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描眉画骨,女王的战妆
作品:《夫人别跪!我只是个小司机啊》 晨曦像一把钝刀,还没割开归元阁厚重的窗帘。
主卧内没有清晨的清冽,只有艾草燃烧后的焦糊味,混杂着淡淡的铁锈气。
苏云锦猛地睁开眼。
没有过渡,没有迷茫。
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极度惊恐后的生理痉挛。
“呃——!”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抽气声,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虚空中疯狂抓挠,指甲因用力而惨白。
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块浮木。
直到指尖触碰到那温热、坚硬的肌肉线条。
“我在。”
只有两个字。
声线低沉,也没什么情绪,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扎进了苏云锦濒临崩溃的灵魂深处。
那股要把天灵盖掀开的恐惧,硬生生被这两个字压了回去。
苏云锦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把真丝睡衣黏在后背上,难受得要命。
她不管不顾,连滚带爬地钻进姜默怀里,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
指甲深深嵌入男人的肌肉,甚至划出了血痕。
“别走……三秒,不,一秒都别离开我的视线。”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
那个在南城商界杀伐果断、眼神能冻死人的女总裁苏云锦,此刻死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是一个被“曼陀罗之吻”摧毁了神经防线、只能靠姜默的气息续命的可怜女人。
这种毒最阴毒的地方不在于致死,而在于戒断。
它会让人在清醒后,对解毒者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生理依赖。
姜默的气息淡去一分,她就会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姜默靠在床头,任由她勒着自己的腰。
他单手揽住女人还在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端起床头柜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粥。
勺子碰了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嘴。”
没有哄劝,没有多余的温柔,只有绝对的命令。
奇怪的是,这种近乎粗鲁的命令,反倒让苏云锦感到无比安心。
她乖顺地张开嘴,像只等待喂食的幼鸟。
姜默把勺子送进她嘴里。
温热的粥顺着喉管滑下,带着一股奇异的药香,瞬间驱散了胃部那股痉挛般的寒意。
一口,两口。
苏云锦机械地吞咽着,眼神慢慢有了焦距。
那种属于顾家主母的狠厉,开始在她眼底一点点复苏,像是死灰中燃起的火星。
“姜默……”
苏云锦咽下最后一口粥,声音嘶哑,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恨意。
“合同是严立本那个老东西递给我的。”
她攥着姜默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惨白。
“他是顾氏十年的法务总监,顾远洲养的一条老狗。我早该想到,那份合同经过他的手,怎么可能那么干净。”
“为了这点业绩,我竟然信了他的鬼话。”
姜默抽出纸巾,动作细致地擦去她嘴角的渍迹,眼神却很冷。
“那不是为了业绩,是为了要你的命。”
“严立本在赌,赌你会为了顾氏的未来死磕那份合同,赌你急于证明自己比顾远洲强,即使发现不对劲也会硬着头皮签下去。”
姜默随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赌赢了你的贪心。”
他顿了顿,手掌盖在苏云锦冰凉的额头上。
“但他赌输了你。”
苏云锦猛地从姜默怀里直起腰。
宽大的男士衬衫滑落半肩,露出锁骨上针灸留下的青紫淤痕,触目惊心。
她抓着姜默的手,眼神执拗得像个疯子。
“我要去公司。”
姜默眉头微皱,按住她的肩膀。
“你现在的状态,连站稳都费劲,去了也是送死。”
“那就坐轮椅去!爬也要爬过去!”
苏云锦猛地拔高音量,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短暂的爆发耗尽了她仅存的力气,让她不得不大口喘息。
她死死盯着姜默的眼睛,眼眶通红,里面燃烧着复仇的烈火,那是足以燎原的恨。
“姜默,你救了我的命,但这口恶气如果你不让我出,我会疯的。”
“顾远洲那个畜生,他想让我死在床上,想看着顾氏分崩离析,想让我成为全南城的笑话。”
“我偏不。”
苏云锦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我要站在严立本面前,亲手拔掉这颗钉子。”
“我要让顾远洲在瑞士看着,他的每一步棋,是怎么被我踩碎的!”
姜默看着她。
这个女人,骨头是真的硬。
那双眼睛里不仅仅是恨,更有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这是他在这个女人身上种下的“心理锚点”在生效,也是她骨子里的傲气在作祟。
如果现在拦着她,这口气憋在心里,人就真的废了。
“好。”
姜默松开手,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过那支黑色的眉笔。
“既然要去打仗,就得有个打仗的样子。”
他起身走向衣帽间。
片刻后,他拿着一套从未见苏云锦穿过的黑色西装走了出来。
剪裁锋利,通体纯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哑光面料在灯光下吸走了所有的光线。
像是一件精致的丧服。
“换上。”
苏云锦没有任何犹豫。
她当着姜默的面,解开衬衫扣子,褪去睡衣。
苍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却不再显得脆弱。
当那套黑色西装包裹住她虚弱却挺拔的身躯时,一种肃杀的气场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姜默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别动。”
他手中的眉笔落下。
笔尖触碰皮肤,微凉。
姜默的神情专注,动作轻柔,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支眉笔,而是即将出鞘的利刃。
沿着她原本的眉形,一笔,一笔。
原本柔和的眉尾被拉长,挑高,描摹出凌厉的峰峦。
苏云锦痴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那种刻骨的恐惧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
只要他在。
地狱也是游乐场。
“画好了。”
姜默收起眉笔,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眉骨,带起一阵颤栗。
“这叫‘修罗眉’。”
他退后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唇角扬起满意的笑。
“今天,你是去索命的。”
苏云锦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女人脸色依旧苍白,但配上这凌厉如刀的眉妆和一身黑衣,活脱脱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甚至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强上三分。
“走。”
她挽住姜默的手臂,指节用力到青白,却再无半分颤抖。
两人刚走到门口,姜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一看。
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发来的彩信。
画面有些模糊,是一个被风雪覆盖的北欧坐标点,隐约能看到几栋建筑的轮廓。
图片下面附着一行字,透着股血腥的幽默感。
【主人,清洁工已就位,这地方太脏了,有很多老鼠,建议用高温消毒。——Ange】
姜默眼底戾气横生,笑意残忍。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连线准备。今天的董事会有点沉闷,我要给顾氏的高管们,看一场最昂贵的烟花。】
收起手机,姜默推开了大门。
归元阁外,风雨欲来。
十几辆黑色的轿车排成一列,引擎轰鸣声低沉有力。
顾子轩戴着墨镜,一身痞气地靠在头车旁。
他手里拎着一根沉甸甸的棒球棍,那件昂贵的花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胸口的大金链子。
看到苏云锦和姜默出来,他立刻掐灭烟头,狠狠吐了口唾沫。
转身,一脸凶相地冲着那群围在门口、像苍蝇一样的财经记者吼道:
“拍什么拍!都给老子把镜头盖上!”
“谁敢挡路,老子今天就让他车毁人亡!不信的就把脖子洗干净了试试!”
那股子混不吝的疯劲儿,把一群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震得纷纷后退,生怕这个南城恶少真的开车撞上来。
姜默面无表情,扶着苏云锦上了那辆防弹迈巴赫。
车门关闭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他回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压顶,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起风了。
该死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