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死的痛快啊!

作品:《逼我退队?带四条狗一样打!

    陆景淮缓缓睁开眼。


    然后又继续把眼睛闭上了。


    装死。


    装死是最好的选择。


    这两个女声他都熟悉,沈冰,还有她那个跟班。


    他曾经的左膀右臂,现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她们是来干嘛的?


    羞辱自己?


    帮助自己?


    都不重要。


    只要装死,假装不认识她们,假装自己已经是个没有神智的废人,一切麻烦都会自动远离。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被蛆虫吃掉。


    但陆景淮装死的美梦,显然不可能成真。


    一阵更加密集,更加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伴随着的,还有官方车辆那种特有的,低沉而规律的引擎轰鸣。


    “都让开!治安队办案!”


    “无关人员退后!封锁现场!”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指令,驱散了桥洞下原有的“居民”。


    独眼龙,抱孩子的女人,还有那几个少年,连同他们刚刚分发的馊饭,都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没有反抗,没有怨言。


    在绝对的秩序面前,他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连吱一声的资格都没有。


    很快,整个桥洞下,除了陆景淮,就只剩下那些不速之客。


    水泄不通。


    跑是跑不掉了。


    看来是有备而来。


    一个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物体,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肋骨上。


    “别装了!陆景淮!给我起来!”


    沈冰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恨意与快感。


    陆景淮没有动。


    肋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但他依旧死死地闭着眼。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伤口因为这一下震动,又渗出了新的脓血,引得苍蝇更加兴奋地嗡鸣。


    “冰姐,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这就是我们当初追随的‘天机策士’?一条狗!一条连垃圾堆里的狗都不如的东西!”


    沈冰的情绪有些失控,她的声音尖利,回荡在空旷的桥洞里。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景淮!你这个屠夫!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血祭几十万考生的魔鬼!你也有今天!”


    “我们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这种人渣能带领我们走向辉煌!”


    “我们李家投入的资源,整个人类社会的未来,我的儿子就是死在你的教唆下的!全都毁在你手上了!”


    是那些人。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将他奉若神明,一口一个“陆队长”的天机军中流砥柱,核心力量。


    还有他们的家属,他们组成的联盟……


    现在,他们来了。


    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控诉,来围观他的死亡。


    陆景淮的身体,在地上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羞耻。


    只是单纯的,饿的。


    胃里的绞痛,已经压过了肋骨的疼痛。


    他忽然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现在死了,能进陆家的陵园吗?


    怕是不能。


    陆家为了撇清关系,恐怕早就把他从族谱里划掉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流浪汉。


    那么,留个全尸如何?


    看看周围这些人的表情,一个个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留个全尸,好像也是一种奢望。


    啊……


    那好吧。


    陆景淮在心底,为自己的人生定下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容易实现的目标。


    死的痛快点。


    这个目标,不像什么领导百万人,不像什么干死林阳,这个目标一点都不难。


    只要放弃抵抗,任由他们发泄,或许很快就能结束了。


    想通了这一点,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连紧闭的双眼,都懒得再用力,只是虚虚地合着。


    一副你们爱咋咋地,悉听尊便的模样。


    他甚至开始期待,第一块砸向自己的石头,会落在哪个部位。


    最好是脑袋。


    一下毙命,干净利落。


    然而,预想中的拳打脚踢和石块,并没有到来。


    周围的咒骂声,反而渐渐地,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景淮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


    动手啊。


    骂完了不动手,等着过年吗?


    他终于,费力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入目的,是一张张错愕、茫然、甚至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脸。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人,此刻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准备了满肚子的控诉,排练了无数遍的羞辱台词。


    他们想象过陆景淮的无数种反应。


    他可能会暴怒,会反抗,会像一头困兽般发出不甘的咆哮。


    他也可能会痛哭流涕,会跪地求饶,会忏悔自己的罪行。


    甚至,他可能会用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继续编造谎言,试图狡辩,试图脱身。


    他们准备好了一切应对的预案。


    无论他怎么反应,他们都有后手,都能将他死死地踩在脚下,享受复仇的快感。


    可他们唯独没有想到。


    他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反抗,不辩解,不愤怒,不哀求。


    他就那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那双半睁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没有恐惧,没有悔恨,甚至没有绝望。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虚无。


    仿佛他们这些人,这些滔天的恨意,在他面前,都只是嗡嗡作响的苍蝇。


    烦人。


    但仅此而已。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所有人都被他这副“你随意,我躺平”的架势,给整不会了。


    沈冰准备好的,更恶毒的咒骂,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那个叫嚣着要为儿子报仇的中年男人,举起的拳头,也僵在了半空。


    骂他?


    他好像根本听不见。


    打他?


    他这副样子,碰一下都嫌脏手,而且打一具“尸体”,又有什么快感可言?


    同一时间,启源集团顶层。


    孙晗宇通过一块巨大的光幕,同步观看着桥洞下发生的一切。


    他的指尖在昂贵的实木办公桌上,不耐烦地敲击着。


    不对。


    这不对。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陆景淮不能是这个样子。他应该愤怒,应该咆哮,应该不甘,应该在绝望中扭曲,在仇恨里变态。


    他的心里,应该燃着足以烧毁一切的怒火,这样才能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最不计后果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