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靠在落地窗的边框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龙雪见还没醒，她在梦里发出一声不安的嘤咛，翻了个身。


    窗外的天色是那种让人绝望的青灰色，像是死鱼的肚皮。


    姜默再次尝试调动体内的宗师真气。


    那种阻滞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一种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一根经络上。


    “曼陀罗之吻……”


    姜默的眼神冷得可怕。


    他想起救苏云锦那天，自己曾用精血强行渡厄。


    那种北欧黑实验室的毒素，似乎并没有被完全排空，而是在他的气海深处种下了一枚“卵”。


    昨夜与龙雪见那场近乎燃烧生命的温存，竟然成了破壳的催化剂。


    “还没睡？”


    身后传来沙哑而慵懒的声音。


    龙雪见裹着被子坐起来，柔顺的黑发垂在白皙的肩头。


    她看着姜默的背影，眼底那种攻击性的疯狂消失了，转而透出几分忧心。


    姜默没回头，只是点燃了烟。


    “南城现在姓姜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龙雪见苦笑一声，她赤脚下床，从背后抱住姜默。


    她的脸颊贴在姜默厚实的背部，感受着那个男人传来的温度。


    “我是很高兴，可昨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北城的那些大家族，像是一群黑压压的秃鹫，遮住了南城的太阳。”


    姜默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


    “秃鹫？我最擅长的就是打鸟。”


    “姜默，不一样的。”


    龙雪见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嗓音竟有些发抖。


    “你杀了陈锋，灭了叶沧海，这只是在割叶家的草。”


    “叶家真正的根，在京城后海的一座老宅子里。”


    她松开手，走到姜默身侧，看着窗外的灰天。


    “那里住着一个闭关了三十年的老怪物，叶家当代的供奉之首，叶长青。”


    姜默的眼睛微微眯起。


    “供奉之首？”


    “传闻他已经触及了传说中的‘天人感应’，能引气入体，杀人于无形。”


    龙雪见转过头，死死盯着姜默的眼睛。


    “陈锋死在高速公路上的时候，全尸都没有，是被人用内劲切成了一百零八块。”


    “那不是人的手段，那是神迹，也是警告。”


    姜默没说话，他的识海里，安吉拉发来的那张模糊照片正在反复放大。


    那塔顶的老者，的确有一种超脱凡尘的诡异感。


    “他来了，对吗？”


    龙雪见敏锐地捕捉到了姜默眼底的几分沉重。


    姜默掐灭了烟，唇角冷冷一勾。


    “来就来吧，老死在宅子里多没意思，总要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可是你的身体……”


    龙雪见伸手想去摸姜默的胸口，却被姜默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我没事。”


    姜默转身走向浴室，语气平静得毫无起伏。


    “你去洗个澡，待会儿带苏云锦她们回公司，今天股价波动会很大，那是你们的战场。”


    龙雪见站在原地，看着浴室门关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刚才触碰到姜默的皮肤。


    很凉。


    像是一块正在结冰的铁。


    浴室里，姜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胸膛上的那道剑痕，此刻泛着一种妖异的暗紫色。


    他再次催动真气，试图强行冲破那股阻滞。


    “噗——”


    一小口暗红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进了洗手池。


    血迹很快被水流冲散，不留痕迹。


    【警告！宿主身体机能下降5%，毒素活跃度上升20%！】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姜默擦掉嘴角的血迹，目光寒彻骨髓。


    “这种时候跟我玩中毒？”


    他对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露出了一个狠戾的笑。


    “那就看看，是叶家的内劲快，还是我的命硬。”


    走出卧房时，苏云锦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白色的旗袍，长发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肃杀的清冷。


    “龙雪见赖在里面不肯出来？”


    苏云锦的目光在姜默脖子上的红痕上扫过，目光沉了下去。


    “她累了。”


    姜默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旗袍的领口。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留在公司，别回来。”


    苏云锦冰凉的手指猛地抓住了姜默的手腕。


    “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她是个感官极其敏锐的女人，这归元阁里的气压，压得人透不过气。


    “只是南城的物业该换了，最近总有狗进来。”


    姜默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随意。


    “听话，带她们走。”


    苏云锦死死盯着姜默，良久，她才点了点头。


    “如果你死了，我不会给你守寡。”


    “我会把顾氏和龙氏全部烧了给你陪葬，然走下去找你算账。”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下楼。


    姜默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


    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疯。


    他走到别墅的露台上，安吉拉正蹲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


    “主人，他来了。”


    安吉拉跳下来，湖蓝色的眼里藏着几分惧意和兴奋交织的疯狂。


    “就在一公里外，他没有开车。”


    “他是走过来的。”


    姜默闭上眼。


    他感觉到了。


    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气场，正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从一公里外滚滚而来。


    凡是那气场经过的地方，草木枯萎，飞鸟坠地。


    那是绝对的死寂，那是名为“叶长青”的阴影。


    姜默缓缓脱下身上的黑色绸缎睡袍。


    露出那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却布满了紫色血丝的躯体。


    他从露台一跃而下，赤脚踩在潮湿的大理石地面上。


    “老东西，礼节倒是挺全，还知道登门拜访。”


    姜默站在庭院中央，目光锁定在别墅那扇紧闭的铁艺大门上。


    大门外，一个模糊的青色身影，正缓缓破开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