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风又起
作品:《鲤燕记》 小院儿分前后,整体来说很是宽敞,就在城郊不远的地方。
据说屋主在半月前搬去了城里,此处空着也就空着,便对外租赁,看苏律出手阔绰便很快答应将房子租给了他。
苏律言说那富户是为了攀交情才花了重金养了一批歌舞伎,但难登大雅之堂,听闻苏律原本是从西京教坊来的,正在回去的路上,便赶忙命人联络,请他登门教导。
“如此我便答应了,你可随我去教教他们技法,最后一日一同去贵人府上献艺即可。”苏律说着,走到她的琴旁细细观察起来。
岑燕之就坐在屋外的廊下擦着佩刀,一旁是若红在煨着红枣梨汤……
“嗯嗯,我知道了。多谢苏公子赏识!”棠鲤看着眼前的人正专心致志地端详着她的琴,不禁开口问道:“这琴可有问题?”
苏律闻言没说话,倒是走到她身后,伸手在弦上抚出几个音。
此时若红推门而入,将煨好的梨汤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准备退出去时,倒看见原本在屋外的人不知何时坐到了屋中的另一边踏上。
棠鲤发现岑燕之也进屋了,但没怎么在意,毕竟今天外面挺冷的,在屋里待着好一些。
苏律感觉总有视线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向那边看了一眼,男人抱着刀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他直起身,坐到棠鲤对面:“你这琴用料不菲,很是昂贵。”
“当……当真?”那位林先生究竟是何人啊……
“好好爱惜。”
第二日,一早便有马车在院门口等候。
棠鲤在若红的帮助下一大早便起身收拾,换上了比以往不太方便行走的长裙,挽了发、点了妆。
岑燕之也早已等候在门前。
晨露未晞,天光大亮。待看到女子跟着两人款款走出后,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想说的话。
他不是第一次见她这般美丽。
那日在寒州府夜宴上的惊鸿一瞥,他至今都不曾忘记。
一手背后一手扶着佩刀,岑燕之上前迎她:“我陪你一起。”
“啊,不用了,天气冷,子安你同若红在这里等我们便是,反正第三日一早我们就回了。”
棠鲤听苏律说那贵人府在隔壁郡县,一去一回就要一日,所以安排他们在那边留宿两晚,第三日一早再遣马车送回。
岑燕之看了看两人,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便如此吧,随后退回门口,与若红一同目送马车离去……
“岑郎君?”若红送两人上了马车,直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才回院,路过站在门口的岑燕之,见他没动静儿,便开口唤了声。
男人也没说话,转身大步向屋内走去。
马车很快就先到了相邻的一个镇子上,富户府上的管家亲自出来迎接,苏律看出来棠鲤不太擅长这些,便与管家客套攀谈。
两人入府后先被分别引到了各自休息的屋中,被人环绕伺候着脱去了外袄,又有婢女殷勤地奉上热茶……
加之屋中烧了地笼,呼吸的空气也温温热热的,棠鲤几乎是有些飘飘欲仙。
休息片刻后,就有婢女带着棠鲤去了外院的一角,这边是府中歌舞伎们休息和排练的场所。
苏律也正好刚到,有婢女搬来炭盆,两人就坐在上首,这时棠鲤才发现这户人家请来指导技艺的并不只有他们两人,一旁还坐着几人。
看过一次后,由苏律指出了一些不足之处。棠鲤在一旁听着,心里频频点头同意,他在西京的教坊中应当也是佼佼之辈?大体上所有的问题都直击要害。
最后这些人分成了两边,舞姬们由那边坐着的几人带到一边,两人则在这里查看乐妓们的手艺。
棠鲤本来拿不准这个度,但看到苏律一脸严肃与他平时的温润截然不同时,她心中便了然。
苏律在示范过一个指法后,看到棠鲤有别于以往的面带微笑,反而板着一张小脸。
诧异了一瞬,随后又看着她身边几名乐妓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你对所有人都很客气,为什么?同情吗?”
府中婢女送来夕食时,棠鲤照旧谢过后便开始吃,并未注意到那平日里端茶倒水的婢女脸上的惊慌。
苏律将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问道。她在之前同自己相识后也是这幅客客气气的模样,甚至在自己介绍过出身后也是如此,并无任何鄙夷和不满。
“当然不是,只是习惯了……”棠鲤赶忙否定。
“这算哪门子的习惯?”苏律不解。
“那苏公子从前还问过我为何以乐为生,难道是很丢脸的事情吗?”
棠鲤语气淡淡的,苏律一时间沉默了,自小时起,身边会琴的、会舞的、会唱的……无一例外都是贱籍,她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以此谋生的良籍中人。
坚强但不堕落。
“说起来,我会琵琶、会古琴,其实,我从前还与一位胡姬学过柘枝舞、胡旋舞……”棠鲤细数着自己的本领,语气颇有些开心,苏律也实在未曾想过是这般……
“苏公子,我外祖曾经教过我‘技多不压身,艺高人胆大’,所以我倾向于学习任何我能学会的,哪怕在他人看来这有多么的不合规矩。”
当夜,苏律有些失眠,他脑子里反复回忆着棠鲤的话。他算是知道了,与她相比,自己的自怨自艾则显得多么可笑无聊……
第二日午后,所有乐妓和舞姬便开始准备,棠鲤他们也换好了衣裳,上了马车后,本以为地方不远,谁承想竟是过了快两个时辰,马车才停下。
只听外头的人让他们都下车走进去,棠鲤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苏律倒皱着眉头。
“苏公子?怎么了?”看苏律没有动静儿,棠鲤伸手拍了拍他。
两人下车后,看着面前不同于以往宅院般高大的外墙,都沉默地半天说不出话。
随后侧门打开,几名身着甲衣的侍卫在接过来人递上的印信后,打量了他们许久,才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去。擦身而过的瞬间,棠鲤好像还瞥见带他们来的管事一样的人向那名侍卫塞着什么……两人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倒让棠鲤看得更清楚了——是银锭……
看来不管哪里都是要行方便的……
“此处噤声,莫乱看,莫私语。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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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惩戒逐出府外!可听明白了?”在一处空旷的屋内,一名高冠宽袍面涂白脂的男子上前高声训诫,其声音尖细、穿透耳膜。
太监?不会吧?那这里……
等到训诫的几名内侍走后,众人才松了口气。纷纷在管家的指示下做准备。
棠鲤站在苏律身边,低声问了自己的猜测。
苏律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开口对棠鲤说:“只怕贵人来历不简单……一定要稳重,打起精神。”
殊不知,角落里有一个正在低头绑鞋带的舞姬神色晦暗不明。
她不留痕迹地打量了周遭的环境,她在脑海中记下方才的路线,并规整出最近的线路。虽然她们进来时走得弯弯绕绕,看似颇远,其实只是绕了许多路,看来这里虽然防备细腻,但还不是架不住主上的安排?
但主上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行事,她只得在第二日再观察时机出手……
晚些时候,府中内侍出现,目露轻蔑地点了他们中一半的人,随后看向苏律与棠鲤这边,“这俩是教习善才?”
两人连忙行大礼称是。
那内侍似乎很满意,点点头说:“一并来吧!主子都等着了!”
全程,棠鲤都不敢抬头,也不敢与苏律交换眼神,只得抱着琴,跟着内侍的步伐向另一处殿内走去。
这处殿中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金银雕花摆件点缀屋内,地上铺着的应当是胡商贩来的地毯织物,这一切无不显示着主人身份的高贵。
一滴冷汗似从额间流下。
几人进入后纷纷行礼便开始舞乐,棠鲤本以为这里的主人会像之前那些大宅院的主人一样讲几句,谁成想,全程都未听过上首有声音传来。
若非她透过灯火的倒影看出上首纱帘后坐着的人,她真会以为自己是对着空气在演奏……
麻木地收弦结束,麻木地起身行礼,再然后身子僵硬地退下……
棠鲤与苏律很快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读懂了意味。
当晚棠鲤直接没能睡着……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她现在就想立马快进到明日早上,赶紧离开这里。
这时脑海中浮现出岑燕之的面容声音:“我陪你一起。”瞬间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捂着嘴将呜咽声咽进去,这一刻,棠鲤才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孤独”。
月上中天,太极宫的宫墙角伏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她将东西塞入墙缝后,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天将泛白时,一名内侍模样的人在这里停留片刻后,又匆匆离去……
这一夜,太极宫主殿中,熬坐到天亮的太子殿下看着手中的信笺,双眼通红,拳头攥紧久久难以平静。
琅州城小院内,赵铮看着荣川传回的信笺——“三方皆动。假借敌手。不愿。”
他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纸张一点点化作灰烬,面色露严肃。
太子没有接受他们……
太极宫本是太子行宫,按理说不用这么麻烦……看来谨慎是对的。
贵妃阉党也一直都在暗中监视,太子妃娘家人也混迹在里面……
局面愈发复杂。

