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被人请进了豪华房间。


    两个女仆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为首的女仆捧着新礼服想让莉莉娅换上,却被莉莉娅毫不留情拎起来丢到地上。


    女仆脸色一僵。


    她上前一步,垂着头恭敬道,“这是主人吩咐的,莉莉娅小姐,既然来做客,就希望您守诺亚家族的规矩。”


    诺克图恩的全名是诺克图恩·诺亚。


    莉莉娅踱步走到房间内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理了理头发,冷笑一声,“做客?”


    “你主人既然请了我来做客,为什么还不出来见我?”


    她的语气毫无温度,漫不经心的嘲笑道,“没礼貌的家伙。”


    女仆的脸色变了,像是在强忍怒意,“主人是个重礼节的人,莉莉娅小姐若是配合,和我们去沐浴、换好新衣服,自然就能见到主人。”


    “嗤。”莉莉娅打断她,恶劣道,“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等?”


    女仆的脸涨得通红,眼看就要发作,忽然间,她的身体顿住了,瞳孔猛地放大,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


    莉莉娅眯起眼,看见对方站在原地,眼睛里的情绪快速消散,逐渐变得空洞而顺从。


    她直起腰,对着莉莉娅弯腰行礼,声音也变得漠然,“主人现在就想见莉莉娅小姐,请跟我来。”


    莉莉娅垂眼,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左手手腕上列恩幻化成的细绳,然后跟着她走出房间。


    穿过走廊和几道门,她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女仆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房间很大,装潢古朴,墙上还挂着油画,书架直达天花板,旁边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火光中映出一个坐在扶手椅上的身影。


    那人站起来,转过身。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材削瘦,脸上还带着金丝眼镜。那张脸不算丑,甚至是儒雅可亲,还带着点书卷气。


    他的视线落在莉莉娅的脸上。


    准确的说,是盯着她脸上那条细微的伤痕。


    那瞬间的表情怎么说呢?像是收藏家看到名画上多了一道划痕,惋惜、心疼……甚至是有点自责。


    莉莉娅觉得这样的目光很恶心,于是她就这么直接地开口了。


    诺克图恩一愣,随即无奈笑出声。


    “好吧,请原谅我刚刚的冒犯,很高兴见到你,莉莉娅小姐。”


    他的声音和地下室里那句阻止她开炮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也是幻术吗?


    诺克图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笑了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本人。”


    “说吧,”莉莉娅往旁边一靠,倚着书架,“见我是想做什么?”


    诺克图恩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从莉莉娅的眉眼到落到嘴唇,眼神慢慢变得狂热和痴迷。


    “小姐,”他喃喃道,“你很美丽。”


    莉莉娅眯眯眼,突然就想砸了他这间破屋子。


    “没有别的意思,”诺克图恩见状,视线收敛了些,向前走了一步,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那些油画道,“我是个艺术家,想为你做一幅画。”


    莉莉娅顺着对方视线看过去,视线在某副油画上定住。


    那幅画里的少年她认识。


    就是地下室伤到她的那个。


    画里他倚靠在神像旁,双手合十,一副专心祷告的模样,那双漂亮的眼镜低垂着,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神圣的光晕里。


    比莉莉娅见过的任何画作都多出一股……的味道。


    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人不舒服。


    “这孩子原本是个小偷,”诺克图恩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幅画,“他撞到我身上试图偷东西,但我给了他一次机会。”


    “然后他就心甘情愿地当了我的模特。”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莉莉娅。


    “这么无助又可爱的孩子,”他问,“小姐为什么当时不选择救他呢?”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莉莉娅不悦地挑起眉,“就是不想救。”


    放在外面,这个男人连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却能堂而皇之站在她面前,找她的不痛快。


    不爽。


    莉莉娅十分不爽,说出来的话也很冲。


    她补充,“我就想杀了他,不行么?”


    诺克图恩一怔。


    少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内里却藏着贪婪和欲望,但唯独没有愧疚、没有怜悯。


    从另一种层面上说,她活的十分坦荡。


    “原来如此。”诺克图恩轻声道。


    在莉莉娅看不到地角落,他的手指兴奋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多么有意思?


    他已经想到了全新的绘画主题!


    莉莉娅开始打量起房间来。


    古朴、厚重、带着点欧洲古堡的味道。


    她是通过地下室另一条道过来的,一路走来,估算起距离,这里先前她在的宴会厅应该不超过两公里……即使途中有幻术干扰,她走过来的距离和方位也是实打实的,不会出错。


    诺克图恩顺着她的视线,缓步走到墙边。


    “这些都是我自己画的。”


    莉莉娅扫了一眼,画上几乎都是人像。


    她的视线停在其中一幅未完成的画像上。


    那幅画涂满了紫色背景,只有最中间用黑色线笔勾勒出一个男人的身形。


    ……有点眼熟。


    诺克图恩见状眯了眯眼,将话题引导莉莉娅身上。


    “说了这么多,莉莉娅小姐愿意当我的模特了吗?”


    莉莉娅没接话。


    她才不想。


    这些画一看就是有问题,之前那些女仆也是,她脑子坏了才会同意。


    见她不答,诺克图恩没有强求,反而背手做出一个绅士礼,“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赏脸一起用个饭?”


    餐厅不小,烛光摇曳,手中银器亮的能照射出莉莉娅清晰地五官。


    所有食物都恰到好处的迎合着莉莉娅的喜好。


    她面无表情的想,这会不会也是幻术?


    早知道来的时候不浪费时间,多问问六道骸那个家伙关于幻术的事就好了。


    吃到一半,莉莉娅放下刀叉问,“夫人呢?怎么没看到她?”


    诺克图恩擦擦嘴角,温和一笑,“她最近身体不太好,一般都呆在卧室里休息。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下了,如果你想见,明天可以去看看她,正好陪她说说话。”


    他说完,率先起身离开。


    女仆走过来,弯腰行礼,“小姐请跟我来,我带你回卧室休息。”


    莉莉娅跟着她走出餐厅。


    她知道,自己现在被变相软禁了。


    不让诺克图恩那个家伙画完画,她走不掉。


    但她不懂,对方就算直接将她画下来,她也阻止不了,为什么一定要等她同意?


    难道这就是他能力的限制之处?


    莉莉娅抿抿唇,也好,可以拖延一会儿时间。


    也不知道画完画之后,那些模特被他处理去了哪。


    夜深了,莉莉娅摸黑走出房间。


    她知道附近很可能有监视器,也知道诺克图恩很可能正在暗处观看自己的一举一动。


    但她还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诺克图恩房间的门锁着,她只能随机摸进附近一间卧室。


    门没锁。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适应了一下黑暗,这才看清床上一团微微隆起的身影。


    ……好像是那家伙的夫人。


    她走过去,凑近看到一张温和脆弱、毫无攻击性的脸。


    对方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沉到莉莉娅一双手放在她脖子上,慢慢收紧,对方都没有醒。只是表情变得有些难受,眉头皱起,嘴唇微微张开。


    莉莉娅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回收手。


    算了,还是先找机会弄死诺克图恩那个变态,再找机会杀了她。


    脖子上的窒息感消失,女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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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放松下来,继续沉睡。


    莉莉娅就在这个房间里翻箱倒柜。


    可惜一无所获。


    ……也不完全是。


    床头柜的抽屉里,躺着一枚翡翠。


    通透的绿色,在黑夜中都泛着幽幽的光。


    很美。


    莉莉娅毫无负担地将东西踹进怀里,离开了房间。


    她又走进他们谈过话的书房,依旧是没有收获。


    抬头时,她看到那些画像。不知道为什么,画框里的人表情都变得有点奇怪。莉莉娅凑上去仔细看,又看不出什么。


    那副没画完的画,已经不在这里。


    莉莉娅本能地觉得这里有些渗人,接着又搜了她能搜的所有地方,一无所获。


    太干净了。


    接下里的两天时间里,莉莉娅享受了最高规格地贵宾待遇,在诺亚家族中畅通无阻。


    有好几次,莉莉娅都在想,要不然答应给他当模特算了。


    但列恩幻化成的红绳会在这时候猛地收紧,勒住她的手腕,让她清醒过来。


    不对劲。


    莉莉娅想。


    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在第三次硬闯大门失败后,莉莉娅脸色难看得不行。


    诺克图恩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表情温和。


    他说,“我是诚心邀请你做客,想为你画画的。”


    莉莉娅冷笑,一字一句道,“可我就是不想如你的愿。”


    “没关系,”诺克图恩说,“再多住几天,说不定你会改变主意。”


    莉莉娅的耐心已经达到极限,她手腕一翻,列恩瞬间化作长鞭。


    “做梦。”


    她冰冰吐出两个字,然后朝门口冲去。


    保镖们涌上来,被她一个个抽飞。


    大门就在眼前,只要冲出去就好了!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既然你不喜欢这样的待遇,”诺克图恩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那就算了。”


    莉莉娅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她听见自己倒地的声音。


    醒来的时候,莉莉娅发现自己被锁在一个类似监狱的地方,手腕上空空如也。


    ……列恩被那家伙收走了。


    一想到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莉莉娅就止不住地生气。


    真是下贱!


    那明明是属于她的东西!


    她气愤地转了个身,脚下突然踢到什么。


    软软的。


    好像是……人的手。


    四面都是石墙,铁门紧闭,只有墙上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莉莉娅屏住呼吸,良久才敢低下头。


    不远处有人靠坐在墙边,一只手垂在地上,另一只手搭在膝上。


    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蹲下来,拨开他的头发。


    是云雀恭弥。


    那双黑色的凤眼默默抬起,安静地看着她。


    莉莉娅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然后才注意到对方现在的样子。


    原本整洁黑色的西装外套被扔在一边,身上白色衬衫上洇着深色的血迹,从肩膀、胸口,凡是肉眼能看见的地方,到处都是伤。


    这样的伤不像是搏斗造成,反倒像是被下了药,任由敌人在身上用利器捅出来的伤痕。每一刀都十分利落,像是刻意戏弄,只是为了羞辱对方,让他失去战斗能力。


    对方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最恐怖的是左手手腕,伤口深的见骨,连手筋都被挑掉了一半。


    但即便如此,他的姿态依然很放松,靠在墙上,就像靠在自家的沙发里。那双眼睛没有温度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慢挪开。


    莉莉娅看着他这幅丧家犬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感。


    看吧。


    你也有今天。


    她恨恨地咬牙。


    装什么!


    莉莉娅抬起腿,朝对方伸直的那条腿狠狠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