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丝毫迟疑，瞬间在他的识海深处炸响。


    【指令已确认。】


    【正在扣除生活家点数……500点已清零。】


    【账户余额：0。】


    【身体重构程序正式启动！】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姜默原本因为剧毒和重伤而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着头，单膝跪在被自己鲜血染红的大理石地砖上。


    从外表看，他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正在等待死神的降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体内正在经历一场何等恐怖的风暴。


    重构，不是简单的治疗。


    那是将原有的血肉、经络、骨骼彻底打碎，然后再以一种超越人类认知的法则重新塑造。


    “呃啊——”


    姜默死死咬住牙关，喉咙深处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太痛了。


    这种痛楚比千刀万剐还要惨烈十倍。


    系统那庞大到无法计算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直接灌入他的气海。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枚隐藏在气海最深处、由“曼陀罗之吻”残毒凝聚而成的毒素结节。


    那枚“卵”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释放出黑色的毒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在系统降维打击般的能量面前，这种挣扎显得无比可笑。


    狂暴的能量化作无数把无形的手术刀，将那枚毒素结节连根拔起，随后在极高频的震荡中，将其彻底碾碎成虚无。


    紧接着是那些顺着经络蔓延、正在疯狂破坏他身体机能的“紫煞劲”。


    叶长青引以为傲的古武内劲，在接触到系统能量的瞬间，就像是遇见了烈阳的残雪被强行中和、蒸发。


    “咔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接连不断地从姜默体内传出。


    他的脊椎在诡异地扭曲，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崩断后迅速重组。


    血液的流速在短短几秒钟内飙升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血管高高凸起，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原本已经走到姜默面前，准备欣赏这只蝼蚁最后绝望神情的叶长青，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位闭关三十年、自诩为神明的大宗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极度的错愕与震惊。


    他死死盯着单膝跪地的姜默。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常理，中了紫煞劲的人，此刻应该经脉寸断，生机彻底断绝，化作一滩烂泥。


    可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非但没有死去，他体内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如同火山喷发般、连叶长青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生机！


    那种生机，狂暴、原始、充满了毁灭一切的侵略性。


    “你体内……到底藏了什么邪术？”


    叶长青苍老的声音里，终于失去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他那如同枯树皮般的脸庞剧烈抽搐了一下，一种名为“危险”的本能直觉，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杀了他！


    叶长青眼底杀机暴涨，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全身的紫煞罡气催动到了极致。


    他那根枯槁的食指，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能量的高度压缩而产生了扭曲的波纹。


    指尖带着足以洞穿防弹钢板的恐怖破坏力，狠狠点向姜默的眉心。


    这一指，他要直接贯穿姜默的头骨，彻底搅碎他的大脑！


    “不！”


    不远处的楼梯口，苏云锦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她那双向来清冷高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眼泪混杂着惊恐，顺着她惨白的脸颊疯狂滑落。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一指。


    可是叶长青那大宗师级别的领域威压，依然像是一座沉重的山岳，死死压在她的脊背上。


    苏云锦的膝盖在地砖上摩擦出大片的血迹，她的指甲深深扣进大理石的缝隙里，甚至有几片指甲已经翻折断裂，鲜血淋漓。


    “姜默！你给我躲开啊！”


    龙雪见同样在绝望地嘶吼。


    这位北城龙家的冰山女王，此刻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发出绝望的悲鸣。


    她眼睁睁看着那根闪烁着幽暗紫芒的手指，距离姜默的眉心越来越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姜默的面庞。


    就在那根枯槁的食指即将触碰到姜默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声，在庭院中央突兀地炸响。


    姜默的体表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层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万法不侵的绝对神性，像是一个完美的球形护盾，将姜默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铛！”


    叶长青那无坚不摧的食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层金色的光芒上。


    没有想象中头骨碎裂的声音，也没有鲜血飞溅的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金铁交击般的巨大轰鸣！


    紫色的罡气与金色的光芒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剧烈的冲突。


    “嗤嗤嗤嗤——”


    刺耳的消融声疯狂响起。


    叶长青惊恐地发现，自己那足以摧城拔寨的紫煞劲，在碰到那层金光时竟然像是落入沸水中的冰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溃散！


    他的手指停留在距离姜默眉心不到半寸的地方，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叶长青失声惊呼，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可是大宗师！


    他闭关三十年凝练出的极致罡气，怎么可能被一层莫名其妙的光芒挡住？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这一刻。


    单膝跪地的姜默，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痛苦表情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冷酷。


    姜默慢慢站直了身体。


    随着他的起身，他皮肤上那些原本因为剧毒而凸起的暗紫色血丝，正在迅速褪去。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流转出一种难以名状的金属质感，仿佛他的躯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宇宙中最坚硬的合金浇筑而成。


    骨骼重组完毕。


    经络拓宽完毕。


    毒素清除完毕。


    身体机能，恢复至巅峰，并突破物理极限！


    姜默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甚至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场，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他这具躯体散发出的恐怖密度，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塌陷。


    叶长青看着眼前的姜默，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凶兽。


    逃！


    这个念头在叶长青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他活了一百多岁，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知道，眼前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叶长青猛地收回力道，想要抽身后退。


    然而太迟了。


    姜默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慢到叶长青甚至能看清他手指弯曲的每一个弧度。


    但偏偏，叶长青就是躲不开。


    那种感觉，就像是周围的空间法则被强行篡改了，姜默的手掌化作了一个无法逃避的黑洞。


    “啪。”


    一声轻响。


    姜默那只呈现出金属质感的大手，稳稳地、死死地握住了叶长青那根停留在半空中的食指。


    入手的瞬间，叶长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液压铁钳夹住了。


    “放肆！”


    叶长青又惊又怒，他狂吼一声，体内的紫煞罡气毫无保留地向手臂涌去，试图强行震开姜默的手掌，向后抽动手臂。


    可是。


    纹丝不动。


    姜默的手臂就像是焊死在虚空中的钢柱，任凭叶长青如何发力，如何催动罡气，那根被握住的食指，就是抽不出来。


    绝对的力量碾压！


    叶长青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青衫。


    他堂堂京城叶家的大供奉，此刻竟然像个被大人抓住手腕的孩童，显得如此滑稽和无力。


    姜默微微偏过头，看着叶长青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老脸。


    他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老东西，你的回合结束了。”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现在。”


    “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