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作品:《替嫁第三年

    萧时砚很清楚世子妃不会骑马。


    他亲自去挑这匹小马驹,正是为着教她。


    沈鸢却一心惦记赏花。


    在萧时砚要扶她上马背时,她只问:“殿下不是要去看杏花的吗?”


    “天色尚早,无须着急。”萧时砚淡定托住妻子的手臂,“世子妃既来了,这马驹也与你有缘,不妨一试。难道今天也要拂我的面子?”


    钱妈妈今日不在,沈鸢得不到指示。


    萧时砚话语之中隐有几分不满,她便遵从以往沈夫人“不可开罪世子”的训诫,应承下来。


    沈鸢在萧时砚的保护下稳稳坐在马背上。


    虽说小马驹比不上高头大马,但陡然身在高处,视线更为开阔,目之所及,诸般景致随之变得别有意趣。


    她却心中不安,无心欣赏。


    只顾得上双手攥紧缰绳,不住朝着地面望去。


    萧时砚看出妻子紧张,安慰她:“别害怕,我在旁边护着你。”


    他亲自牵小白马在马球场上慢慢走着,让世子妃适应。


    逐渐习惯坐在马背上的感觉,沈鸢心里起初的不安淡去些。之后对于萧时砚耐心而细致的指点她一一照做,大约因为十分配合,期间便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直到不知何时一直牵着马驹的萧时砚松开手。


    沈鸢觉察之际,心下发怵,不由得转过脸想要去搜寻萧时砚的身影。


    不等寻见萧时砚,在她身下一直步伐平稳的马儿骤然小跑起来,且越跑越快。她一惊,刹那心跳如鼓,求救的话堵在嗓子眼却偏偏喊不出口,只顾得上无措紧紧抓住缰绳,双眼紧闭不敢再看。


    沈鸢身上冒出层冷汗。


    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落在萧时砚眼里,他看见她明明害怕至极,可未曾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没有求救,也没有慌乱的惊叫。


    仿佛习惯于独自承受一切,不期盼被注意,也不期盼任何帮助。


    萧时砚眸光沉沉。


    他的妻子是被宠爱长大的沈家独女。


    但在疼爱里长大的小娘子,遇事应当是这样的反应吗?


    小白马忽然奔跑起来的那一刻,平日负责照料这匹小马驹的仆从已经在萧时砚的示意下让小马驹速度慢下来。场面很快得到控制,萧时砚也上前去扶妻子下马。


    沈鸢重新睁开眼时,在她面前是萧时砚伸来扶她的手。


    剧烈的心跳尚未能平息,先意识到自己失仪,她脸白了白,嗫喏不能言。


    萧时砚说:“世子妃第一日骑马,已经很不错了,今日便暂到这里,下回再学。”他一面说一面再次朝她递过手,要扶她从马背上下来。


    沈鸢这才松开缰绳,将手搭在萧时砚的掌心。


    被扶下马背,脚踏踏实实踩在地上,也抚平她内心残留的慌乱无措。


    萧时砚没有松开妻子的手。


    他牵着她,带她离开马球场,回去休息。


    沈鸢亦步亦趋跟在萧时砚身后走出去一段路。待心绪勉强缓和,分出心神留意,发觉不是去后山,她不解,迟疑中第二次问起赏花之事。


    “世子妃因学骑马而受惊,如何有心情赏什么杏花?”


    萧时砚面色不改,稀松平常的语气说,“今日先歇一歇,明日你我再去赏花也是一样的。”


    沈鸢怔一怔。


    明日再去赏花……岂不是今夜要留宿别苑?!


    ……


    沈鸢回想萧时砚来别苑前的那些话。


    细想想,他一直说的是离得近,不曾说过他们只在别苑待一天。


    是因为说来别苑赏花,才以为当天便要回府。


    沈鸢又沉默。


    “世子妃不曾嫁入燕王府前,燕王府不见得就要垮了,如今三两日不在府中又能有什么妨碍?”即使妻子不开口,萧时砚一样能猜出几分她会用来拒绝的说辞,遂道,“难得偷闲,世子妃不如放宽心,卸下担子好生放松放松。”


    回到房间,沈鸢被萧时砚安置在外间的一张玫瑰椅里。


    她仰面去看他,只说不出反驳的话。


    宿在别苑自然是心有顾虑。


    却非担心王府事宜,而是碧珠不在,身边没有能替她梳妆敷粉的人。


    沈鸢挣扎道:“出门前未曾向母亲禀明,恐有不妥。”


    惹得萧时砚轻笑一声:“我先前同母亲提过,别苑里的温泉对身体多有好处,母亲也说让我带你来泡一泡。”


    沈鸢再一次变得安静。


    萧时砚执壶斟茶,将一杯茶放在她手里,转而问:“累不累?”


    沈鸢摇摇头。


    萧时砚道:“你今日初次骑马,身上易酸痛,待会儿去泡个温泉便能缓解许多。”


    “是。”沈鸢别无选择,唯有应声。


    萧时砚平日里不是话多的人,一时也觉得自己啰嗦,便不再赘言,坐下来与妻子一道喝茶。


    他们住的这座院子依温泉而建。


    想要泡温泉,不必去出院子,浴间那座大浴池里的恰是温泉水。


    四方的浴池白玉为砌。


    水下有两只鎏金兽口正不断往池中涌入热泉,热气渐在四周氤氲开。


    宽去外裳,沈鸢屏退别苑丫鬟,不要人伺候。她兀自又宽去中衣,只着贴身小衣,沿玉阶而下踏入水中,不一会儿整个人便泡在热汤里。


    萧时砚说得极对。


    她今日骑马的时间不长,但身上酸痛,尤其大腿处,此刻泡在热汤里,通体舒泰。


    自替姐姐嫁入燕王府的那日起,没有一天不是活在钱妈妈和碧珠的监视下,今日少了那样两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沈鸢松垮腰身,一面泡温泉一面肆意发呆。


    思绪放空许久终究又绕回自己身上。


    她抬手虚虚摸了下脸。


    尚未卸妆,晨早碧珠帮她敷的脂粉犹在。


    倘若今日在别苑卸去妆容,便须得她自己敷粉描眉……


    沈鸢想到此处时,耳边忽地响起萧时砚的声音:“世子妃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她一个激灵,不觉回头,霎时跌入萧时砚神色莫辨的漆黑眼眸。


    “没什么。”


    沈鸢忙移开眼,低应一声。


    她想从浴池里出来,又顾念自己只着小衣,不敢动作。


    萧时砚却因世子妃回头,无法不注意到她沐浴时脸上照样敷着脂粉。


    热气氤氲,白雾缭绕,也模糊她的眉眼。


    从前那般怕在他面前失礼的说辞变得不可信。


    她将丫鬟屏退,不知他会进来浴间,与其说怕失礼,不如说怕一不小心被他瞧见不愿让他瞧的。


    萧时砚觑着似欲将整个人藏进水里的妻子,压下一瞬冲动逼问的念头。长臂一伸,他将人从水里提起来些,又让她靠近自己身前,在她耳畔道:“世子妃既不要丫鬟伺候,那今日便换我来。”


    沈鸢忙说:“不敢劳烦殿下。”


    萧时砚学着她白天在马车里恍若未觉、全无反应的模样,只手掌移向她圆润的肩。


    “从前俱是世子妃服侍我沐浴,帮我按肩揉背,今日也换我。”


    顿了下,他补上一句,“我不做什么。”


    沈鸢想信萧时砚。


    但被他戳着,又很难相信。


    萧时砚自然也觉察到了,他一忍再忍,然掌下肌肤腻滑,玲珑身段咫尺之间,他喉结滚了一滚,闭眸笑叹:“看来是不成了。”声音极哑,欲念无可掩藏。


    沈鸢想要开口,却被萧时砚的吻堵回去。


    之后则再不必说。


    背抵坚硬的白玉池壁,萧时砚轻易将她困于方寸之间,强势的占有。


    沈鸢克制喘息,无力被他重重抵向池壁,只感觉他今日与往日又有些不同,似兴奋,似激动,是以激烈。


    水声哗哗,浴池的水面上不断漾起层层涟漪。


    萧时砚见她眼角含泪,抬手想帮她擦拭,湿漉漉的手掌刚触碰到她,便被她握住。


    “殿下……”


    沈鸢眼皮一跳,紧握住萧时砚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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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湿漉漉的手掌交握在一处,若十指相扣。


    她又去吻他,却心有余悸,他手掌宽大,满是水珠,若替她擦脸,那一层脂粉怕要被擦去大半。


    本想略分一分他心神便罢。


    然而在这浴池里,犹无法真正安心。


    余光瞥见萧时砚衣袍散落处的一方帕子,沈鸢定睛细看,注意到上面的翠竹,知那是她替他绣的帕子。刹那有个念头闪过,她未及多想,当下顺着她视线望过去的萧时砚已经伸手将帕子取来。


    “为何总分神?”


    萧时砚不满托住她的腰,靠得更近。


    突然的动作使得沈鸢眼眸含泪。


    她咬唇,一手摁住萧时砚的肩制止他的逼近。


    萧时砚略停一停。


    沈鸢趁此间隙,取过帕子,蒙住他眼睛。


    被夺去视线,萧时砚始料未及。


    纵不知世子妃何意,但他配合没有去扯下那条帕子,只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复捉住她的手。


    “世子妃不让我看。”


    “那后面,一切便仰仗世子妃了。”


    沈鸢忍下羞耻凑过去亲一亲他嘴角作为回应。


    未几时,水面又不停不休荡起涟漪。


    ……


    旖旎春色尽散去后,沈鸢强撑着为自己描补了下妆容。


    最初为缓解身上酸痛才泡的温泉,到得最后,演变成更严重的酸软。


    躺在床榻上,她再无力气,也再无精力。


    几乎闭眼便沉沉睡去。


    临近晌午,沈鸢才缓缓睁开眼。她不知自己睡得多久,但帐幔外天光大亮,从窗户照进来的日光格外明媚,而她枕在萧时砚胳膊上,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


    “累便多睡会。”


    觉察妻子醒来,正回味昨夜那场风月的萧时砚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语声温和道。


    沈鸢不忍回想昨夜之事,只知今日若不回府,独她一人恐招架不住。


    她摇头轻声说:“该起了,妾身还想和殿下去赏花。”


    萧时砚便终究带着沈鸢去后山。


    漫山遍野的杏树枝头无不缀满粉白花朵,如云如雾,美不胜收。


    沈鸢穿梭林中,顺便攀折一捧杏花,与萧时砚说要带回去给燕王妃。萧时砚听出她话中之意,是想今日回燕王府,不置可否,却在赏花过后,将她带去马球场。


    “世子妃既来这一趟不如将骑马学会。”


    “免得不上不下,学成个半吊子,白白浪费了功夫。”


    沈鸢同样听明白萧时砚的意思。


    今日学会骑马今日归,今天学不会,多半要叫她在别苑多留宿一夜。


    自知拗不过这位燕王世子,沈鸢顺从上得马背,乖乖配合学习。


    他们乘马车回到燕王府已是天擦黑。


    去正院向燕王妃请过安,留下那捧杏花后,从正院出来,沈鸢回瑶光院,萧时砚则去了外书房。


    接连两日时时刻刻待在一处的人终于分开了。


    沈鸢不在,被留在王府的钱妈妈和碧珠也焦心过两日。艰难等到她回来,服侍她梳洗过,钱妈妈和碧珠屏退底下的人,便对她盘问起这两日别苑发生的事。


    钱妈妈要沈鸢事无巨细,一一说明。


    略过共浴之事,沈鸢将萧时砚教她骑马、带她赏花细致交待了。


    “世子可瞧见你素面朝天的样子?”钱妈妈逼问她,“若你今日有半句谎话,他日酿下祸根,纵使沈家不保,你与云姨娘也绝无好事。”


    沈鸢道过一声“不敢”,又说自己并无虚言。


    之后钱妈妈反复盘问过其他一些问题,她悉数认真回答,最后在萧时砚回来歇息前勉强被放过。


    萧时砚去外书房,松青已经在候着。


    “如何?”他在书案后落座,淡淡发问。


    松青说:“一切均如殿下所料,昨天殿下与世子妃出门之后,不久钱妈妈便戴着帷帽出门,去了趟沈家。昨夜殿下与世子妃未归,今日一早她又回过趟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