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陷阱惊魂》

作品:《血祭大唐换他归来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把把细碎的刀子,割在苏九的心上。


    他坐在长乐宫偏殿的值房里,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


    却一口都喝不下去。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媚娘蹲在石槽边,双手冻得通红;


    媚娘抱着烧鸡,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媚娘说“我堂堂武家的女儿,可以输,但不能跪着输”……


    “苏九!”苏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急促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九放下粥碗,站起身,还没走到门口,门就被撞开了。一个杂役模样的少年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苏侍卫!出大事了!”


    苏九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攥住了狠狠拧了一下。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杂役的衣领:“说!”


    “武……武才人昨夜中毒了!吐血吐了好多,现在躺在柴房里,快不行了!王管事让小的来报信,


    说……说让您快去见她最后一面……”杂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九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他的手指松开杂役的衣领,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中毒?吐血?最后一面?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搅得他什么都想不了。


    “不可能!”苏遗一把推开杂役,挡在苏九面前,


    “林姐在洗衣房周围布了二十三个暗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可能有人下毒?这信有问题!”


    “是真的!武才人真的中毒了!”杂役磕头如捣蒜,“王管事说,毒是下在昨晚的粥里的,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苏侍卫,您快去看看吧,再晚就真的见不到了……”


    苏九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悲伤的红,是杀意的红。


    颈间的回头石突然烫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而是一种灼痛,像烙铁贴在皮肤上,


    烫得他心脏都在抽搐。可他没有低头去看,


    因为他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媚娘要死了,他要去见她。


    “苏九!你冷静点!”苏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林姐说了多少次,不能冲动!你先核实消息——”


    “放手。”


    苏九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刮出来的风,苏遗的手指一僵,下意识地松开了。


    他从来没见过苏九这种眼神。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空洞——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眼睛里只剩下猎物和死亡。


    苏九转身,一脚踹开值房的门,冲了出去。


    “集结!所有人集结!”苏遗冲着值房内吼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苏九中计了!洗衣房,快!”


    他一边吼,一边从腰间抽出集结哨,塞进嘴里猛吹。尖锐的哨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像一把刀,把长乐宫的寂静割得粉碎。


    不到三十息,十名兄弟全员带刀就位。


    张彪从偏殿里冲出来,衣裳都没来得及系好,露出胸口黑乎乎的护心毛。他手里握着刀,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可脚步已经跑起来了:“怎么回事?”


    “有人给苏九送假信,说武才人中毒快死了,那小子已经冲过去了!”苏遗一边跑一边说,


    声音急促得像连珠炮,“陈福要杀他!洗衣房是陷阱!”


    “操!”张彪骂了一声,脚下更快了,“兄弟们,跟上!”


    十一个人,十一把刀,在晨光中朝着洗衣房的方向狂奔。


    苏遗跑在最前面,脑子里飞速运转。林姐在洗衣房周围布了二十三个暗哨,


    明面上撤了大半,可暗地里的人一个都没少。如果陈福真要在洗衣房动手,那些暗哨不可能没反应——除非,


    陈福的人早就混进去了。


    他突然想起昨晚吴德说的那句话:“影杀阁死士已经到了,就等在洗衣房周边。”


    该死。


    苏遗咬紧牙关,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苏九,你个混蛋,你可千万别出事。


    张彪跟在苏遗身后,一边跑一边低声骂:“老九这早恋比回头石还猛,一听到武才人出事就什么都不顾了。”


    苏遗没有接话,可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太了解苏九了。那个从死囚营里爬出来的小子,命是林姐捡回来的,心却是武媚娘偷走的。


    他可以为了林姐去死,也可以为了武媚娘去死——可问题是,他不能死。前面的苏九已经为了大家牺牲了,


    他们不能再失去一个。


    “张彪,你带四个人从正面走,我带五个人绕后。”苏遗在岔路口停下脚步,快速分配任务,“林姐说过,


    洗衣房周边的暗哨都是我们的人,陈福的人要是敢动手,我们就关门打狗。”


    张彪点头,大手一挥:“你们四个,跟我来!”


    两路人马在晨光中分道扬镳,朝着同一个目标扑去。


    苏九翻过掖庭的宫墙,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冲力,碎瓷片划破了手掌,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看都没看一眼。


    洗衣房的院子就在前面五十步。


    他的心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来。回头石在颈间烫得厉害,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媚娘在等他,


    她说了,她要见他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眼眶发酸。他想起了昨晚媚娘蹲在石槽边的样子,


    想起了她抱着烧鸡一小口一小口吃的样子,想起了她说“可以输,但不能跪着输”时那倔强的眼神。


    不会的。她不会死的。林姐说了会护着她,林姐从来不说空话。


    可万一呢?


    万一林姐的暗哨被人调开了?万一毒是下在粥里的,根本来不及阻止?万一……


    苏九不敢再想下去。他冲进洗衣房的院子,一脚踹开院门,木门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可院子里空无一人。


    静。死一般的静。


    晨光照在青砖地面上,亮堂堂的,可那光亮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石槽还在,洗衣棒还在,


    地上还有昨晚留下的血迹——王二的血,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像一朵朵枯萎的花。


    可没有媚娘。


    没有中毒吐血的媚娘,没有奄奄一息的媚娘,连王二都不在。


    苏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不是沉到谷底,而是沉到了一个更黑、更冷、更深的地方。他站在院子中央,


    环顾四周,脑子里的那团火突然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上当了。


    “苏九哥哥!”


    媚娘的声音从柴房的方向传来,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像一根针扎进苏九的耳朵里。他猛地转头,


    看到柴房的门缝里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是媚娘,她被锁在柴房里,透过门缝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恐。


    “快走!这是陷阱!他们要杀你!”媚娘的声音沙哑,却喊得撕心裂肺。


    苏九还没动,身后就传来了沉重的关门声。


    “轰——”


    院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紧接着是木栓插入门闩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沉闷而有力,


    像死神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逼近。


    苏九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手指攥紧了刀柄。


    他没有慌。


    或者说,他的慌张在那一声关门响之后,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冷静——那种冷静不是来自于理智,


    而是来自于回头石。颈间的石头烫得厉害,可那种灼痛感正在从他的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像电流一样,


    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到了三个声音。


    第一个声音来自头顶——瓦片在轻微移动,有人趴在屋顶上。


    第二个声音来自柴堆后面——枯枝被踩断,有人藏在暗处。


    第三个声音来自身后——王二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痛苦的**。


    苏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出来吧。”


    柴堆后面,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死士走了出来。紧接着是窗户后面,又一个。然后是屋顶上,


    两个。最后是院门后面,一个。


    五个。


    五个人,五把短刀,刀锋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的腰间都别着一枚黑色的羽毛——影杀阁的标记,吴德说得没错。


    “苏九哥哥!”媚娘的声音从柴房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可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


    “你快跑!不要管我!”


    苏九没有跑。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树,任风吹,任雨打,任那五把刀从四面八方逼近。


    “苏九,陈公公让我们给你带句话。”为首的死士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你死了,


    武媚娘就能多活几天。你不死,她今晚就得死。”


    苏九的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的红,是杀意的红。


    回头石在颈间疯狂蠕动,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灼痛感从脖子蔓延到胸口,像有一把火在血管里燃烧。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了千年的野兽,拼命想要冲破牢笼。


    【回头石能量:8.5%,裂纹蠕动频率:1.8次/秒,警告:能量过载风险极高,宿主情绪失控边缘。】


    冷静?他怎么冷静?


    他们要用媚娘的命来威胁他。他们要他死。他们要在他死后,再杀媚娘。


    苏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缠着纱布,纱布下面是被青砖墙割裂的伤口,伤口还没有愈合,


    骨头还露在外面。可他不觉得疼,他只觉得心里那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想杀人。


    “动手。”为首的死士一挥手。


    第一个死士冲上来了。


    他的刀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直刺苏九的咽喉。这一刀,他练了十年,杀过十七个人,从来没有失手过。


    可今天,他失手了。


    苏九没有躲。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一拳砸了出去——不是砸向刀,而是砸向人。


    那一拳快得看不清轨迹,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像炸雷在耳边炸开。


    死士的胸骨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骨折,而是粉碎。骨头茬子刺破皮肉,血雾从胸口喷出来,溅了苏九一脸。


    死士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