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竹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很冷。


    冷得让齐鸿的心都缩了一下。


    “要不是我过去太孝顺……”齐清竹开口：“你当初强迫我和杨文宾联姻的时候，我就该弄死你了。”


    齐鸿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说什么……”


    “不。”


    齐清竹打断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弄死你太便宜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让齐鸿后背发寒。


    “我应该一开始就找杨千雪女士……”齐清竹说：“助她吞并齐氏，把你弄破产的。”


    齐鸿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这还是那个从小温顺听话、从不顶嘴、受了委屈也只默默忍着的齐清竹吗？


    那个他从来不在意的女儿，那个他随随便便就推出去联姻的女儿，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摆布的女儿——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恨他？


    齐清竹没有再看他。


    她收回目光，牵起唐净远的手，往外走去。


    “净远哥，我们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


    齐鸿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


    “以前我有很多顾虑……”齐清竹说：“总觉得忍一忍就好了。现在想想，早该打你们了。以后，少惹我。”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唐净远跟着她，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的两个人。


    那一眼，充满了杀意。


    他这几年不在国内，他们竟把清竹逼迫得性情大变，该死！


    齐鸿和齐思琳对上唐净远的目光，吓得同时打了个寒颤。


    门在他们眼前合上。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齐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思琳捂着脸，站在一旁，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敢哭出声。


    过了很久，齐鸿才慢慢坐回椅子里。


    他的手，还在抖。


    齐思琳看着他，小声叫了一句：“爸爸……”


    “闭嘴！”


    齐鸿吼了一声，把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瓷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齐思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再也不敢出声。


    齐鸿坐在那里，喘着粗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清竹……


    他的女儿……


    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变得……如此……如此不孝！


    齐清竹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从齐家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冷得能结冰。唐净远牵着她，感觉到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充满了愤怒。


    “去我家。”唐净远说。


    齐清竹点点头，没有拒绝。


    她现在不想留在那个家，不想看见齐鸿那张虚伪的脸，不想看见齐思琳那副假惺惺的可怜样。


    她需要安静，需要一个能让她喘口气的地方。


    唐净远家有她专属的房间，不需要准备什么物品。


    齐清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真好。


    安静，温暖，有人等她，有人关心。


    在唐家，她反而才有回家的舒适感。


    在齐家，以前只有委屈和忍让。


    如今她不忍了，便只剩争吵。


    仿佛只有拿她垫脚，那个家才能和谐。


    当天夜里，齐清竹又睡了个好觉。


    洗漱后下楼的时候，唐净远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早。”他抬起头，看见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早。”齐清竹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小笼包、煎饺、皮蛋瘦肉粥，全是她爱吃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漫开，鲜香四溢。


    “好吃吗？”唐净远问。


    “嗯。”齐清竹点点头：“张叔做的？”


    “嗯。他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说你要是在家里吃不好，就在这边多吃点。”


    齐清竹低下头，继续吃。她不想让唐净远看见自己眼眶发红的样子。


    吃完早餐，齐清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净远哥，小雅她……我想见见小雅？”


    上次见面不欢而散，但她如今住到唐家了，不想再对唐雅视而不见。


    毕竟十几年的好闺蜜，可以的话，齐清竹不想在生命最后几个月，以绝交的方式结束和唐雅的友情。


    唐净远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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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可以，但别勉强，连我都说不动她。”


    唐净远试过劝说这个继妹，甚至问她有没有喜欢的明星，他可以为她安排。


    结果唐雅说“我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只要吕啸！”


    他都搞不懂，她到底在深情什么。


    “我知道了。”


    齐清竹深吸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往楼上走去。


    走到唐雅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又吸了一口气。再度在心里提醒自己，唐雅再怎么恋爱脑，也不准生气。这才抬手敲门。


    “谁？”里面传来唐雅的声音。


    “我。”齐清竹说：“清竹。”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响起。门被拉开一条缝，唐雅露出半张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就像小时候，她们每次吵架后一样。


    齐清竹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


    “小雅，我能进去吗？”她问。


    唐雅点点头，把门拉开。


    “进来吧。”


    房间里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床上铺着新的床单，书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唐雅走回床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齐清竹在她旁边坐下，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唐雅忽然开口了。


    “清竹。”


    “嗯？”


    “清竹……对不起……我不该骂你……我不该说那些话……”


    齐清竹惊讶地看向唐雅。


    唐雅抹了把泪，哽咽着说：“那天你走后，我就很后悔。我好怕你真的跟我绝交……呜……清竹，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齐清竹抱住她：“我也是……只有你一个朋友啊……”


    两个人哭了很久，又笑了很久。


    她们聊小时候的事，聊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子，聊那些只有她们才懂的回忆。


    一瞬间尽释前嫌，感情反而比以前还要好了。


    冷静过后，唐雅对齐清竹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我只是暂放不下。我会听你和大哥的话，跟吕啸分手的。”


    齐清竹看着她，备感欣慰。


    “没关系。”她揽住唐雅的肩：“我们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让你没有想起他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