼透过凝结在眼睫的血污定定盯着慈溟,扶着栏柱爬了起来。


    仙帝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瘸一拐地向前走,速度缓慢,突然后颈一凉,冰冷的刺痛从脖颈蔓延开。


    慈溟五指刺破他的皮肤,穿透血肉紧扣椎骨,提着他往前走。


    “再拖延时间我让你生不如死。”


    仙帝“寄人篱下”,被迫老实起来,在慈溟掌心下为他指路。


    二人走到一处荒僻的楼阁中,门前杂草丛生,枯骨掩在浅沙下,半露不露,可此处比起外头的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山倒称得上是仙境了。


    “她……她就在里面。”仙帝颤颤巍巍开口,身子抖如糠筛,垂着头不敢抬眼瞧慈溟一眼。


    慈溟嫌恶地将他一把甩开,细细擦净手上沾染的血污才颤着手推门而入,沉沉黑眸睁大又躲闪,迫切地想要见着所念之人但又怕结局是自己所不能接受的。


    即便那群蝼蚁将她的死板上钉钉,他仍然抱着希冀,期待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叶微与回首对他莞尔一笑,笑着嗔怪他为什么这么晚来接她又或是如先前那般冷着脸不发一言,连瞧都不愿再瞧他一眼……不论是何反应他都心甘情愿地接受,只要她能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叶微与我来接你了……”慈溟一改先前的冷漠杀伐,嗓音温柔缱绻,眉眼弯弯,水雾弥漫中含着绵绵笑意,如三月阳春雨。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内的环境与富丽堂皇、金雕玉砌的宫殿大相径庭。黄土埋枯骨,惨白的蛛网爬满了檐角栏柱,房梁墙体早已被蛀蚀,腐朽不堪,倾斜着半颓不颓,推门而入的瞬间漫天灰尘激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可慈溟视若无睹,迎着沙尘踏入,连眼也不敢眨一下,庭院内堆满被漫长岁月朽化的白骨,只有一具穿着白衣的纤弱背影背对着他躺倒在地。


    青丝如瀑,散在身后,掩住了大半身形唯有腕间的木珠串显示了她的身份。


    “……呜叶微与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去了,以后我们俩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呜呜……”慈溟喉间哽咽,如无助弱兽般低泣出声。


    他步履匆匆,三步踉跄两步奔向她,如蹒跚学步却执着迎向依赖之人的孩童,跌跌撞撞地跪在她身旁。


    青丝覆面却没掩住她舒展的眉眼,侧脸柔和静美仿若只是睡着了般。


    慈溟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抬起脖颈搁在自己的臂弯之中,若不是怀中的人身躯冰冷,枕在手臂上的脖颈感受不到丝毫脉搏的跳动,他真以为怀中人只是深深熟睡过去。


    “叶微与我回来了,你睁眼瞧瞧我好不好?就一眼,一眼我便心满意足了。”


    “我再也不强迫你留在魔宫了,我送你回青云宗好不好?你想去哪儿我都不拦着你了。”


    “你怎么又抛下我一个人走了,不守诺言,没诚信。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总是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你都把我捡回来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家?你说话啊你说话啊,叶微与开开口说句话好不好……”


    慈溟声音哽咽,大滴大滴晶莹的水珠滴落在怀中人白皙得有些过分的脸庞,滚烫的温度却再也捂不暖她冰冷的躯体。


    慈溟抱紧了她,将脸贴向她的脸轻轻蹭着,企图用体温证明怀中人还有一线生机,可僵硬的、凉透了的身躯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神通广大如魔尊慈溟,也难以违背天道将人起死回生。


    “叶微与……”慈溟痛苦闭目,清泪顺着线条冷硬的脸庞滑落,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痛哭,悲伤压抑在喉间,哽得他想呕吐。


    一口浓稠的血猛然喷出,慈溟连忙以袖掩脸,擦净了唇角溢淌出的鲜血,生怕这等污秽脏了叶微与。


    “别哭……”


    冰凉的指尖触上他的脸庞,为他拂去残留的水渍,冷得也是喜得他一激灵。


    在泪眼模糊中,他瞧见原本死气沉沉的叶微与此刻弯眼扬唇,笑容熟悉又美好,温柔地为他拭去泪珠。


    “我怎么舍得抛弃你呢,我们可是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


    她勾着慈溟的脖颈撑起身子,双臂紧紧回抱住他,纤纤玉指绕到他的背后轻拍着安抚,红唇凑近他的耳,婉转缠绵。


    “你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指甲猛然暴长,又尖又利,青黑的手指枯槁如老树残枝,恶狠狠地向慈溟的脖颈刺去。


    可还未等凶器触及他,身后却率先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惊起枯林昏鸦振翅扑飞。


    怀中的人灰飞烟散,慈溟拍了拍身站了起来,缓步走向跪地嘶吼的仙帝。


    男人面目狰狞,爬满红血丝的眼珠暴突,几乎快随着汩汩而流的鲜血一同跃出体外。


    “一时不察倒是让你有了可乘之机,幻境结束了,叶微与呢?”慈溟一脚碾在仙帝的头颅,抬手一缕黑焰自指尖冒出,随着手腕的翻转,从脚下人的天灵盖钻进,一声更为惨烈的尖叫响彻云霄。


    煞火灼烧神魂,是比噬心锉骨更为难捱的疼痛。仙帝只觉魂魄在颤抖,想爬在地上翻滚缓解疼痛,可头被人狠狠踩在脚下,身子动弹不得只能生生挨下此般折磨,嗓子早已扯哑,□□涩的空气磨得咳出了血,每喘息一次都是对喉咙的酷刑。


    “问你话呢。”慈溟如睥睨蝼蚁般居高临下,沉沉黑眸戾气横生,周身四溢的魔煞气也愈发浓郁。


    “嗬嗬嗬嗬嗬……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叶微与早就死了,挫、骨、扬、灰,魂、飞、魄、散。”脚下的男人许是知晓自己活不过今天,索性破罐子破摔,嘶哑着嗓子疯魔狂笑,无一不在挑衅慈溟。


    明朗无云的晴空霎时被滚滚乌云吞噬,黑云压境,琼楼欲颓,低气压闷得人喘不上气。


    慈溟彻底被激怒,墨靴下沉,滚热的血肉瞬间炸开,白骨粉碎,仙魂更是被煞火烧得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就算是以天下人为祭,本尊也要让她复活。”慈溟立于血海尸山中,缓缓抬眼望天,漆黑的眸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黑雾,艳红的唇淡淡勾起,平静之下暗潮翻涌,似癫若狂。


    滚滚黑云中,朗日不知何时怯缩退去山后,一轮血月当空,红芒诡艳,幽幽倾泻。


    慈溟一路上斩尽杀绝,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修道者、仙人甚至魔族的残躯堆成山丘,将他围得严严实实。


    引魂复生阵的最后一笔收尾,以成千数万神魂煅炼而成的笔墨也耗尽,一袭黑袍被血染透,沉重地压在身上,慈溟跪在阵前,笑容痴迷:“我们马上就能团聚了,叶微与我好想你……现在就只差凡心引了。”


    凡心引需集齐世间纯善之人、极恶之人、绝嗔之人、至痴之人,剜其心,碎其骨,炼化融于引魂复生阵,以此为引,启动阵法。


    慈溟心急,等不了去寻符合条件之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屠尽天下凡人。这么多凡人总有符合条件的。


    引魂复生阵时间把握得需极为精准,容不得片刻的误差,若有一丝差错就得推翻重开。


    为了维持阵法的稳定,慈溟抽出自己的一缕神魂注入阵法之中。


    神魂离身,整个人也短暂地陷入眩晕之中,神智昏沉,眼前是模糊的黑暗。


    慈溟阖目,凝气缓神,只待神魂离体产生的疲怠消退后便下凡去炼制那凡心引。


    可心口却一凉,冰寒得让人麻木,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墨黑的刀刃自身后刺穿胸口,滚热的血顺着刃边汩汩而流,在猩红液体的浸润下,冷寒沉黑的利刃泛着诡谲红光。


    刀刃在吸食血液,红光愈刺目,慈溟的脸色也就愈加苍白。


    生命在疾速流逝,慈溟却弯唇笑了起来,因为随着无情冷刃一同而来的还有熟悉的草木清香。


    身子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倒了下来,沉重如小山的躯体没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反而滚进温热的怀中。


    一滴泪落在慈溟血色尽失的脸上,滚烫得几乎快融化他跳动得越发缓慢微弱的心脏。


    他抬起手,轻轻为她拭去泪,黑眸中嗜血的杀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笑意。


    望着她的眼,慈溟只觉得她水雾弥漫的眼眸好看得紧,因为这是为他而流的泪水,也是为他而悲伤的心。


    “叶微与,你还活着我便放心了。”


    叶微与一手握刀狠狠压在慈溟的心口,力度之大似是要捅穿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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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脏,又好似是紧摁住伤口,为他压抑喷涌而出的热烫鲜血。


    冷若寒霜的面庞此刻被泪水打湿,高不可攀的清冷仙子染上了人间的七情六欲和红尘烟火。


    “你杀了如此多的人,天……天理难容,罪不容诛。”叶微与声音颤抖,冷静自持的嗓音难得染上了哭腔。


    “仙庭上下尽数被他屠尽,那本宫便是唯一的神了。”云裳喃喃自语。


    她从叶微与身后缓步走出,身子摇晃着环顾四周,艳美如花的脸上闪烁着癫狂的笑意,声音又尖又利,“叶微与快,杀了他!他屠尽整个仙庭,手上染血无数,此等魔头……”


    云裳话还未说尽便炸成一滩血雾,未吐之言咽进喉中,含恨而终。


    “你……”见他在自己面前仍然不知悔改,行凶灭了仙庭最后一个活口,叶微与唇瓣颤抖,眼中的泪流得更凶了。


    她那双透彻琉璃眸中倒映出慈溟愈加单薄透明的身躯,惨白的手抬了起来,冰冷的指抚上她的脸,如往日千百次那般描摹她的眉眼鼻唇。


    “莫听她言,我不是好东西,仙庭更不是。”


    慈溟虚弱得气若游丝,却仍弯起唇角勉强对她笑着,压抑不住的爱意在眸中汹涌,黑沉沉的眼此刻灿若繁星。


    他抬手控住叶微与的头,撑着身子微微抬起,明明虚弱得快魂飞魄散,动作却依旧强势。


    微凉的唇瓣贴上她温软的唇,血腥气充斥口腔,一股温润之气随着口舌的交缠渡入叶微与口中,顺经脉而下,游走全身最后在丹田处交汇。


    叶微与只觉身子暖意融融,气息沉稳,经脉也通畅许多,丹田处灵力更是磅礴如巍峨高山,浩瀚如远洋深海。


    随着灵气修为的渡入,与之而来的还有慈溟的记忆。叶微与仿若身临其境,切实体会了在仙庭的欺骗下慈溟在得知她死后的痛彻心腑,几欲肝肠寸断。


    绝望如潮水将他吞没,汹涌的恨意滔天噬地,对天庭的夺爱之恨,对她再一次抛弃自己之恨和对自己的疏忽与无力回天之恨。最恨的还是他自己,恨自己只能眼睁睁见着爱人与自己阴阳永隔……


    即便是祭天灭地,以燃烧自身神魂为代价,他也要叶微与起死回生,无人可阻拦他们二人的劫后重逢。


    血从二人的唇角汩汩溢出,顺着叶微与细白的脖颈而流,染透了她的胜雪白衣。


    “不许擦掉……”慈溟的手微微颤抖,吃力地抬起手,用指腹将遗留在叶微与唇角的艳红的血拭去,再均匀涂抹在她的唇瓣上。


    他眉眼专注,神情认真,而她朱唇秾艳,红衣胜火,二人如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洞房花烛夜,郎君为娘子描眉画眼,涂抹脂粉。


    “你要永远都染上我的气息,不准和其他男人靠近,也不许爱上他们,忘记了我……”


    “慈溟,慈溟……”


    愈发明晰的记忆在她脑海中轮回,叶微与收紧双臂想要将他抱住,可怀中越来越轻,他的躯壳趋于透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而逝,最终匿于沉沉黑夜。


    眸中画面定格的最后一瞬是他柔情缱绻的眉眼和唇角残留的淡淡笑意。


    “阿舟,阿舟……阿舟!”


    叶微与撕心裂肺地喊着,泪水如决堤般夺眶而出,鼻尖酸胀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手上沾满鲜血的魔尊该死,可他同时也是叶微与一手带大,与她朝夕相处二十余载的乖徒儿。


    会在她即将归宗时,站在宗门前期待又迫切地眺望她的身影;会在犯了错时蹲在她的房门前像只惹了主人生气的小狗,可怜又无助地望着她;会在受了轻伤时向她撒娇卖乖,却又在挨了重创后怕她担心而缄口不言;会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见她,扬着热烈灿烂如朝阳的笑容朝她跑来……


    往日种种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一帧帧诉说掩埋于光阴下的绵绵情意,蓦然回首,才惊觉他早已渗透进她的生活,成为她漫漫岁月中不可剥离的部分。


    许是感受到上一任主人的陨落,她指间的玉戒隐隐发烫,闪着红光微微震颤。


    感受到指间的异样,叶微与垂首,长睫被洇湿,眸中雾气氤氲,在一片恍惚的模糊中,她的目光被腕间的珠串牢牢钉住。


    珠串戴了许久已有些许磨损,但两个小人面目犹新,手牵着手,笑容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