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有鬼!

作品:《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苗贵四处张望,黑漆漆的山林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举起铜铃,使劲摇:


    “叮铃叮铃叮铃——”


    没有回应。


    他又喊:


    “回来!都给我回来!”


    只有夜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苗贵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具失踪的尸体,是个女的。


    二十来岁,死了不到三天,穿着白衣服,模样还挺周正。


    主人家特意交代过,这是他们家的姑娘,要完好无损地送回去安葬。


    现在好了,完好无损?


    连尸体都没了。


    苗贵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这要是找不回来,主人家非得让他赔钱不可。


    一具尸体,少说也得赔几十两银子。


    他干了三年赶尸,攒下的钱还不够赔这一回的。


    他爬起来,对着那六具尸体挨个检查了一遍——符都贴得好好的,不会再跑。


    然后他看了看四周,咬了咬牙。


    得找。


    必须得找。


    他掏出一张追踪符,贴在自己额头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西北方向。


    那边,隐约传来一股微弱的气息。


    他抓起铜铃,往那个方向追去。


    一边跑,一边骂:


    “让你偷懒!让你偷懒!这下好了吧!”


    夜风吹过,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身后,那六具尸体整整齐齐地跟在后面,每次铃声响起都能跳出一大步。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三人沿着官道往北走,已经走了整整一天。


    这条路是叶清风选的,他掐算过了,往北走,就能回到泾阳府。


    他是打算回泾阳府的。


    穿越至今,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一声不吭就被人弄到了几千里开外。


    这要是不回去好好说道说道,还以为他好欺负了!


    要知道,他可是信奉孔学的。


    其中有句话,他一直都是奉为圭垚。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早上听说去敌人家的路,晚上就过去打死他。


    沈昭月听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心里记挂着府城那桩未了的案子,越早回去越好。


    太阳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荒山,杂草丛生,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在暮色中投下诡异的影子。


    吕阳走着走着,脸色忽然变了。


    他夹了夹腿,又走了几步,脸色更难看了。


    沈昭月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吕阳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沈捕头,我……我想方便一下。”


    沈昭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吕阳又看向叶清风。


    叶清风微微点头,脚步不停:“去吧。快些。”


    吕阳如蒙大赦,捂着肚子就往路边的草丛里钻。


    跑了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昭月已经走得远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


    他这才放心,继续往深处走。


    灌木丛越来越密,杂草越来越深。


    吕阳挑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蹲了下来。


    晚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


    吕阳一边方便一边嘀咕:“这荒山野岭的,连个茅房都没有……早知道中午就不吃那么多了……”


    天色越来越暗,周围的光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灌木丛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一只只扭曲的手。


    吕阳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做着该做的事。


    忽然,他觉得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不是风吹的那种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凉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他身后,盯着他。


    吕阳僵住了。


    他不敢回头。


    那凉意越来越重,从后背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头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脊背发紧,手心冒汗。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身后,有什么声音。


    很轻,很慢——


    “咚。”


    “咚。”


    “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地靠近。


    吕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摸出怀里那张草纸,那是临走时络腮胡子的媳妇塞给他的,说路上用得着。


    他手抖得厉害,草纸差点掉在地上。


    好不容易擦完,他提着裤子,终于鼓起勇气,缓缓回头。


    暮色中,一道白色的影子立在三丈外的灌木丛边。


    是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衣裙,衣裙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半边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颊。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吕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


    那白色的身影忽然动了。


    她一跳。


    又一跳。


    再一跳。


    那“咚”“咚”的声音,就是她落地的声响。她的腿僵硬得像两根木棍,膝盖根本不会弯曲,就那么直挺挺地往前蹦。


    每蹦一下,她就离吕阳近一步。


    三丈。


    两丈。


    一丈。


    吕阳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曾经或许是好看的,但现在,惨白得像纸,嘴唇乌青,眼睛半睁半闭,露出下面浑浊的眼白。


    她的嘴角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最可怕的是她的表情。


    她在笑。


    那笑容僵硬、扭曲,嘴角扯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是被人用线拉着往上提。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腐臭的气息。


    吕阳的腿终于能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裤子都没顾上系紧,撒腿就跑!


    “救命——!!!”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不像自己。


    身后,那“咚”“咚”的声音越来越近。


    吕阳不敢回头,只是拼命跑。


    灌木的枝条抽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顾不上疼;裤子往下滑,他顾不上提。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又连滚带爬地继续跑。


    “仙师——!救命——!”


    吕阳连滚带爬地冲出灌木丛,裤子还挂在膝盖上,脸上满是血痕,头发上沾着草屑和泥土。


    他跑到叶清风面前,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抱着叶清风的腿,浑身发抖:


    “仙师!有鬼!有鬼!”


    叶清风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沈昭月下意识的瞥了吕阳一眼,淡淡道:“什么鬼?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