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曲子满意吗？”


    柏璟裔展示完后挪步走了过来，“这首曲子其实已经很成熟了，我打算再加一点钢琴进去。”


    还要加钢琴？


    杨心沅刚才听到的就已经足够震撼，真不知道加入钢琴后又是多么盛大。


    柏璟裔把小提琴搁放在一旁，走去角落里拿了瓶水，拧开手中瓶盖喝了几口水。


    杨心沅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回神，但眼神望向柏璟裔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还未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曲子中回过魂儿来。


    紧接着他瞥了一眼常莫森，继续说：“钢琴的嗡鸣声为你们这支舞作为中场加入，在达到最高临界点时又急速转下，这种碰撞一定会很棒的，反正会更突出你们最好的发挥。”


    “可以，这方面我们听你的。”常莫森难得沉着声没反驳他。


    柏璟裔略微挑眉笑了一下。


    随即转过身来神色就开始转变，变得凛冽起来。


    他看着杨心沅面色平静，朝她点头沉着声：“心沅，我们可以开始了。”


    杨心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她面前认真工作的样子，他眼神里有兴奋，充斥着他的双眼。


    他在告诉她，我们势在必得。


    “创作鬼才”的称号实至名归，天生的绝对音感，只要在音乐领域，柏璟裔就是它的掌控者。


    窗外一阵刺骨寒风吹了进来，他们不觉得冷，血液在倒流，心在剧烈震颤，为那即将到来的挑战。


    她像发号命令的人：“各位，我刚看了时间，还有三小时，已然足够，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众人点头，几人开始负责自己那一部分。


    常莫森眼神灼暗：“心沅。”她看了过来，他说：“我们会成为盘旋在湛蓝天空里永不坠落的飞鸟。”


    “我们永不坠落。”回答的字字铿锵有力，她弯眯着眼，仰着头，修长脖颈线条倏然紧绷，抬起手势邀请他。


    常莫森失笑走了过去，把手掌放在她手心当中：“我会永远托举着你，放心大胆地来。”


    “我会拼尽全力，留下我们最美好的瞬间。”她微微扇动眼睫，有些湿润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眶发红。


    她喟叹。


    六年前他在台上跳舞，她心向往之又不敢过多增生贪念。


    六年后她的贪念不断滋生，他们是彼此的搭档，亦是彼此以后相伴一生的爱人。


    她很满足。


    最后一轮录制正式开始。


    这次抽签的顺序是杨心沅他们这一组最先上，刚才她抽到了第一轮上场。其实针对第一场就上是很不好的顺序，剩下的还有其他选手，以至于在最后上场的选手会更不友好。


    时间到最后等待得越长，观众越疲劳，评委们也会相对疲惫。


    这样的未知让她有点心跳加速，突然间，粗粝且炽热的一只手覆了上来，牵住了她冰凉的指尖。常莫森压低了声音，“在紧张？”


    手指钻进她的指缝，紧紧扣住，像是在给她勇气。


    柏璟裔就靠在走廊的墙上，斜眼淡淡地瞥了一眼他们十指紧扣的手，啧了一声。


    杨心沅抬头看着常莫森，又半阖着眼稍微吐了一口气，如实回答：“学长，我的确有点紧张。”


    她一向对抽签这种靠运气的东西来说，她一向手臭，但凡抽到中间也好。


    主持人已经开始i再说最后一点词了，马上就要该他们上场了。


    这时常莫森已然看出了她所担心的事情，对她轻声说：“心沅，比赛的出场顺序决定不了最终结果，你的担心不成定论，好好享受舞台，我们会赢。”


    我们会赢。


    跟他以往每一次赛前采访时一样的张扬语气，始终游刃有余，看着这样子的他让她一下子心跳平缓下来。


    两人含情脉脉的眼神终究让在他们后面吃狗粮的柏璟裔很无奈，上前好心提醒：“我们要上场准备了。”说罢就要走出去，脚步这时微微一顿又退了回来，再次开口，“你们的手可以等结束后再牵着。”


    而后撩开帘子上了台，乐队老师们跟着柏璟裔一并走了出去。


    杨心沅脸色微红，随即立马松开了他的手，眼神飘忽，被甩开手的常莫森被她这动作逗得笑出了声，温声说：“走吧，心沅。”


    去迎接属于我们的欢呼。


    主持人在台上高声地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舞台此刻是呈漆黑一片，静谧无声。


    对于每位选手邀请来的嘉宾节目组也是处于保密状态，故意制造这种惊喜之外的感觉以此拉高观众的期待值。


    台下观众看不清台上的人，只能依稀凭借一点昏影暗沉的灯光分辨此刻已经有人开始各自站位。


    舞台灯光突然集中打在柏璟裔一人身上，简单的白衬衫松垮穿着，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浅浅漏一点，与黑西裤的搭配让他整个人浪荡不羁，两侧的衣袖被他挽至了手臂上，整个人儒雅又略微风流，让底下观众选手们瞬间尖叫声拉满。


    柏璟裔要的就是这效果，为了安抚现场，柏璟裔将食指轻放在唇瓣上，挑着眉朝着台下笑，意思是请看主角，别看我。


    台下观众逐渐安静了，比起柏璟裔带来的震撼之下，他们更想看今晚杨心沅他们的舞蹈。


    这是柏璟裔为数不多的现场拉小提琴，为他最好的妹妹助力。他微偏头看向舞台正中间没被灯光企及的地方，他知道杨心沅此刻肯定也在望向他这边，他勾勾唇角朝着她点了点头。


    示意可以开始了。


    屏气凝神露出敬畏之心，比他以往任何一场正式演出都要郑重，侧头亲吻了一下手中的小提琴，而后拿起手中的小提琴搁在腮下，微侧着脸，一手执弓，手臂轻微使力拉出了今晚的第一声号角。


    舞台中间的灯光全部一下子澄亮起来，更高一波的欢呼声涌然响起，只见杨心沅一身白裙，头发盘成了大光明，圆润的头颅展现出来，她仰起了修长的紧实脖颈，开始随着其他乐器的加入。


    身姿舞动起来，腰间下垂着的白色大裙摆随着她脚尖细碎的舞步开始飘动起来，紧接着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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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空中纵然一跳跃，双腿紧紧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双臂轻然打开，宛如一只在空中高飞的洁白飞鸟。


    在脚尖落下地面的一瞬间常莫森接住了她，托住她的两侧腋下四目对视着，他仰头唇角漾着迷人笑意，随即臂力轻巧一推，她巧妙地坐在了他的宽阔肩膀上，两人侧目而视，爱意快从眼里溢满出来。


    观看直播的和现场的所有人都被常莫森跟杨心沅这一对视尖叫起来。


    这妥妥的绝对私下两人有点什么！


    众人何时见过他这种笑容，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出话来，他们慢慢又沉浸在这场盛世舞蹈里。


    随着多种乐器不断加入，一波比一波更汹涌。


    柏璟裔迅速站位一边，将小提琴放在了钢琴一侧上，坐在凳子上指尖开始疯狂弹跳，鬓角汗湿几滴，整个人往前倾身陷入音乐的疯狂，他接着管弦乐加入钢琴，嗡鸣肆意，痛苦挣扎滋生。


    杨心沅眉眼痛苦望着他，耳畔全然充斥着音乐激烈的‘咚咚’声，脚掌用力从他肩上滑下，指尖推开他，在他疑惑的神色里逐渐远离，她要去探寻更为广阔的天地，而他会永远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守护着她。


    这场舞更多的是杨心沅的主场，是常莫森特意为她编排，两人记忆力都很好，也无比契合这个主题。


    原来他以为节目组会以爱情为主题开始录制，没想到改成即兴创作，这支舞其实在常莫森很早之前就以杨心沅为核心灵感有感而创，想送给她，但那时只是有雏形，不够完善，最近才算完完整整地编排下来。


    现在就是最好时机。


    两人都在拼命呈现最好的舞台。


    随着最后琴声逐渐进入尾声，似低吟，似呐喊。


    常莫森踩着音乐节点腰腹顿然发力，滑跪至杨心沅脚下，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臂上落下虔诚一吻，而后两人在音乐停止中对视结束。


    两人都被汗水湿透，眼眶都泛着红意，台下顿时鸦雀无声了几秒，而后他们在万千雷动掌声中相拥，胸膛起伏不定。


    她的眼眶含泪几乎夺眶而出，她真的做到了。


    她从未如此酣畅淋漓过，她不由得想起多年前那位故人。女孩在阳光下歪着头跟杨心沅说：“心沅，你迟早会是一位最好、最棒、最优秀的女舞者，勇敢往前走，不要回头看。”


    女孩脸庞带着璀璨的笑意，被曼哈顿的日光所照拂，那一刻她像一朵纯净的白玉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暖。


    杨心沅在常莫森的肩窝处轻轻闭着眼眸流下滚烫的眼泪，灼烫得常莫森身形一顿，在她后背轻拍了拍，“心沅，我们该谢幕了。”她这才悄然擦拭去眼泪，含着泪笑着松开他。


    两人拉着手来到台前弯腰谢幕。


    聚光灯亮如白昼，杨心沅看着台下全部都站立起来为他们鼓掌欢呼的观众，她心下感叹着。


    你说得没错，我会永远往前走，带着你的那一份梦想走下去，我亦是你，你亦是我。


    常莫森在一旁垂眸看着她，杨心沅值得拥有一切，要最好的，而且只能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